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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我,戒指(if线) 祝我们新婚 ...
明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七周年纪念日,我们计划好了出去旅游。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雨天,虽说天气预报不可信,但从上周开始就一直在下雨的情况来看,不信也不行了。
雨季就是这样的令人头疼,令人生厌。
“要是明天下雨的话,我们的出行可能会受到影响吧?”我坐在沙发上,看向厨房的方向。我的爱人正在那里切水果,他看了我一眼思索着,然后说:“大概率是这样了,非人为因素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不过没关系,万一呢,你说对不对?”
我笑了一声当作是回应了。
不知道这个“万一”含有多少停雨的百分比,反正也只好祈求老天保佑了。
这就是我讨厌雨天的原因,一切计划好的事情都没办法按想好的样子继续下去。
我看着阳台外面,雨势不小,风把雨水吹向玻璃门,啪嗒——啪嗒——
暗示着我心中的苦闷。
他端着果盘走过来,看我一脸惆怅,问了一句:“不开心么?”
我伸手拿着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嗯”了一声:“其实还好。”
他把果盘放在桌子上,捧起我的脸,我不得不看向他,于是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笑。
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没有关系的,雨天的确很讨厌,可我不是会陪着你么?”
“……我知道。”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啊,放轻松。”
他说的在理,我只得叹了口气,又过去叉了一块西瓜。
他松开了我,和我靠在一起,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我被逗得直乐。
这是我最放松的时候,和爱的人在一块儿,雨天也变得不那么讨人厌了,甚至会让我觉得很安逸。
雨天,爱人,综艺还有果盘。
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光想想就心情雀跃。
我靠在他的肩头,动了动脑袋,看着他。
“现在还有在不开心么?”他抬手摸着我的脑袋。
我摇头:“我没有在不开心啊。”
刚刚那股情绪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实质的波动,顶多是不满罢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笑了笑,凑过来吻着我,接着捧起我的脸。
“那就好。”
“你好像很怕我不开心。”我思考着以往的种种,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时,他总会很关注我的情绪波动。
他说:“是啊,我很怕你会不开心。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开心。”
我拿着叉子的手顿了片刻,随后我将它放回了果盘上:“和你在一起的话,会开心的。”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我会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你就会一直开心下去了。”
他还是捧着我的脸,直勾勾盯着我,说实话他的眼神说不上干净,因为我们离得太近太近了,以至于我把他眼睛里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不等他靠过来,我就主动地贴近他。
唇齿相依的瞬间,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脑勺,将我不断推向他。我们吻得很激烈,我能感受到他的舌尖刮过我口腔上颌的痒意。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听得人耳热的单音节从我嘴里蹦出来,接着他动了一下,把我压在了沙发上。他平日里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形象,一到这种时候跟本性.暴露一般“恶劣”,倒也不是真的恶劣,只是觉得他把他的另一副面孔袒露出来了。
“……不要在这里。”我在他铺天盖地的吻里艰难地说着话。
他还捏着我的下巴,问:“为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他故意的。
“……”我不说话了,我在他重新吻上来前偏开头,以做我的反抗。
温热的唇瓣落在我的脸上,他笑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他呼吸喷洒在我脖颈上的感觉,很怪异。心底某块地方好像被人按了一下,然后我抓着他的手腕看向他,我看到他瞳孔里的不明不白的东西闪了闪,随即消失不见,他又回到那个我所熟悉的样子,说:“不逗你了,我们回卧室吧。”
漆黑的卧室里,我躺在床上,在我想说话时,头顶的灯亮了起来。于黑暗中久了适应漆黑环境的我猛地被光刺到眼睛,太亮了。我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头上。
我说:“太刺眼了,能不能关掉?”
