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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新郎 “连名字都 ...

  •   “月光光,月茫茫,新娘哭,上坟堂……”

      一阵轻快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回响,时雨青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而那声音似远似近,贴着他的耳朵。

      “坟头草,三尺长,不见新郎见白霜……”

      锣鼓炮仗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清晰刺耳,时雨青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吵得彻底睡不着了,蛄蛹一阵,从被窝里爬出来。

      这才半夜,外面却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铜锣唢呐一声一声灌入耳朵里,又沉又闷,敲在胸腔上,震得人心口发慌。

      “外面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时雨青揉了揉眼睛。

      连夏早就醒了,坐在床边替他整理衣物。
      他抱着人起身,时雨青还懒洋洋地不愿意动,他只好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替他系好腰带。

      “接亲的人到了。”连夏低头,指腹蹭过时雨青含泪的眼睑,没忍住捏了一把肉肉的脸蛋,“少爷待会跟着我,别走散了。”

      “这么早……”时雨青打了个哈欠,歪头蹭了蹭连夏的手掌。

      “笃笃——”

      小桃的声音隔着薄薄的一道门板传来,轻快得很:“公子们,该起身了,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村口。”

      连夏把时雨青放下地,拉开了门。

      小桃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新的白衣,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连枝纹,黑发盘起,只用一直素木簪子挽着,眉眼弯弯。

      两人一天没见她,只觉得比平时更艳丽了些,嘴角上扬,一双眼看得人丢了魂。

      “走吧。”小桃朝时雨青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时雨青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多想,拉着连夏跟了上去。

      来都来了,热闹热闹。

      山村还带着些薄雾,有些看不清路,小桃只一眨眼功夫,就和两人走散了。
      不过这姑娘热络,没一会儿就已经和村里人打好关系,两人也没在意她的去向。

      脚下土地有些绵软,地上铺满了白色的花瓣,厚厚的一层,把原本的路面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路两边的屋檐下挂满了白色的绸带,白纸黑字贴在窗头,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奠”字,灰蒙蒙的天光映着昏暗的烛火,莹莹绿光随风飘荡着。

      迎亲的队伍停在村口,隔着白雾,有些看不清。直到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一顶通体雪白的轿子,木头没有上漆,裸露着本来的颜色,被风雨侵蚀得发灰发暗发霉。

      轿顶上扎着一朵白绸攒成的花,边角垂着细碎素穗,轿帘低垂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抬轿的是四个穿着灰衣服的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眼眶涂成两团漆黑的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新娘,也就是萧引站在轿子外头,手里牵着一方鲜红的礼绸,另一端伸进了轿子里。

      “锃——”

      喜锣震响,迎亲的队伍摇摇晃晃进了村,站在最前的婆子随手从纸篮里掏出一把纸钱,抛向空中,漫天铜钱飞舞,又洋洋洒洒落地。

      “月光光,月茫茫……”
      天色尚早,满月还未完全落下去,东边隐隐有日光出了一线。

      “新娘哭,上坟堂……”
      声音分不清来源,不辨远近,细细软软,轻轻浅浅,断断续续绕在山野之间。童音稚嫩空灵,被风声雾色掩去,丝丝缕缕缠在素衣队伍周身缓缓移动。

      “坟头草,三尺长,不见新郎见白霜……”
      白雾翻流涌动,将一众白衣人影揉得朦胧虚浮,人与雾,雾与影融为一体。童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这次听得清楚了些,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穿来穿去,尖锐要刺透耳膜。

      时雨青捂着脑袋,有些站不稳。

      连夏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把他往怀里揽了揽,两人退到了队伍的末尾,后面只有几个村妇,楮镪落满了肩头。

      时雨青想开口问连夏,只见对方微微摇头,便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挽着对方的胳膊,接着往前走。

      队伍穿过林子,路面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头顶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天空,零星的光线散落。

