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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泥,歌,心跳 他说:“嗯 ...

  •   快到目的地时,我们班班主任和十班班主任一同站起来,对我们说:“酒店房间是双床房,两个人一间,你们自行找好室友,一会儿下车带上室友一起去找自己班主任拿房卡。”

      十班班主任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待在酒店不许乱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自由活动在第三天,前两天都安分一点。一个小时后到楼下找班主任集合,清点完人数集体前往纪念碑。”

      有人问:“老师,我们走路去啊?”

      我们班班主任点头:“对的。”

      “啊——原来是拉练吗。”

      十班班主任接腔:“你们这个年纪朝气蓬勃,跑跑跳跳都不是问题,走走路怎么了?况且纪念碑离我们酒店不远,要是坐车过去的话,会找不到地方停车。”

      到达目的地,我下车后站在酒店门口等方良,身边都是和我穿一样校服的学生,嬉笑声四面八方传进耳朵里。现在找班主任拿房卡的人很多,方良和我一致决定先等等。

      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周遭的事物充满好奇,我抬头看了眼装潢高奢的酒店,微微睁大了眼睛。

      “校领导不贪了??”方良被酒店大门的装修吓到,“去年怎么就没这待遇??”

      我听笑了,问他:“去年不是这样的么?”

      方良靠在我身上,抓着我的肩膀给我比划酒店的大门:“我这么跟你说吧,去年那个酒店的大门只有这个的二分之一大,装修也没这么‘老钱风’,不过房间很干净,这点倒是没什么能骂的。”

      我早就习惯了朋友对我的勾肩搭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朋友描述得绘声绘色,我笑出了声。

      “Salet。”
      好听的少年音在身旁响起。

      朋友仍是勾着我的脖子,带着我一块儿转身。

      我看到Endi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平时那副温和的模样,好似刚刚是我的错觉。他捏着房卡走过来,停在我的面前。

      “你好啊Endi会长。”方良对Endi晃了晃手。

      Endi点点头:“你好——”他卡了一下,像是在想我朋友的名字,不过他没有想到,因为我朋友压根就没跟他介绍过自己。

      方良意识到什么,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怼到Endi眼前:“我叫方良。”

      “你好方良。”Endi笑道,又转向我,“怎么还不进去?”

      “没拿到房卡。”我指了指身后还是在班主任身边围成圈的本班同学,“人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

      方良的视线游离在我跟Endi之间,他在思考些什么。我是真的很怕他突然说点令人无限遐想的话,要是这样我愿意换个室友。幸好这家伙只是笑了笑没有吱声。

      Endi看了眼手机,问我:“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想喝的?一会儿我跟朋友出去买东西,可以帮你带。”

      “不是说只能待在酒店么?”我说。

      他笑了,曲起食指刮了下我的鼻尖:“好学生这么老实啊?只要不被发现,是不会有人管的。”

      不仅我怔住了,我朋友的表情也特别震惊,他张嘴“你……我……”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ndi问我朋友:“你呢方良,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请你喝。”

      “我靠会长……”朋友的情绪转变很快,他收回震惊,改为崇拜,“真的吗??!主席你人也太好了!我想喝可乐。”

      方良一会儿喊“会长”一会儿喊“主席”的,虽然这俩都是同一个意思,但我听得莫名想笑。

      Endi点点头:“要冰的还是?”

      “冰的吧,可乐不冰不好喝。”

      “好。”

      见我还是愣神的样子,Endi用手中的房卡拍了拍我的脸,“Salet想喝什么?”

      被这么一拍,我回过神,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喝什么都行。你不用请我,我可以给你转钱。”说着我拿出手机。

      Endi本来想说我请你就好了,但看到我拿出了手机,眼眸转转,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好啊。不过我们还没好友吧?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我没懂Endi怎么突然就这么高涨了,疑惑归疑惑,我点开扫一扫:“我扫你吧。”

      加完好友Endi说:“一会儿买完我来找你们,你们的房号是……”

      “等会儿我发给你吧。”我说。

      “好啊,那我走了。等会儿见。”

      我盯着手机上刚添加好的好友,Endi的微信昵称是恩,头像是怼拍的一个娃娃的脸,很可爱。我多看了两眼,觉得奇怪:怎么这么眼熟?

