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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典田契破,初显锋芒 临安的秋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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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的秋雾散得慢,睦亲坊的青石板还浸着露水,临安府衙的喊冤声已顺着风,飘到了岁闲记门口。
许桃扒着门框往外望,眉眼拧成一团,手里还攥着刚从线人那取来的卷宗:“姑娘,张老丈被衙役押走了!那判官王怀安根本不听他辩解,只说他‘抗拒不退田’,要押回府衙打三十大板,再流放三千里!”
沈惊岁正将蜜渍金橘装入青瓷罐,闻言指尖一顿,罐口的素绫布应声滑落,露出罐身刻着的缠枝暗纹——那是尺素楼专属的标记。她抬眼看向府衙方向,眸色沉冷:“《宋刑统·户婚》明确规定,典田只移使用权,绝卖才割产权。李茂拿‘绝卖契’讹田,王怀安连验契规矩都乱,分明是被人当枪使。”
话音未落,玄色劲装的身影已踏过门槛。陆缄戈身后跟着青绸儒衫的陆缄砚,两人刚从武馆方向赶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急促。
“皇城司已接到此案卷宗,”陆缄戈将一卷密札递到柜上,指尖点在“王怀安”三字处,“此人是张怀安的门生,此次典田案,怕是张怀安故意布的局,想试探我们的动静。”
陆缄砚上前一步,补充道:“我刚去府衙外围看了,张老丈的典契有里正署名,还有当年的税契存根,李茂的契书上既无税印,也无中人签字,纯属伪造。我们若不出手,尺素楼在市井的声望,会大打折扣。”
许桃一听,立刻撸起袖子:“我去劫囚!凭什么让好人受冤!”
“不可。”沈惊岁抬手拦住她,目光扫过四人,“衙内重兵,硬闯只会打草惊蛇。陆教头,你带皇城司卷宗回府,以‘核查枉法’之名提审张老丈;陆缄砚,你去调临安府近三年的典田案卷,对比李茂的契书,找他伪造的破绽;许桃,你用轻功跟住押送队伍,记下张老丈被押的具体位置,伺机接应;我去见张老丈的邻居,搜集人证。”
分工落定,五人动作利落。
陆缄砚与许桃同往府衙,一路之上,许桃凭借轻功避开暗哨,陆缄砚则熟门熟路地找到税契房,对比卷宗。他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很快便发现破绽:李茂的契书印泥是民间杂砂,而南宋官契印泥必掺麝香,色泽醇厚不退;更关键的是,契书落款日期,李茂年仅十五,根本无财力购置三亩桑田。
许桃倚在廊柱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底的戒备渐渐消散。她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尘,声音放软:“行啊你,查卷宗的本事,比那些老差役还厉害。”
陆缄砚耳尖一热,飞快抬眸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标注:“从小跟着父亲看卷宗,练出来了。你放心,我一定帮张老丈洗清冤屈。”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又飞快收回,却都在心底留下一阵微暖。
另一边,沈惊岁走访张老丈的邻居,凭借尺素楼的人脉,很快说服三名乡邻出庭作证。陆缄戈则以皇城司身份提审张老丈,当场出示税契与人证,王怀安脸色惨白,不得不暂缓行刑。
次日临安府堂,陆缄砚将伪造契书的证据一一呈堂,沈惊岁从容讲解律法条文,许桃带着乡邻出庭佐证,陆缄戈则以皇城司身份震慑堂下。王怀安无从辩驳,最终判李茂返还桑田,杖责五十,革职查办。
案结那日,许桃提着一屉桂花蒸糕,堵在太学门口。陆缄砚刚下课出来,看到她手中的糕,眉眼瞬间弯起。
“喏,赔你的,”许桃将糕递过去,嘴上不饶人,“查卷宗辛苦了一路。”
陆缄砚接过,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轻声道:“不辛苦。以后有案子,我还和你一起查。”
不远处,沈惊岁与陆缄戈并肩而立。陆缄戈看着沈惊岁温润的侧脸,语气平淡:“你很会用人。”
“各取所长而已。”沈惊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典田案只是开始,临安府的贪腐链条,还得一步步拆。”
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汇,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双强并肩的默契。
岁闲记的蜜香飘了满街,临安府的天,因这一桩小案,透了一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