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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神,狗,离开 他点了点头 ...

  •   从海边回到家,我就感冒了。今天和Endi在房间把空调开得太低了。

      我泡着板蓝根喝,第二条起床嗓子果然哑了。

      哑得快听不出本音。方良还开玩笑问我我变声器哪买的,说出来让他避雷一下。我叫他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Endi给我买了药过来,我说自己没那么严重,睡睡觉就好了。

      结果上班那天我的声音并没有好太多,加上脖子的那些痕迹没消掉,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微妙。

      Endi爱接我下班,明眼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了“避嫌”,在我嗓子不哑之前,我不许Endi过来接我回家。

      Endi本人:“我们去看医生吧好不好?”
      我:“不要。”

      _

      大二开始,Endi课余时间都在忙公司上的事情。

      卯时已经不再那么闹腾了,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兜圈子,Endi说它是老了。

      后来我找了份家教的活,Endi问我怎么想要去做家教了,我说没课的时候想找点事情干,还能攒点钱。

      我是学数学专业的,所以大部分家长是让我辅导他们孩子的数学。

      我有三个学生,一个在读初三,另外两个是高一跟高二。

      其中我觉得最奇怪的学生是读高二的,我看过他的数学成绩,高一到高二都很优异。我给他出的少见的题型他基本全对。

      我问过他为什么成绩这么好还需要请家教。

      不得不承认少年时期的人就是狂,他语气轻飘飘地回答道:“我想看看自己的数学能跟多少个天才比拟。”

      我佩服他的口气,毕竟他的实力和成绩就摆在眼前。

      我跟他相处到了他的高二下学期,他说自己后面都不需要再请家教了,于是这节课便成了我和他的最后一堂。

      这堂课我没有再讲题,他和我闲聊。

      他问我:“你信神鬼吗?”

      我想起好久以前网络上的信与不信派,当时的话题延续了一个月,最后的结局是不了了之的。

      “不信。”我说。

      我的回复依旧是这个,不信鬼神,不信神佛。

      要是信的话,我肯定会经常去庙里拜佛祈福。高中时期去过一次,求了身边人的平安,结果奶奶离世。

      奶奶的病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点点累积起来,最后酿成的悲剧。

      当时的我真的很虔诚地祈祷大家都好好的,那是我第一次信这个。
      病理性的怎么求神保佑呢?

      他点了点头,忽然开口:“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儿吗?”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跟我聊这些,一个高中生,还是家庭富足的高中生,看着也不缺什么,父母对他也蛮好的。他为什么会去琢磨深奥的东西?

      “变成天上的星星。”我用骗小孩的话进行回复。

      小时候长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长大之后读得书多了,就没信过了。

      他思索片刻,摇头了:“并非如此,人死后会到鬼门关,喝孟婆汤,入轮回。”

      我只当他在开玩笑。

      跟一个无神论者讲有神论,简直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况且他说的这些话是流传较广的民间传说,我听了无数遍,就和哄小孩一样。

      “你的魂魄是残缺的。”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就是少了一块,导致你会经历各种痛苦,父母离异,亲人离世,最后你也会——”他突然停顿下来,皱起眉,垂下眼睑像在思考什么,也像在算着什么,表情凝固。

      他说得挺像模像样的,可惜我不信这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跟一个道士聊天。

      我笑了:“你知道现在是21世纪么?你一个高中生整天念叨这些,就不怕被人当成精神病啊?”

      他“哎呀“着看了眼门口,心虚了一瞬,放轻声音加快语速:“我只能说到这里。我看你跟我相处挺长时间的,就提了一嘴,既然你是无神论,你当我在放屁就行。”

      他的神态变化让我看在眼里,我也偏头望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就见门口站着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对方给人不染世俗尘埃的感觉,他手里站着一只看不出品种的鸟。

      看到他我莫名会想到周敦颐写的《爱莲说》里的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没事。”我说。

      看了眼时间,也到结束时间了。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跟他道别。

      他是我见过的最古怪的高中生。
      再怎么古怪,以后也和我没关系了。

      “拜拜。”古怪的高中生冲我摆手,“祝你开心。”

      “嗯,你也是。”

      我路过门口的青年,对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不出是什么,但我知道是在现实里极少能闻到的味道。

      “你好。”我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青年笑着点头:“你好。”

      这件事情我记了挺久的,有很多读不懂的地方,更不清楚这位高中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就淡忘了。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暂时性遗忘摸不着头脑的一天。

