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未愿》消木全

4、第 4 章

　　一转眼，上课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响起，云露不得不把几乎要黏在“新同桌”身上的目光，强行撕扯回来。这节课是数学，也是他少数几门能找回自信、甚至称得上擅长的学科。何梧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刚站稳脚跟，就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同学们，先别急着做题，老师要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帮大家进入状态。”她说完后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郁松，又转向云露：“想必大家都注意到，我将云露同学和郁松同学的座位排到了一起。那么，有谁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台下的张慬反应最快，几乎是弹簧般弹了起来，抢着举手。何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张慬，你来回答。”张慬站起身，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甩了甩额前的刘海，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因为老师想让他们强强联合，互相学习，把各自不擅长的科目成绩提上去。” 说完后，他还不忘拽拽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挑衅似的问道：“何老师，我说的对吗？”何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张慬同学说的没错。所以，老师要请全班同学帮忙监督一下，尤其是老师不在的时候，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做到了互相帮助。”

　　此话一出，云露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仿佛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他悲哀地发现，自从升入高中以来，自己生活中“光亮”的时刻屈指可数……越想越气的云露，感受着周围同学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再瞥一眼身边这位睡得天昏地暗、毫无知觉的“倒霉同桌”，心一横：既然老师发话了，那就履行一下“监督”的职责吧。想到这，云露的“同桌叫醒计划”迅速成型。他先是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郁松，见对方只是嘟囔了一句“别吵”，便干脆抄起手边的数学练习册，在那蓬松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这一下，全班都安静了。只见平日里高冷如冰、让无数女生趋之若鹜的文科战神郁松，真的被理科战神云露“打”醒了。

　　郁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头上还印着几道红印，眼神涣散地锁定云露，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怒气：“云露，你找打是吗？我在这儿好好地补觉，你就无缘无故地动手，真当我是好惹的？”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发现全班同学正齐刷刷地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就连讲台上的何老师都停下了讲课，一脸玩味地看着这边。被全班瞩目的郁松终于不淡定了，刚想抬手问云露这是什么情况，却对上了云露那双写满了“恐惧”和“抗拒”的眼睛。郁松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这同桌打完人后怎么还一副受惊吓的样子？难道是我起床气太重把他吓到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僵在原地，直到何老师开口打破了僵局：“咳，同学们，我们还上不上课了？别光看郁松同学发呆啊……”听到老师发话，郁松这才如蒙大赦，看着同学们终于转回头去，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接下来的45分钟，他哪里还敢再睡，只能强打起精神，真就像何老师期望的那样，硬着头皮听完了一节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数学课。可这45分钟对郁松来说简直度秒如年——他深怕同学们下一秒又会突然转过头，用那种看戏般的怪异眼神盯着他。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郁松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一股脑冲出教室，直奔五班门口。他一把拽住正在喝水的林御，心有余悸地说道：“可算下课了，如果再在教室里呆着，我真觉得我们班那些人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林御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解道：“郁兄，你这是怎么了？得罪哪位神仙了？”
　　郁松听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得罪人了，心里莫名有点生气，没好气道：“你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好？”不过转念一想，林御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郁松初中也是叱咤风云的校霸级人物，树敌不少，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他是个惹事精。
　　林御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那是发生什么了？”
　　见郁松没有回答，林御又叫了一声：“郁哥？”
　　这一声终于把郁松的思绪从混乱中拉了回来。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还不是上节数学课，我在睡觉时被那个新同桌‘打醒’，一抬头就看到同学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连老师也……”他话还没说完，林御就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新同桌？是谁啊，我都没见过有人敢打你，你这同桌有点特别啊(^-^)…”“是啊，是很特别，”郁松愁眉苦脸地揉着太阳穴，“打完我后就用那种……怎么说呢，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可听郁松说完后，一向消息灵通的林御竟然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郁松心里更慌了，他知道，这位兄弟在学校里号称“万事通”，眼线遍布高一各个班级，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平时只要不涉及隐私，林御都会知无不言，可这次……“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郁松小心翼翼地问。林御叹了口气，难得正经起来：“不是的，是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具体情况，无法保证消息的真实性。你也知道，我是不会传播不准确或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谣言的。所以……我也……无法……跟你说明情况。”看着郁松垮下来的脸，林御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尽力帮你查查这件……事。”郁松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也可以，你就帮我查查吧。我觉得他当时恐惧的表情不太对劲，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当然……可以……我帮你查事情也不是免费的，”林御话锋一转，露出了标志性的奸商笑容，“不过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这周的文科作业……(^-^)”
　　“行，我帮你包了！”郁松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懂得都懂啊，千万别全抄！！！”想起上次的惨痛教训，郁松恨得牙痒痒：“上次你就一字未动地把我的答案搬到了你的本子上，老班直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现在已经上了高中，但就看你这次月考那成绩，老师也不会信你能写出那么‘天衣无缝’的答案。”

　　林御讪讪一笑，拍了拍郁松的肩膀：“放心，这次我有分寸，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