      泥土的甜腥味直往鼻腔里钻,有些发痒。

      前面的空地忽然开阔起来,一片高低错落的土堆,长满了青苔野草,先前的野菜早已不见,只有一株一株的桃树,从土堆正中央长出来,开满了粉白色的花。

      花瓣落了满地,厚厚的一层,踩在脚下绵软无声。

      轿子唢呐在这时停了下来。

      萧引半躬着身,朝里面伸手。
      时雨青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是谁。

      一只莹白细长的手自轿子里探出,犹豫了一下,悬在半空。萧引也不催,就那样置于他的手掌下方。

      那手默默搭上了她的,萧引收紧手指,另一只手掀开轿帘,将人迎了出来。

      少年芝兰玉树,面如冠玉,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萧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

      包邑。

      时雨青睁大了眼,死掉的“包邑”正穿着红色的喜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连理枝纹样,而萧引穿着和他同款式但不同色的喜服,对着天地跪拜。

      萧引牵着包邑的手,将他引到坟地中央最大的一株桃树前。那棵树比周围的都要粗壮,树干上缠着许多红色的绸带,一条一条垂下来,随风晃动。

      萧引从袖中取出两盏纸灯,一盏放在包邑手里,一盏自己提着,青绿色的火苗摇摇晃晃。

      “……送新郎入洞房。”

      新人慢慢走向那株桃树,树干底部有一个开口恰好能容下两个人,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烛火晃动两下,两人一齐消失在众人面前,傧相高喊:“礼成。”

      周围人对此见怪不怪,沉默着往原路走回去,时雨青还觉得不对劲,一扭头,漫天的粉白花瓣朝他袭来,躲闪不及,跌入了一个馨香的怀抱。

      “我的了。”

      再次睁眼,时雨青发现自己坐在一顶轿子里,四面是垂落的白绸,将外界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衣,袖口领口用银线绣着连理枝,衣料柔软而贴身。

      时雨青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藤蔓缠着,虽然不至于勒到他,却也让他无法动弹。他稍微挣扎一下,藤蔓便松开来,尾端开出几朵小花,蹭过他裸露的肌肤。

      轿子在移动,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小桃的脸探进来,微微弯着唇:“公子醒了?”

      “嗯……”时雨青哑着嗓子应了声,又问:“跟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呢”

      小桃眼睛一亮,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凑近了些,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一只手给时雨青盖上了红盖头。

      时雨青一头雾水,下意识抓她的手,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什。

      是一个泛着铜绿的银镯。

      好眼熟,时雨青一下子没记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刚想问,小桃却在这时抽回手,银镯在空中晃了一下,他的后脑就挨了一记闷击。

      失去意识前,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别急,很快就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停了。时雨青的后脑还在隐隐作痛,抬手想揉,手腕上的藤蔓已经解开了,轻轻拂过他的身体,疼痛少了大半。

      他愣了一下,撑着坐直了身体。

      轿帘从外面掀起一角,一只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掌心向上。

      视线被红盖头遮了大半,看不清情形,时雨青没有动。

      那只手也没有收回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伸着,这只手的主人极具耐心,他不放他就等。

      一片花瓣从帘外飘进来,悠悠地落在那只手的掌心里,白里透着一点粉。

      时雨青盯着那花瓣,鬼使神差地,他把自己手放了上去。那只手便收拢,握着他的,帘子被彻底掀开,外面依旧暗沉,加上他盖着盖头,看不太清路。

      那只手便牵着他,踩过满地花瓣。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四周站满了灰衣的人。空地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燃着一对白烛,在风里跳动着。

      时雨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退,身后的藤蔓却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前推了一步。

      “一拜天地——”

      时雨青刚想挣扎,后腰上的藤蔓收紧,将人往前推去,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后脑上,将他狠狠地往下按去。

      “砰——”
      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眼前炸开一阵猩红,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鼻梁淌下去,糊了满脸。

      时雨青趴在地上,脑子嗡鸣一片。

      “二拜高堂——”