      今天是周末,Endi要回公司。

      整个大二学期他都是这样的状态——放假就要回去,因为他还不能完全掌握公司上上下下的管理体制及经营模式。只能来来回回去学习。

      Endi的压力逐渐递增。

      他在我面前会装没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能做的大概是用自己给他缓解压力吧。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大三学期,那会儿Endi不用再经常回公司了,他学习得差不多,大家都能看见他的能力,也不再传闲言碎语了。

      我下课回到家里,没看到卯时。这段时间的卯时更不爱动了,常常窝在同一个地方打盹。我喊它的名字它没应,更没出来迎接我。

      找了一圈最后在客房的床底发现它。

      卯时蜷缩在一起,身上没有体温了。

      我再一次见证了一条生命的终结。

      那一瞬间我心痛得难以忍受,坐在地上抱着它的冰冷僵硬的躯体发颤。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想的是曾经活蹦乱跳的卯时变成了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在我的记忆里,卯时永远都是一副闹腾的模样,它不会这么安静。

      Endi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客房的地板上抱着卯时愣神。

      “Endi。”看到Endi的瞬间我绷不住了,当着他的面情绪崩溃,“卯时它……”

      Endi错愕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卯时,良久后他蹲在我面前,把我搂进怀里,温和道:“卯时睡着了。”

      我溃不成军,眼泪砸在他的衣服上,“我舍不得它。”

      “我也舍不得。”Endi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鼻音,他拍拍我的背,接着我感受到一滴有温度的水滴在我的脖子侧边。

      我呼吸停了一下,随后抱紧Endi:“没事的,哥。卯时去了汪星也会过得很好的,它会想我们,就像我们想它一样。”

      Endi轻颤着,他应我的话。

      我听到了抽泣声,拥抱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兽医说卯时是心脏衰竭走的。

      Endi从初一就开始养它,养了九年。

      在它离开我们前,Endi刚给它换了新狗粮,买了新狗窝。还没用几天,就彻底用不上了。

      我心痛到窒息,感觉心脏空了下来,不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填满。

      不止是我难受,Endi同样也是。

      卯时是陪他走过漫长少年时期的“伙伴”,他比我更难以接受这一切。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Endi经常抱着我发呆,他不说什么,只是抱着我。

      给卯时买的那些东西我们捐给了流浪猫狗救助中心。

      没人开口提再养一只,就算养了也不会是卯时。

      生命在眼前消逝的痛苦太煎熬了。

      Endi是那种情绪一忍就可以忍很久的人,一旦出现一点裂缝,连带着曾经绷起来的疼痛一并撕裂开。

      那些被忽视的日子,被冷落的日子,不被人看好的日子,堆砌起来的情绪把他牢牢锁住。

      他有一个星期没再怎么笑,公司那边的事情他能推就推,不能推就往后拖。

      我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国庆假期我带他出去散心,陪他看了许多风景,陪他在大街上淋雨。

      淋完雨又一起洗热水澡,喝感冒药预防感冒。

      我亲着Endi,在呼吸的间隙问:“心情有没有变好点?”

      “嗯。”Endi应声,又亲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你嘴里全是感冒冲剂的味道。”

      我被Endi的笑烫到,木着脑子好半天,才说:“你嘴里也是。”

      Endi松开我,往嘴里塞了颗糖,继续跟我接吻:“现在不是了。”

      水果味通过他在我的口腔弥漫开来。

      我认得这个味道,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堂课他往我窗台上放的那颗糖,就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品牌。

      结束亲吻的时候,糖果到了我嘴里。

      我靠在Endi身上,懒洋洋地玩他的手指:“你要是还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

      “现在好多了。”Endi说,“我没有再难过了,别担心。”

      我轻声应了句,半晌后说:“你做得够好了,你做得够厉害了。不可以勉强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就像你对我好一样对自己好。”

      Endi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Endi调整完心情,做事的风格变得果断。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宜被他处理得明明白白,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领袖。

      后来有段时间,Endi开始实行“优胜劣汰”,把公司里不上进的,没做到实质□□情的员工劝离了,当然了,他给了一笔劝离费。

      公司里的员工基本实现了大“换血”。

      只有这样公司才能越走越远。

      Endi做得非常成功,一小段时间的情绪低谷让他思考了很多。

      他和我一样,是喜欢不断回想痛苦并找到需要改进不足的地方的人。

      苦难的确是痛楚,可踩着苦难往上爬才是硬道理,不然就会被苦难打败。

      Endi在公司里游刃有余,我用自己做家教赚到的钱买了块名表送给他,祝贺他的成功。

      我又想起了以前Endi写过的那句话——

      敬你我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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