      我刚想放大细看,在一旁的朋友勾上我的脖子,盘问我来了:“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这叫不认识?你口中的不认识是这样的?”

      他一直在晃我,我没办法看清楚图片,只好收起手机:“之前是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天啊Salet,你怎么这么平静?”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我不想和他费口舌,挣脱开他的手,找班主任要房卡。

      方良一脸“你要不要这么傻”的表情,“Endi平常时是这样的么?不是吧?我印象里主席虽然平易近人,但也不会和别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刚刚他怎么看怎么像在……”

      “你够了啊。”我拿到房卡,给他一个眼刀。朋友立刻双手合十消声了。

      -

      上午参观纪念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听讲解员讲历史,要弘扬“红色精神”,听得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

      中午吃完午饭,有一个半小时的午睡时间,下午就是学生私底下打趣说的“当免费农民工”。

      农园基地和酒店隔着十多公里的路程,坐校车前往。

      海市的太阳明媚,就算有风,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还是会热。我把校服袖子撸起来,转头看见我那个“活宝“朋友抓着一只鹅,那鹅叫唤声很大,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吵得人耳膜发颤,他面前还蹲着另外几个人在玩那大鹅。大鹅伸长脖子使劲叫,玩鹅的那几人使劲笑。

      “方良,你有病是不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喊,“吵死了。”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方良对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我以为方良会放开鹅,结果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我愿称之为史上最戏剧性的场景——他上手捏住鹅嘴,聒噪的叫唤声顿时消失,但是那鹅本想拉着嗓子长嘶喊叫的,被方良这么一捏,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了让人爆笑的一声“呱”。围在方良身边的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我:“……”
      到底有病没?!

      我转过头不愿面对这个场景,木着脸远离是非之地。
      安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海市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云,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农园基地里穿着校服到处窜的人很多,干什么的都有。

      我跟着工作人员学锄地,老老实实锄了五分钟,扭头一看,不知道方良什么时候放弃“虐待”大鹅,也跑过来拿着锄头耕作。

      他背对着我,反方向锄回来,把我刚锄过的地铺平了。

      “?”
      得,全白搭。

      我朋友跟无知无觉一样,还用手背擦擦汗,眯眼看头顶的太阳,对我说:“真辛苦啊。”

      我觉得我现在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了,闭眼忍了一下,再睁眼看到方良把剩下我锄过的地全都铺平了。

      “……”我忍无可忍,扔下锄头:“方良!”

      方良见我带着瘆人的微笑过来,也扔了锄头跑开:“我错了哥!”

      他跑得慢了点,校服又刚好是敞开的,奔跑时风带起衣摆,我轻而易举地拽住他的衣服。

      不料这人突然减速,我速度没来得及降下来,带着他一起摔倒在泥地上。幸亏地是软的,摔下去不会太痛,不过这么直接摔,还是够呛。

      我和他绊在一起,手肘撑地。我朋友摔了还笑,也不清楚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还好最近海市没有下雨,持续的大晴天让这地很干,要不然我俩身上的泥得沾满两斤。

      不过就算没下雨,泥就是泥,还是会沾到衣服上。

      我的裤子和外套都脏了,实际上我朋友也好不到哪去,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我和他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彼此脸上也沾了点泥,他绷了一下没绷住,看着我直乐呵。

      我抹了抹脸上的泥,一脸幽怨地直视方良:“看你干的好事。”

      “什么跟什么啊,如果不是你追我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方良拍拍裤腿。

      “不是你要给我的地铺平吗??”

      “好了好了,别争了。我俩谁也别想怪谁。”

      就在我们要起身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从一侧传过来:“你们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几分钟前,在我跑过去抓方良的那刻,有同学以为我们在打架,过去跟班主任打报告了。

      “谁打架了?”方良站起来,拉了我一把,“我俩闹着玩呢。”

      班主任将信将疑:“闹着玩搞得浑身上下都是泥??”

