《绪梦锁清秋》云程半纸

89、我以我血荐轩辕 第十戒，世

　　“生死无归，阴阳不渡，贪生必死，舍生方生。”
　　阿芜说着捡起一旁她用来防身的木箭，高高扬起，随后直直扎进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消散，她不知道自己赌赢了没，但与其浑浑噩噩苟且度日，不如放开手脚豪赌一场。她的命，只有她能定，也只有她能改。
　　就在此时，画中天地猛地一颤，山川崩裂、河海改道，改天换日皆在一息之间。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僵硬，慢慢变成了一棵树。
　　“哇！有人出来了。”神台之上传来一声惊呼。
　　阿芜缓缓睁开眼睛。
　　她出来了。
　　见阿芜走出画卷，白晏“嗖”得一下扑入阿芜怀中，用脑袋不停地蹭她。
　　“白晏，你是小老虎。”阿芜笑着将它抱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还活着。

　　“第十戒，世人贪生必死，唯有舍生方生。”
　　画卷内，空灵之声再次响起。
　　阿芜回头看向那面水镜。
　　在听到第十戒的声音响起时，画卷中有胆之人不约而同地挥剑自刎，他们有些出画了，有些却魂飞魄散了。
　　“舍生方生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死吗？可是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万一我死了就真的活不过来了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我存在那里的那些金子都还没花……”金禄跪在太初神女像前，手中的扇子越扇越快。
　　“不是说要我只信自己吗？那我就信，我一定能出去！”他说着朝神女像又磕了一个头，就在他再次起身时，发现自己正跪在阿芜面前。
　　百蘅、望幽、若兮等十余人早早便候在一旁。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金禄高兴地如获新生般站起身，而此刻，若兮早已站在一旁焦急地等他了。
　　“我以为你出不来了，我都怕死了。”若兮在一旁软弱地说道，听她那声音，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出来的。”金禄举起扇子朝她的眼眶扇了扇，想要将她的眼泪扇回去。
　　若兮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金禄见她笑了，便一脸狡黠地问道：“所以，究竟是谁第一个出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百蘅神女，毕竟在他们出来时，就只看见了百蘅神女和阿芜。
　　“恭喜你。”百蘅神女朝阿芜浅笑了一下，而高台之上的苍御神君脸都要气绿了。
　　“怎么可能是她……”荇之说完心虚地瞥了一眼高台上的昭临帝君，默默地低下头。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多谢神女。”阿芜也朝百蘅微微一笑。
　　“好了，人齐了。玄衡，开始吧。”昭临帝君垂着眸，目空一切。
　　“封神之礼正式开始，”玄衡神君朝前迈了一步，神情颇为严肃，“本次神考榜首为不周山阿芜。榜首者可选神职，阿芜，你想要何种神职？”
　　阿芜仰起头一脸认真地朝高台之上望去：“我想做战神！”
　　先前两族于不周山交战之时，那玄衣男子曾问过她：要去帮谁？彼时的阿芜并不清楚神冥两界的恩怨，亦不知为谁而战。今日画中一游，她倒是有些想明白了，她不必二择其一，她想选一条天下大同的路。但在此之前，她必须拥有足够强的能力。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鸦雀无声。就连一向爱嬉戏打闹的金禄也屏息敛声。
　　历来神考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便是榜首可选的职务最高即为副神，毕竟他们不过是刚通过神考的小神，即使得了榜首，也无法与那些在主神之位上坐了上万年的尊神相提并论。而神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副神若能打败主神，便可继任主神之职。
　　阿芜初入神界，对这些未曾明文规定之事自是不太了解，可苍御神君就不一样了，他在战神的位置上做了十几万年，期间明争暗斗之人络绎不绝，因而这番言论在苍御神君眼中，无疑是在宣战。在他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还从未有一人像阿芜这样，刚挫败了他女儿，如今又来挑衅老子的。
　　金禄此等知晓内情之人早已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了。
　　“哪里来的无知小辈，简直是狂妄至极！”苍御神君冷哼一声，他正愁怒火没地方撒呢。
　　“阿芜，你初来神界，恐怕不知道神界的规矩：若想得主神之位，需打败主神。苍御神君司战，你若是想成为战神还需与苍御神君比试一场……不过不知者不怪……想来苍御神君大人有大量，也必然不会怪罪……”聿宁神君见大事不妙，当即打圆场道。
　　阿芜向来不是那种遇事喜欢退缩的性子，不过一个比试？打也就打了，打架这种事情她最在行了。她将白晏放在一旁，说道：“那就打吧。”
　　聿宁神君闻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由地瞥向一旁的玄衡神君，对方自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刚入神界通过试炼之人，就敢要主神之位，玄衡神君也只得看帝君脸色行事。
　　他回头之时，只见昭临帝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玄衡神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更不知道这位帝君究竟在笑什么？是在笑阿芜的不自量力，还是在笑苍御神君的言之过早。反正最终昭临帝君点了点头，一手支着脑袋，斜斜倚靠在神座之上，沉声道：“那就打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神台狂风骤起。
　　苍御神君一身凛凛战铠，杀伐之气如滔天巨浪般席卷了整座云顶天宫。他执掌神界战权数千万年，浴血无数、战功赫赫，是神界公认杀伐最盛的主神。
　　周遭所有试炼者本就胆战心惊，见到这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狂风，他们更是吓得尽数屏息，但总有例外。
　　“一介刚出神考的下界孤女，竟敢与战神比试，简直是以卵击石。”荇之自小便与百蘅走得近，对苍御神君的脾气自然了如指掌，她小声嘟囔道。
　　“不知死活。”苍御神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昭临帝君的真身乃是帝江，翻手覆掌间便可开天辟地。这样热闹的场景，神界已有几万年不曾有过了，他自然也很好奇，一味的执着究竟能不能比得过与生俱来的能力。
　　阿芜与苍御神君站在大殿两侧。
　　“阿芜，你确定要战吗？”聿宁神君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若是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