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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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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橘红色枫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校门口那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时,江卧就已经早早地坐在了教室里靠窗的位置上。
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面前摊开的英语单词书上,而是时不时地瞥向教室门口。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往常这个时候,云露总是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走进教室,像一阵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在他人面前他不爱说话,不爱笑,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江卧还记得上周自己开玩笑说了一句“云哥,你长得真更你这性子不符啊?”结果云露只回了他一个足以冻死蚊子的白眼,从此江卧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任何娱乐圈的话题。
然而今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当云露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时,江卧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看到了什么?那个永远板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的云露,此刻竟然……在笑?那不是礼貌性的嘴角上扬,也不是被老师逼着拍照时的僵硬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慵懒和惬意的笑容。云露的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竟像是落入了星辰,熠熠生辉。他走进教室,随手将书包挂在椅背上,动作轻盈得不像话。路过江卧桌边时,他还顺手帮江卧把歪倒的水杯扶正了。
“云……云哥?”
江卧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这声呼唤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个正在补作业的学霸都停下了笔,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云露闻声转过头,依旧是那副神情,但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就是这一声“嗯”,彻底击穿了江卧的认知防线。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单音节词,但江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上挑尾音。那是笑意,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卧艹……”江卧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的云哥变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冰山居然融化了!这简直比看到班主任老何穿洛丽塔还要震撼!他恨不得当场在教室里敲锣打鼓庆祝一番,或者干脆直接给云露颁发一个“年度最佳进步奖”。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露,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云露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烧出两个洞来。
那种审视的、带着诡异兴奋的目光,终于让当事人感到不适了。
云露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弱弱地来了句:“江卧?你没发烧吧,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还是说是我脸上有米没擦干净?”
这话一出,原本就在旁边憋着笑的同学们顿时像是听到了集结号,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云哥你太逗了!”
“江卧这是看自家老口口看入迷了吧?”
“噗——我看云哥脸上是有江卧的影子!”
全班四十号人,除了正在埋头苦读的几位“卷王”外,其余的全都笑得东倒西歪。有人拍着桌子,有人捂着肚子,后排的几个男生甚至笑得滚到了地上。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教室的门被推开了。班主任何老师抱着一摞教案走了进来。她今年虽然才二十出头,却跟三十岁一样,烫着一头栗色的波浪卷,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既知性又严厉。然而此刻,她看着眼前这幅“群魔乱舞”的景象,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是多么诡异的场景啊——同学们一个个笑得四仰八叉,有的趴在桌上捶胸顿足,有的指着江卧和云露指指点点,整个班级四十个人,竟然找不到一个正儿八经在早读的“老实人”。
老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想要加入这场狂欢的冲动。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教师培训会上新学的《老师经典语录的自我修养》,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抛出了第3句经典台词:
“我在校门口都可以听到你们的声音,全年级就我们班最吵!”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同学们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但他们显然已经摸清了老何的路数。这帮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心思活络得很,为了快点让老何揭晓今天这反常背后的谜底,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前排的文艺委员率先发难,一脸正气地跟老师“争论”道:“老何,您听错了吧?我们真没在笑,大家都在认真读课文呢!不信您看,书都翻到第25页了!”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面前摊开的语文书。
老何当然不会如他们的愿,这么轻易就把她今天为什么要搞这一出的原因告诉这群满脑子塞满“阴谋诡计”、随时准备“坑”自己一把的小兔崽子们。她故作严肃,双手抱胸,学着隔壁班张主任的腔调,冷哼一声:“少来这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别解释了,你们还上不上课了?不上课就都去教室外站着!”大家瞬间就像霜打的白菜似的蔫了下去。一个个话也不说了,解释也不解释了,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但那一颗颗躁动的心可没消停。
一双双眼睛还是会偷偷往云露那边飘。江卧更是“光明正大”地往他那里看,好几次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云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假装低头背书,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该找个借口去厕所避避风头。
下课铃声就像是救世主的号角,终于在煎熬中度过了一节早读课。
铃声刚落,云露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弹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江卧的课桌旁,积压在心头一整节课的疑问终于爆发了出来:“江卧?你干嘛一直看我啊?郁松刚才还凑过来问我是不是整容了,我说没有,他又说我脸上有东西,我也检查了,没有啊。”江卧看着云露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那个名为“反差萌”的开关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以前的云露,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现在的云露,居然会因为被多看两眼而慌乱成这样。江卧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他的老大变了,变得有点呆,甚至……有点可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把江卧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忙不迭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确定这个想法已经“飞出地球”后才老实回答:“那啥,老大?你好像真变了。”江卧指了指云露,又指了指自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这性格是一时之间能改的?’这才过了几天啊,你就原形毕露……哦不,是本性暴露了?”