      方良扯鬼话的功夫有一套:“我们这是在近距离接触大自然。”

      班主任:“……”

      我踹了方良一脚,没有怎么用力,收回腿对班主任说:“放心吧老师,我们没有在打架。”

      班主任警告了一句又回到正在烧烤的棚子下坐着了。

      经过这么一闹,我也没什么想继续锄地的心了,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用干净的地方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然后找了块阴凉的地方休息。

      有人捏了一下我的后颈,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Endi的声音在耳边出现:“怎么搞得脏兮兮的?你们玩泥巴了?”

      说到这个就来气,我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没有,和朋友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有没有摔到哪儿?”Endi在我旁边坐下,给我递了几张纸巾。

      我摇头,用纸巾擦了擦脸,又擦擦衣服上还没干掉的灰。

      Endi垂眸看了几分钟,然后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和我手里沾了泥的交换。

      “干嘛?”我不解道。

      他把我的衣服披在身上,“你穿我的吧。别看现在烈阳直照,但是风很大,不穿外套会冷的,晚上也会降温。”

      我抱着他的衣服没动,他骤然凑近我,一起凑近的还有他身上的清香:“要我帮你穿?”

      “……不是!”我推开他,火速把他的校服穿起来了。

      说到底,Endi的外套比我的大一号,我穿上去袖子长得能盖住手。

      我把拉链拉到顶部,下巴埋进领子里,他的衣服上也是那个茉莉香,感觉自己被这个味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的校服我明天早上再给你。”Endi起身,俯看我,“要不要去那边吃点东西?”

      他对我伸出手,我看了两秒,握上,借力站起来。

      Endi的校服一直穿到了第二天早上,其实在晚上回酒店洗澡的时候我就想还给他的,但是他说:“你先穿着吧,你的校服我也还没还给你。”

      看他如此执着,我只好随他去了。
      -

      从农园基地回去的时间是五点半,坐四十分钟的车回到酒店。班主任说:“你们洗完澡到酒店旁边的饭店吃晚饭,开了一个大包间,都记得过来。”

      洗完澡我站在床边擦头发,床上放着Endi的校服,我在考虑自己要放在这里还是穿过去吃饭。

      最后思考的结果就是……

      “你怎么还穿着会长的外套?”朋友打量着我身上大一号的校服。

      我扬了扬下巴,说:“不行么?”

      “行行行,走吧走吧,我要饿死了。”方良哀嚎着出房间。

      吃饭没那么多讲究,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所以Endi理所应当地和我坐在一桌。

      坐在我左边是Endi,右边是方良,我夹在俩自来熟爱说话的人中间。他们隔着我聊得热火朝天,我的太阳穴直突突跳。

      不明白为什么吃饭也要说那么多话,我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往后一瘫:“要不你们坐在一块儿?”

      Endi:“不要。”
      方良:“可以啊。”

      我:“?”

      方良看了Endi一眼,哈哈笑了:“不用换不用换,这样坐着也挺好的。”

      我莫名其妙看了眼Endi,对方端着碗一脸无辜。

      “……”
      都什么人都什么事啊。

      “那你们可以不要再说话了吗?”我试着和他们商量。

      Endi:“可以啊。”
      方良:“我觉得不太行。”

      我:“……”
      方良:“?”

      Endi微笑。

      朋友又看了Endi一眼,表情像牙疼,最后放弃挣扎:“行吧,吃完再说。”

      我总算得以安静吃饭。

      学校包的大包间有个小舞台,还有几个话筒能唱歌。

      吃饭吃到后面,方良跑过去拿了三个话筒过来:“来K歌?”

