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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神,酒,勾引 “幼稚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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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买了下午的票回学校,午饭是出去吃的。
吃完饭还有时间,Endi带我去了他家附近的公园散步,指着某棵树跟我说:“我小的时候爬树,从上面摔下来过。记得摔到地上的那刻我想的是,要是自己断了手或者腿就好了,这样父母会回来看看我。实际上我一点事都没有——当时我被照顾我的阿姨带去医院检查,拿到的报告显示是轻微擦伤。知道自己没事之后我萌生出了想再去摔一遍的想法。最后没这么干,因为第二天要去上学了,我舍不得落下功课。”
我偏头看Endi,他神色如常,语气也轻松,听着是单纯想起来这回事。
“别担心,我说出这些话就表明它们对我造不成伤害了。”Endi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让我放心,“现在看来当年是有够幼稚的,试图利用自己受伤的方式得到父母的关心。”
我们停在草坪上看别人放风筝玩。
一根细线牵住各种图案的风筝,任它们在空中飞舞。
我双手揣进口袋里,说:“受伤对那时的你来说是能自己控制的事情,并且它之外的结果是你所希望的。”我侧过脸对Endi笑,“如果这么干真的能得到父母的关心,哪怕一丝一毫,小时候的我肯定也会这样做的。”
可惜的是我的受伤不会得到父母的关照,只会让爷爷奶奶操心。
现在连被他们操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Endi伸出手摸进我的口袋握住了我的冰凉的手,“你不用做什么都可以得到我的关心。”
“嗯,你也是。”我浅笑。
站得久了,我们找了个地方坐着依偎在一起。
今天的温度没有昨天那么冷,太阳光也比昨天暖。
照得人暖洋洋的,忍不住犯懒。我靠在Endi的肩上,享受片刻的惬意。
我们旁边围着一群少年人在讨论最近网上曝出的现实里存在的“神仙”,有人说其实存在人神怪三界,史书有记载。有人说是“起号”的,哪来的神鬼,怕是电视剧看多了。
信的人拿出了存在的证据,每一条都叫人信服。不信的人让他们相信科学,说现在是21世纪,别搞得神神叨叨的。
舆论两边倒,闹得沸沸扬扬,单开一条能吵出八百楼,现实里也能听到不少人讨论。
他们的谈笑声响在耳边,我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眼Endi。
“你信这个吗?”闲得无聊,我问他。
我是个无神论者,网上的言论对我构不成什么影响。
还是那句话——信与不信,全凭个人。
Endi没有直接说,拐着弯子:“要是真的有神仙,我倒想问问对方我死了之后会去天堂还是地狱。”
“好端端的,扯生啊死啊这些干什么?”我不乐意了。
Endi笑起来:“好好,不说这个。”他正了神色,回答我的问题,“信者自有信的理,不信者自然推崇科学。我对这些东西站的是中立态度。对信者持尊重包容,对不信者的言论不一味附和。”
难得听他这么文绉绉地说话,我觉得新奇,多端详几眼Endi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不会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吧?”我打趣道。
笑意染上Endi的瞳仁,深邃的眉眼被阳光照着:“你觉得我是么?”他刮了下我的鼻尖,笑出声,“我要是神仙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绑去我的仙人殿,带你感受生活在仙庭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笑得不正经,编的谎话也把我逗笑了:“你看起来跟神佛搭不上边。他们都说仙人基本长生,你高中稚嫩的模样和现在的成熟完全是两回事。”
Endi继续逗我:“万一我会改变自己的容貌呢?”
“你就扯吧。网上东西真真假假,并且真假难辨,还有时效性,过了这一阵大家就不会再讨论这些事情了。我信你是神仙,还不如信高中的教导处主任家里有金矿。”
高中的时候,有人传教导主任家里有好几座金山,还传他家是三大产业中的其中一个。越传越离谱,还传到领导耳朵里去了,最后教导主任不得不在周一升旗集会上辟谣。他严厉批评了传谣的同学,也骂我们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虚假内容。
“你真是太可爱了。”Endi笑说,“你再传主任的假话,小心他再让你写几千字的检讨。”说着Endi对着旁边围在一起说话的少年扬了下下巴,跟我压低声音,“他们穿着市重点的校服。被你的学弟们听去和主任打小报告你就完了。”
我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我都毕业了,主任抓不到我写检讨的。再说了谁会乐意打不认识的人的小报告,无冤无仇,这么干不是得罪人么?”
