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初露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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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秦氏集团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股东、高管、律师，二十几张面孔，表情各异——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秦曦微坐在主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还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比昨天在灵堂时更亮了——像两簇火，不动声色地燃烧着。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我爸妈走得突然，公司上下都在等一个交代。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把这个交代给大家。”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在她左手边的陈副总咳嗽了一声：“微微啊，我们都知道你难过，但公司不能没有领头人。今天大家坐在这儿，就是想商量出一个方案来，看公司接下来怎么办。”
“嗯。”秦曦微点点头，“陈叔叔说得对。那陈叔叔有什么方案？”
陈副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对面的王国年一眼，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我的意思是，你刚毕业，没有管理经验，不如先找个职业经理人来代管，或者……”
“或者把股权转让出去。”王国年接上了话，语气比昨天在灵堂时硬气多了，大概是觉得今天人多势众，不用再装，“微微，叔叔昨天跟你说的，你考虑过了吗？现在有人愿意溢价收购你手里的股权，价格很公道。你把公司卖了，拿着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操心这些事强？”
“溢价？”秦曦微歪了歪头，“多少溢价？”
“百分之二十。”王国年伸出一根手指，“市价上浮百分之二十，够有诚意了吧？”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百分之二十的溢价，确实不算低。
秦曦微看着王国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王国年后背莫名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百分之二十。”秦曦微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大家都觉得她在胆怯，“王叔，您知道我爸生前最后一次跟我说公司的事，说的什么吗？”
王国年皱眉：“什么？”
“他说。”秦曦微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慢条斯理地展开，“他说，有人想动秦氏，出价要到市价的三倍，他才会考虑。”
王国年的脸色变了。
“三倍？痴人说梦！你爸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秦曦微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锋利了，王国年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秦曦微将那张纸放回文件夹，抬起头，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各位叔叔伯伯，我爸妈不在了，但秦氏还在。我不会卖公司，也不会让别人接手。”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从今天起，秦氏由我接手。”
会议室立刻炸开了锅。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懂什么？”
“这不是胡闹吗？”
“你连财报都看不懂吧？”
......
秦曦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整间会议室就像个戏台，他们都是戏子，只有她是看客。
等所有人的声音都落下去，她才慢慢站起来。
她把文件夹打开，拿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轻轻地、慢慢地，一份一份摆在桌子上。
第一份，父亲的遗嘱。
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
第三份，账目副本。
第四份，银行流水。
第五份，往来邮件截图。
……
一共七份。
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标出了重点，上面还有她手写的批注——字迹娟秀，但内容触目惊心。
“陈副总。”她拿起第一份，“你过去三年，以‘业务招待费’的名义，报销了两百三十七万。其中有八十二万的发票，来自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你怎么解释？”
陈副总的脸刷地白了。
“王叔。”她拿起第二份，“你更厉害，三年挪用了四千两百万，分七个账户转走，最后汇到一家海外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小舅子，对吧？”
王国年的啤酒肚抖了一下。
“李总监。”她拿起第三份，“一千两百万。”
“赵总。”
“九百万。”
“张经理。”
“六百万。”
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数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秦曦微的声音和她翻动纸张的声响，像是死神在翻阅生死簿。
每念一个名字，那个人的脸就白一分。
等她把七份文件全部念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人觉得她是“二十岁不懂事的小姑娘”，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看一个披着羊皮的猎人。
“这些东西。”秦曦微将文件拢了拢，重新放回文件夹里，“我爸生前全都知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没动你们？因为他念旧情！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跟他一路打拼过来的，他不忍心。他以为你们会收敛，会适可而止。”秦曦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涌终于翻到了表面，“可你们没有。”
她看着王国年。
“出事那天，我爸本来约了律师，准备修改遗嘱。”秦曦微一字一顿，“他想把所有股权都转到我名下，因为他已经知道，有人准备对他动手了。”
王国年猛地站了起来：“你血口喷人！你爸妈是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跟你有关了吗？”秦曦微反问。
王国年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说的是，有人准备对我爸动手。”秦曦微把“我爸”两个字咬得很重，“王叔，你这么激动，是心虚吗？”
“你——！”
“坐下。”
两个字，不重，但像一把刀，把王国年钉回了椅子上。
秦曦微重新坐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各位，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算账的。”她的语气忽然又平静下来，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的。”
“第一，按市价三倍回购我手里的股权。”她看了一眼王国年，“王叔，你刚才说有人愿意溢价百分之二十收？那请他来找我，三倍，少一分我都不卖。”
王国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第二，你们挪用的钱，一个月内还清，我可以不追究。”秦曦微竖起两根手指，“第三，以上两条都不选的话——”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已经编辑好的邮件，收件人是经侦部门，附件是那七份文件的扫描版。
“我就点这个发送键。”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秦曦微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封邮件。
“现在，开始选。”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逼得哑口无言。
许久，陈副总第一个开口：“我……我还钱。”
“很好。”秦曦微点头，“陈叔叔，您是聪明人。”
一个人开了口，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跟上来。最后只剩王国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秦曦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人。
“王叔？”
王国年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以为你赢了？”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以为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斗得过我？”
“我赢不赢，不重要。”秦曦微笑了笑，那是今天在会议室里，她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但王叔，您一定输。”
她拿起手机。
王国年瞳孔骤缩。
“等等！”
秦曦微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我……还钱。”王国年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按你说的，还钱。”
秦曦微放下手机：“好。”
她站起身，收拾好文件夹，向在场所有人微微欠身。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配合。一个月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说完，她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走廊里，她的助理小跑着跟上来：“秦小姐，您没事吧？”
秦曦微没有回答，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住轿厢壁，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在发抖。
她把手藏进西装口袋里，不想让别人看见。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晋枭的消息：“会议室里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秦曦微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秒回：“我在楼下。”
秦曦微一愣。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大厅门口，晋枭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杯热饮，远远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温柔得像四月的风，可他说的话却不是。
“卷宝，下次想咬人的时候，告诉我。”
秦曦微隔着玻璃门看他，眨了眨眼。
晋枭低头打字，消息又来了。
“我给你递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