      我还在吃饭:“你自己唱。”

      “Endi来不来?”方良隔着我去问我旁边的人。

      左边的Endi来了兴致,他放下碗,要了个话筒,“我可以唱,要听什么?”
      他在问我。

      “不知道。”我很少听歌,记得的歌名都没几首。

      Endi思索了一下,想起什么,说:“等我一下。”他去找工作人员放伴奏。

      两分钟后,旋律和Endi的嗓音通过音响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本闹哄哄的包间,突然安静下来,一同看向唱歌的人。

      Endi的声音很好听,十几岁的少年人唱歌时没那么多故事感,有的就是带着自己想表达的情感去唱。

      在场的人皆小小惊叹了一声。

      这个歌词……

      我望着从舞台上的Endi,对方在笑,在对我笑。

      “好想每天都在你的左右。
      让你感受我的温柔。
      ……
      这一刻,我爱你就足够。“

      他唱的是那天在图书馆一起听的情歌。

      我说不清我现在是什么心情,脑子也乱乱的,不清楚是被音响的声音震的还是怎样,我的心脏跳得很厉害。

      “Endi你唱歌好好听!”方良突然捧场地对他比了个拇指。

      我攥紧手指,想让心跳慢一些,然而无济于事。

      旁边的音响传着Endi的歌声,敲击我的耳膜,敲击我的心脏。

      等到Endi唱完下来,我还是一副愣神的样子,他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语气是能出来的骄傲:“怎么样,好听吗?”

      我看着他,呆呆地回答:“很好听。”

      Endi轻轻笑了,抬起手,看起来像要摸我的头,但就在要抚到我的头发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突然改动作,垂下手变成扯了扯我的袖子。

      其实我做好被摸脑袋的准备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继续下去,我心里有点不爽。
      但是没表露出来。

      “我的哥我的爷,下一届中国好声音没你我不看!”方良开始了他的夸赞模式,“没想到啊,你还会唱歌。”

      “刚好会这个。”Endi笑着。

      我感觉我的脑子停止运转了,思虑停在Endi唱歌的那个瞬间,蓦然回过神时才发现,我朋友已经去找别人一块儿合唱了,而且唱了有好半天了。

      Endi坐在我身边注视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

      见我有反应,他问:“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没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我在想你吧?
      有点难以启齿。

      Endi没说话,看了眼舞台上的方良,然后快速揉揉我的头,因为动作有点急了,给我头发揉的有点乱。

      没想到会被摸头的我僵了下,更多的是莫名的雀跃。
      虽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就是了。

      由于我一直处于神游又回神的状态,回到酒店房间了我还以为自己在饭店。

      “你喝酒了?”方良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吧,饭桌上只有橙汁啊。喝橙汁会醉吗?”他边想边拿出手机去百度,一副“我一定要知道答案”的态度。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Endi的消息。

      恩:今天开心吗?刚刚看你不在状态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才点开键盘,慢慢打字:还好,如果除了校服脏掉了这件事,都挺开心的。我没事,刚刚就是想事情想得有点入迷了

      我以为Endi会问我在想什么,没想到对方回了条语音过来,我愣了愣点开语音放在耳边听。

      Endi的轻笑传进耳朵里,不清楚是不是经过听筒电流的处理,他的笑声听起来比平时更温和,听得我心里酥麻了下,他说:“嗯,没事,明天你就能看到你干净的校服了。今晚早点睡吧,晚安,还有……明天见。”

      “百度说喝橙汁不会醉啊!”方良查完抬起头,看到了对他来说最诡异的一幕——
      我正对着手机笑,笑容称得上柔和,也像痴笑。

      “我的哥啊你怎么了?!”方良扔下手机朝我扑过来,掰着我的脸来回看,“你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我对他微笑,拍掉他的手,吐出一个字:“滚。”

      方良点点头,扶着下巴认可道:“还能骂我,应该不是食物中毒。”

      “……”
      我朋友才是那个食物中毒的人吧?

      我不再理他,重新看手机。
      盯着Endi的头像,想到了什么,然后从书包里翻出那个像我的小人。我放大Endi的头像,看看小Salet又看看Endi的头像,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眼熟了。

      原来他的头像是小Salet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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