云露听到江卧的解释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觉得老脸一红,耳根都有些发热。
“呃,嗯……别这么在意细节嘛。是不?”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藏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抵到了江卧的软肋——也就是他的肚子上。云露的手指微微用力,威胁意味十足:“江卧,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江卧立刻感受到了来自腹部传来的压力,那是来自“云哥”的威严。他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不敢不敢,老大说什么都对。”虽然嘴上服软,但江卧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自从常花‘洗白’后,他的云哥真的变了。
下午的体育课,对于高一(3)班的同学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原本以为一贯喜欢拖堂的‘萝卜’老师会霸占这节课,结果体育沈老师不仅没有请假去开会,反而大发慈悲地宣布:“今天天气不错,身体素质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活动吧!”那一瞬间,操场上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学校的顶棚。
一群“几百年没正经上过体育课”的十五六岁青少年,像是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然而,他们没有去打篮球,也没有去踢足球,而是围成了一个大圈,玩起了那个古老而又充满套路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放在以前,云露对这种幼稚的游戏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他只会找个阴凉的地方靠着树,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今天,情况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云露竟然凑了上去,毫无隔阂地挤进了人群,跟那些从开学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们聊了起来。
“来来来,石头剪刀布定输赢!”体委大声吆喝着。
“石头!剪刀!布!”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少年们清脆的喊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云哥!”周衭大喊了起来,他伸出三根手指,满脸不可思议,“我去!云哥这运气……这是连输三局啊!”“云哥,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郁松坏笑着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可乐。云露看着周围一圈充满期待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冒险吧。”既然是第一次主动融入集体,大家都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有人提议“去女厕所门口喊一句‘美女留步’”,有人提议“原地转十圈不许吐”,但这些都被江卧一个冷眼瞪了回去。直到郁松挤进圈子,他一改往日的颓废样,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嗨~我亲爱的盆友们~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要不带我一个?我有一个好主意,泥们听不听啊?”“听听听!”一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是郁松提的要求,至少自己不会得罪云露。而且云哥和郁哥平时关系那么好,就算有什么意外,郁松肯定也会帮忙打掩护。郁松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要不请……算了,太俗了。要不请大家在场的同学们出去吃顿饭?”云露挑眉:“什么时候?”郁松一摊手,故作潇洒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吧,反正云哥有钱。到时候请客时记得带我一个就行了,我负责买单……哦不,负责蹭饭。”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甚至差点演变成关于“谁更穷”的辩论赛后,请客的时间和地点终于定了下来:这周末,校门口那家据说味道不错但价格小贵的“牵牛饭馆”。
然而,体育课的喧闹终究是短暂的,青春的荷尔蒙发泄完之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残酷的现实——晚自习。
教室里灯火通明,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老何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同学们,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今晚咱们不讲课了,玩个游戏怎么样?”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玩游戏?老何你疯了吗?”
“是不是输了有惩罚的那种?”
老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游戏规则很简单:由老师说特征,中了的同学站起来。如果站错了就淘汰,但如果到最后有人赢了,我会把早上‘生气’的原因告诉所有人,并且给赢得那位同学免掉一周的数学作业。”
“哇——!”全班沸腾了。
一周数学作业!那可是厚厚的一沓试卷啊!
?
第一轮开始。
“戴眼镜的同学站起来。”
哗啦啦一片站起来一大半。
“戴隐形眼镜的坐下。”
又倒下一大片。几轮下来,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江卧凭借着“视力好且不戴眼镜”的优势,成功晋级决赛。最后一轮,老何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现在,请身上藏有违禁品的同学站起来。”江卧愣住了,他身上除了校服什么都没有。云露也皱了皱眉。然而,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剩下的五名同学,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老何笑了,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很好,你们五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在全班同学幽怨的目光中,何老师优雅地走出了教室。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十分钟后,老何回来了,手里赫然多了一堆“战利品”。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讲台上,开始清点:
“首先是……粉底液五罐,色号还挺全,从象牙白到自然偏黑都有。”
“接着是三个粉扑,这个是湿的,看来刚用过。”
“哎哟,这是什么?一个自制雪花酥的盒子?里面还有一包成品雪花酥?哪位同学晚上饿了?”同学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何还没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扁平的盒子:“还有这台折叠笔记本,这位同学是想在晚自习写小说吗?”
最后,她拿出了那个最让人窒息的东西——一台巴掌大小的折叠钢琴。“我就想知道,”老何举着钢琴,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下,“这位同学,你是打算在晚自习给大家来一曲《梦中的婚礼》吗?”全班鸦雀无声。江卧看着讲台上那堆琳琅满目的“违禁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实则心里乐开花的云露,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凑到云露耳边,低声道:“老大,你今天的变化,该不会是因为……”云露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嘘,秘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少年们的肩头。这个充满欢笑、秘密和一点点叛逆的校园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关于云露为何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以及老何早上究竟为何生气,或许只有等到周末那场“鸿门宴”般的聚餐,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