“说的也是。Salet长大了,不好骗了。”Endi感叹。
“……”
见我木着脸,Endi上手捏了捏,哄我:“好了好了,我们Salet一直是不容易被骗的好学生,谁都骗不了你。”
我推开他的手,“你好烦啊。”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没忍住翘起嘴笑。
“就烦。”Endi蓦地抱住我的胳膊,倚着我,偏头冲我笑,“我就烦你,不行吗?”
我挪开视线,看着远处的风筝,“幼稚。”
Endi的笑意更深一些,他和我看着同一个方向。
“幼稚多好啊。我就是要烦你一辈子,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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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周围人除了在进行快到期末周的复习之外,筹划的就是跨年活动。
元旦假期我和Endi打算留在海市过的,毕竟也快寒假了,不如等放假了再回去。
元旦前,我社团组织了聚餐,除了特殊情况外不能参加外,要求所有成员都要到场。
我不怎么喜欢聚餐这类的活动,但自己也没什么特殊情况,推脱不开,只好去参加了。
我提前和Endi说了一声,让他晚上不用等我回去了。
是聚餐总免不了要喝酒,我的酒量算好的,但一个晚上喝下来,再好也顶不住吧。
我喝到微醺之后就没再喝了,以自己要吐了为借口推脱其他人递过来的酒杯。
我说不上醉了,因为我还有思考的能力,比平时迟缓许多罢了。
聚餐结束,我想一个人回家。社团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不是我主动告诉的,他们之所以会知道,是平时总见到Endi和我走在一块儿,互动亲密,一猜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这会儿打趣我怎么不让男朋友过来接我。
还有人起哄说是不是偷偷瞒着他出来喝酒,所以不敢让他过来接。
我说我不算醉的,自己也能回去,用不着麻烦他过来一趟,更没有瞒着他出来。
调侃声在耳边响着:
“哎呦,没想到表面看起来超级冷淡的Salet,竟然是会老老实实跟男朋友汇报行踪的人啊。话说你对象不担心你跟我们这群人混在一起啊?”
“你懂什么,他这叫给足男朋友安全感。跟我们混在一起怎么了?我们是铁好人好吗!还有啊,据我观察,Salet一直是挺黏他男朋友的,对我们这些外人冷淡点也正常。”
“就是啊,谈恋爱不对自己对象好那还叫谈恋爱么?”
“天,有点萌是怎么回事……我发誓以后我也要谈一个有反差感的对象。”
“救命救命我能嗑吗?!感觉好好嗑啊啊啊——”
……
他们的话我听着不好意思。
自从进社团以来我就发现了,他们说话一向直接且爱打趣人,但说的话不至于会冒犯到自己的程度。
我本身被调侃几句就容易脸上泛红,喝了酒更甚了,扯起围巾企图挡住自己的脸:“……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的。”
话音刚落,自己的肩就被一只好看的手握住。与此同时,社团的那些人“哎哟”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语气揶揄和站在我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我盯着那只手呆了半晌,顺着往上看,是我几分钟前说的那个不用麻烦他过来接我的男朋友。
Endi。
他对我社团的人说了句“我先带他回家了”就搂着我走了,把起哄声扔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我皱了皱眉。
他轻笑着,把手机屏幕给我看:“十一点了,男朋友还没回来。你跟他们待在一起我好担心啊,就出来找你了。”
他大概是把社团那些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然怎么可能也这样说。
我没管他的调戏,缓慢眨着眼看他手机屏幕上我俩的合照。
又盯着时间。
上面显示:23:09
“好吧。”我靠着他。
Endi闻到我身上的酒味,笃定的语气:“喝酒了。闻起来喝了不少。”
“聚餐肯定会喝酒的,我没喝醉。”
“好好,你没醉,不过回到家还是得喝解酒汤,不然第二天起床会头疼的。”
……
在Endi熬醒酒汤的时间,我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
被水蒸气浸过脑子,更懵了。
我一直坚信自己没喝醉,在看到两只一摸一样的卯时对我摇尾巴之后我动摇了自己的“坚信”。
两只卯时同时过来拱我。
“……”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
我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闭目养神,不想看到两只卯时在眼前晃悠。
Endi端着碗过来让我喝醒酒汤。我睁开一只眼睛看他,松了口气——还好Endi不是重影的,不然我就要疯了。
“头晕么?”见我喝得差不多,Endi问我。
我放下碗,感受了一下,“有一点点,倒也还好。”
Endi摸我的头:“去床上躺着,然后闭眼睡觉。”
床上。
听到这个字眼,我想起今晚聚会上他们问我有没有跟男朋友上过床。
我单纯地说:“一起睡觉算吗?”