他压了过来,拿掉我脸上的被子,他的影子投下来,把我包裹在里面。
“没关系,适应了就好了。”
我张张嘴想说话,就见他低下了头,我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阖上眼。
外面还在下雨,虽说卧室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我仍是能知道外面在下雨,因为雨声很大,能听到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响。
没有节奏,没有拍子。
我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靠在床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我瞥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
我听到他笑了,很轻很轻的笑,按理来说我是不可能听到的,由于我抱着他,我们胸膛紧贴在一起的缘故,我便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你在笑什么?”我松开抱着他的手,问。
他直起身,亲亲我的嘴角,扯了几张纸擦手,回答我的话:“你很可爱。”
“好吧。”
我听着有点耳热,屈起一条腿,看着他神情柔和地撕着包装袋
我没忍住抬起手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他笑了笑,抓上我的手腕,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说:“Salet我很喜欢你的表情,可以不要挡吗。”话音刚落,他就抓着我的两只手腕举到头顶,我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的表情很温和,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明明是祈求般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多了一种别的意味,类似于命令,但听起来不像,配上他带笑的语气,应该是很奇怪的,可在他这里就变成了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好听,对我来说很受用。
就连喊我的名字都是这样的语气。
这样的情深,这样的情动。
“Salet,看着我。”
Salet。
是的,Salet。
我的名字。
他一喊我的名字我就会下意识地听话——我就真的不挡了。
“Salet。”他喊我。
我想说怎么了,然而我一张嘴很难把这三个字连在一起说出口,说一个字就要夹着其他音节一起说出来。
他俯下头,咬着我的锁骨,他说他爱我。
“我也爱你。”我能发誓这四个字是我今晚说得最清楚的话了。
忽然他掐了一下我的脸说:“七周年快乐。”
什么?
七周年快乐……
已经零点了吗?
我的思绪很凌乱,片刻后,我抱着他,在他耳边轻笑:“七周年快乐,我爱你。”
那个时候我无暇顾及其他的东西,也就不知道外面已经停雨了。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床上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浑身酸痛趴在床上。窗帘被拉开了,阳光洒了进来,外面阳光明媚。我思维迟缓地盯着被阳光照耀的那块地板发呆,忽然有道声音在门口传来——
“醒了?来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我没有转头,而是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昨晚折腾到了凌晨两点,洗完澡我想倒头就睡,结果他握着我的脚踝,把我拉过去。
我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眼睛有些警惕地盯着他:“你还要来?”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有,我要给你上药,不然会很难受的。”
我:“……”
显然是我误会他了。
这么一误会,我就有点没面子了,情绪有点微妙。
痛过也爽过,还不止一回,不知道我在害羞个什么劲。
他把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盯着我有点发红的耳尖说:“起床了,一会儿就该出门了。”
我没动,过了会儿我窜起来抱住他。
他被我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回抱我,没问我怎么了。
动作持续了几分钟,我松开他,拿起水杯喝了点水,嗓音还是有点哑:“今天是晴天,对吧?”
“嗯,我们运气不错。”
下了两周的雨,没想到是在我们出门的这天变成了艳阳天,我心情大好,一路上都在哼歌。
“还痛吗?”他忽然问我。
我有点没转过弯,看着他,疑惑道:“什么?”
“今早你起床刷牙的时候好像疼得龇牙咧嘴的,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些。”
“……没有。”我否认了。虽然一开始是有点痛,但现在好了很多。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说:“我下次会小心一点的。”
“不用……”
“什么不用啊,你是痛过一回爽过一回,结果中和掉痛了吧,真是的。”
“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我整个人都被光笼罩,还未来得及感慨一句“天气真好”就被左前方的一辆车吸引了注意力。
意识到那是辆失控了的汽车,并且还冲我们驶过来之后,我惊叫了一声。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猛然踩下了刹车,然而还是太慢了,那辆车径直朝我们开了过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到长按的喇叭声,我瞳孔地震地望着一切,看到他打转了一下方向盘,接着在相撞前两秒解开安全带朝我靠近护住我的头。
安全气囊弹出的一瞬间,我昏迷了过去。
耳边剧烈的汽车撞击声逐渐离我远去,我跟溺水了似的,所有声音都很模糊。
我感受到我的右手钻骨般疼痛,应该是断了吧。
我困在梦魇里很长时间,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在活着了。
不对……
我是真的在活着吗?
我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吗?
想到他,我猛然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我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地盯着天花板,刚清醒过来让我无法理解我在哪,只能紧张兮兮地打量周遭的一切。
“你还好吗?”一个平缓的女声响起,是护士。她正在给我的左手扎针。
我蹲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终于理解自己身处何地,我想坐起身,但我的腿很疼,比这更疼的还是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打了石膏,左脚也是。
“你别动,扯到伤口就麻烦了。”护士意识到我的企图,皱了下眉。她把吊瓶挂好按了又叮嘱我几句之后出去喊了医生。
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的还有我的朋友。
医生确认了我没有什么大碍跟朋友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朋友给我倒了杯水给我喝。
他说:“福大命大,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幸好你只是断了点骨头,要不然……”说到后面他一连“呸”了几声,讪笑道,“不说别的了,哥你饿不饿?”