      那只手又按下来,比方才更重,时雨青的后颈被人按住,额头再次磕在地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血滴在衣领上,白色的袍子被染红,像是喜服一般。

      他趴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视线被血糊成一片,血顺着睫毛往下,时雨青费力地抬起眼,顺着袍角往上。

      那人站在他面前,只见他一身大红喜服,红衣如血,腰身束得干净利落,衬得肩宽背挺。

      他微微俯下身,戴着发冠,珠帘半掩着脸,看不清神色。

      他哥。

      时雨青心口抽痛,张了张嘴,想喊“哥哥”,可喉咙里只有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夫妻对拜——”

      那只手没有再按着他,反而将他从地上了捞起来。时雨青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被人扶着转过身,面朝着那个同样穿着喜服的人。

      一大片流动的红将他的衣袍染成血红色,微微晃动着。时雨青弯下腰,额头轻点在那人面首。

      “礼成——”

      细碎的花瓣漫天撒下来,纷纷扬扬的,落了两人一身,隔着珠帘,那人朝他淡笑。

      “入洞房——”

      时雨青被抱了起来,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力。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淌,把他的视线染的忽明忽暗。

      可能是被打狠了,时雨青的脑子晕乎乎的,想睁大眼睛看看那人的脸,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飘忽忽地往下坠。

      好熟悉的感觉。

      是哥哥来接他回家了吗。

      身上的痛感已经好了大半,时雨青睁开眼,他躺在一张铺满红绸的床上,屋子里点着红烛,光线昏暗而暧昧。

      窗纸上贴着囍字,烛台边放着合卺酒,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心甘情愿的“新娘”。

      那个穿着喜服的人,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时雨青用手背抹了一下脸,血糊了半边袖子,视线却依旧模糊,他撑着想要爬起来,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人从床上捞了起来,按在床边。

      “……小花?”他哑着嗓子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歪着头,隔着那片珠帘,冷冷地看着时雨青。

      时雨青伸手,想掀开那片珠帘,手腕却被攥住了。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力气很大,俯身用嘴唇封住了他的。

      滚烫的,沉重的。
      舌头带着一股酒气,轻而易举地就探了进来,舌尖碾过他的上颚,时雨青脊背发麻,下意识攥住了对方的衣领。

      他被打得太疼了。
      头晕,想吐,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人好凶,可是时雨青莫名觉得熟悉,像谁他也说不上来,由着对方对他施虐,他也不反抗。

      被占有,被碾碎又或是被呵护,被奉承。
      那人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摆,指尖冰凉,掐着他的腰侧,白皙的皮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时雨青瑟缩一下,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那片温热的皮肤,像只受伤的小狗寻求主人的安抚。

      那人轻笑一声,把他推倒在床上,喜服从肩头扯开,露出底下白皙单薄的肩胛,时雨青蜷着身子,被那人从后面贴上来。

      男人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一手掐着他的腰腹,另一只手往下探。

      时雨青“唔”了一声,攥紧了被褥。
      男人动作狠厉,没什么耐心,反复确认着什么。

      “这么乖?”那人贴着他的耳廓,低低笑了一声,“连名字都不问,就肯让人碰?”

      “哥哥……”时雨青喊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哀求。

      那人俯身咬着时雨青的耳垂,语气淡淡:“叫错了,好主人。”

      时雨青的眼泪又出来了,混着花瓣,在枕巾上洇开一小方粉色的印记。

      他不想反抗,也没力气反抗。
      时雨青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身后那个人吻过他的后颈,吻过他的肩胛,吻过那道细瘦的脊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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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个世界已经大改完了,最后一章字数应该要多些,等我回来写吧。顺便攒攒收藏,感谢您来。 带带预收 《误把反派当老乡后》 什么?我把你当老乡你却想当我老公? 《当傲娇小少爷变成猫猫后》 变猫的哥,对猫过敏的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