“普通睡觉吗?”
“嗯。”
“我们指的不是这个啦!是指……”他们凑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个词。
我的脸顿时红了,语无伦次地想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们没有……不对——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他……”
他们顿时乐了,“你好纯情啊Salet,你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么?难不成……你们搞得是柏拉图?”
当时的我没有回答。
现在……
我看了Endi一眼,又匆匆低下头。
我不是很介意自己有没有性.生活,也不介意自己在上或在下。
如果Endi想的话,什么样都没关系。
从之前我们在沙发上Endi的反应来看,他有可能想继续下去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停下了。
“脸怎么这么红?”Endi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他,“想什么呢?”
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没有!没有在想什么——”说着我就落荒而逃。
Endi对着我慌张的背影笑了笑。
我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脑子是空的。
我什么都不敢想,一想最后总会绕到Endi的脸上,绕到社团那帮人的调戏上。
几分钟后,Endi从浴室出来,见我还睁着眼睛,一副很清醒的样子,他故意用手捂住我的眼:“怎么不睡觉?”
我抓开他的手,眨着眼睛看他。
Endi揉了揉我的头,刚要去关灯。
我抱着被子,下定决心般,对他语气含糊:“我们要不要做……”
“?”
Endi起身的动作猛然怔在原地,用一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我。
“你是醉了么?”他说,“你喝了多少酒啊?”
我从床上坐起来,为自己证词:“我没醉,喝的也不多。”
他狐疑地伸出手指问我这是几。
“这是二。我说了我喝得不多。”我掰回他的手指,佯装严肃,“你别逗我了,我真的没醉啊。”
Endi笑着过来亲我:“没醉说什么胡话?他们都教了你什么啊,真是的。”
我被亲的控制不住往后躲:“我没说胡话。”
“认真的?”
“嗯,认真的。”
Endi抱着我,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处,蹭我:“你说这话跟邀请我有什么区别?纯纯在引诱我。”
我回抱他:“那就是吧。”
我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没做过这种事,脑子一片空白,Endi让我躺好我就躺好,让我闭眼我就闭眼。
他亲着我的脸,接着是嘴、脖子、锁骨……一路往下。他的动作很轻,如同蜻蜓点水。
他的吻最后停留在我的胸口前,然后低头轻咬了下。
“!”
是很奇异的感觉,不痛,不痒。
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说不清楚,只知道浑身发麻了一下,最后莫名地直冲天灵盖。
“感觉怎么样?”Endi下巴磕在我的肋骨处,抬眸看我。
他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特别是眼睛,里面蕴含着的情绪被我一览无余。
是那种如视珍宝的眼神。
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想起上次在沙发他看我的眼神,和现在完全不同,上次感觉是差点失控的对我的忏悔。
他怎么可以这样好……
“还好,挺奇妙的。”
我没忍住捻了一下他的眼尾,他偏头用脸蹭了下我的手心,接着亲亲我的手腕。
Endi说:“好,有不舒服的感觉要和我说,不可以憋着。”
我抓了抓他的头发:“知道了。”
Endi继续咬了咬,又凑上来亲我的唇。
他压在我身上,左手撑在我的耳边,右手往下探了进去。
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头顶的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闭了闭眼,生理泪水从眼角溢出,不自觉地轻哼两声。
感受到了我的紧张,Endi停下了手。
他捧着我的脸,安抚性地吻我。
我咬了咬他的唇,叫他的名字。
Endi嗯了一声,看着我的脸,说:“我们不继续了好不好?”他又埋到我颈窝里,“你不用顺着我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抱着他的脖子,“Endi。”
他动了动脑袋,头发蹭得我有点痒:“嗯?我怕你受伤。”
我不知道的是,刚刚我的眼里全是害怕,只有他看得很清楚。
“我没有顺着你,你不也一直在让着我么?”我说。
Endi没说话,撑起来亲我的嘴角,对我没关系的笑了笑,坐起身。
他是真的很害怕我受到伤害。
真的,真的很怕。
只要我表露了一点不舒服,他就会停止。
Endi站了起来,见他要往浴室去,我拽住了他的手:“别走。”
他无奈着,坐回了床边,揉揉我的头发:“嗯,不走。”
我无辜地看着他,主动亲他:“继续吧,我们继续吧?我没有害怕,就是紧张,第一次做,我很紧张。”
Endi笑笑回应我:“我知道,我爱你Salet。”
“只要你亲亲我,就好了。”我说,“……还有慢慢来。”
Endi抓我的头发,收束手指,抬起我的手让我看他:“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在引诱我?”
我对他笑:“我知道,我故意的。”
Endi愣了一下,又笑:“学坏了。”他松开手指,收回手前再次揉了一把,“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也说了么,那是之前。”
“真是拿你没办法。”
……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不过更多的还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期恋。
起先他伸出的,问我是几的两根手指已然陷进我的身体,每一次的动作都让我止不住地颤抖。
再后来他抽回了手。
Endi动作很轻柔,在我皱眉的时候会过来亲我。
一开始的忐忑消失殆尽。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分不清什么是痛,什么是爽。
两者交叠,变成了刺激神经的情愫。
就连羞耻都暂时忘却。
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仍是磕在我的颈窝,垂眸看着身下的光景,忽然问我:“你知道我能到你哪里么?”
我无力地向后靠着他,说话的语气多了一丝暧昧:“什么?”
Endi勾起嘴角,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摸到我肚子上的某个位置,“这里哦。”
“!?”
他说话的瞬间猛然动了一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绷紧腰,急促地叫了一声,简直要命。
他牵着我的手往上一点:“现在到这里了。”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自己能在肚子上摸到他的一部分。
“Endi……”我喊他。
“我在。”他回应我。
我说:“我爱你。”
“你爱我。”他肯定道。
接着Endi把我按在床上,“压榨”我的敏感神经,“我爱你Salet。”
说什么慢慢来是假的。
不,不是。
他一开始的确是慢慢来,后面在我露出一副祈求的神情之后,就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都感觉他要戳穿我了。
我在Endi过来亲我的时候环上他的脖子,带着鼻音和黏糊糊的嗓音在他耳边哀求:“哥……太快了。”
我感受到了Endi的怔愣,他的动作停下来了,看着我,眼睛里的清纯闪动:“你喊我什么?”
我平时极少——可以说没有喊过他“哥”,就算他比我大了快一年,我也只喊他的名字。
“哥”这个字眼放在平时我是根本不会喊的,就算打死我也不喊。
此刻,我用失焦的瞳孔看着他,重复一句:“慢一点吧,哥哥……”
Endi的眼睛亮亮的,弯起来:“嗯。”
我吸着气,侧过头,刚好看到了Endi的手机,有消息进来,屏幕亮起,上面是我们的合照。
当时的我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应该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忙着记住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