我喝完水,摇了摇头,问:“他还好吗?”
朋友捏着杯子有点迟疑,现在是出了车祸的第二天下午,他在知道我进医院那刻火速请了假从公司过来忙上忙下。
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又继续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直说好了。”
朋友抿了抿嘴唇说:“他没事,就是情况比你严重那么一点点。”说着他还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留出那几近于无的空间,“他现在还在ICU躺着,不过医生说他醒过来做个检查就能回到普通病房了。”
“是这样吗?那就好。”
其实我并没有松一口气,毕竟他是在ICU,从朋友的口中得知他还没有醒。
我怎么做得到松一口气?
我在病床躺了两天终于能去外面晒晒太阳透透气了,坐上轮椅我问朋友:“能带我去他的病房看看吗?不用进去,在门口看一眼就可以了,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两天朋友告诉我他还没醒,我有点担心,总得自己亲眼看看才好吧。
朋友说:“好。”
我来到ICU病房前,透过窗户,我看到了他。
他戴着呼吸机,脸上缠着绷带,身上也被包扎了起来。
说实话他的脸色很苍白,要不是心电监护设备还在运作,我以为他真的失去了生命。
“我们走吧?”朋友见我脸色越发难看,提议道。
我没说话,缓慢地眨着眼。
朋友又说:“你放心吧,医生说他现在只是还在昏迷……”朋友的声音被我的动作打断——我伸出唯一能活动的左手,贴上了玻璃窗,贴在了隔着玻璃窗的他的身上。
仿佛我能摸到他一样。
我的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我的手臂发酸我仍是舍不得放开手。
走廊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家属的祷告,病人痛苦的呻吟,医生委婉的回答……
我垂下眼,一起垂落下来的还有眼泪。
“走吧。”
我说。
朋友推着轮椅带我离开了这里,我最后再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对我以前不信的上帝祈求他的平安。
我在花园里沐浴着阳光,现在是夏天的早晨,太阳还不到灼人的程度。
朋友跟我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逗我开心。
我时不时给点反应。
蓦地,我想起一件事,是我们出门前的对话。
——“今天是晴天,对吧?”
——“嗯,我们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
结果出了车祸,还偏偏是在七周年这一天。
我盯着远处的病人和家属,没有情绪波动:“你觉得我运气怎么样?”
朋友说:“你运气肯定很好啊,车祸没有带来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说明你运气特别好。”
我很淡地扯了下嘴角。
是这样吗?
运气好……
出车祸捡回来一条命也算运气不错吧?
“你知道吗,那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七周年纪念日。”
朋友顿住了,他看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仅仅是想说出口而已,不是想得到什么安慰,给了朋友一个台阶:“没事,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每天都能算作一个纪念日。你不用安慰我。”
朋友哈哈两声附和了我的话。
我又说:“走吧,太阳变得灼人了,我们去树荫底下。”
我在医院呆了半个月,手和脚的石膏都换成了固定板,他还是没醒。
“要是他不醒会怎么样?”我问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得很含蓄:“脑损伤的有点严重,保不齐就是植物人,你放心好了,他这个损伤能得到有效的修复,还是会醒的。”
医生可能就是不想我难过吧,可我都知道的。
许是我太过于紧张和焦虑了,导致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失去了他。
梦里我躺在病房的床上,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只能听他们说话。
他们说:“还真是可惜,他这么年轻优秀的人,怎么就……唉——天灾人祸啊。”
“他一辈子做过那么多好事,老天真是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我听着,不敢相信。
一种空荡无助和痛苦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出来,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我想拔掉呼吸机的导管,想一了百了,可我做不到,我的双手都被绷带紧紧包扎着。
我接受不了自己失去了他。
我好痛。
不止是身上痛,还有心里痛。
激烈的情绪波动让我眼泪夺眶而出,心电监测到我的心跳发生异常。护士紧急呼叫了医生,并给我打了一支镇定剂。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玻璃窗,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窗户没关牢,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灭了我的一切。
我就连想死都死不了。
好可笑。
我惊醒过来时还停留在梦境产生的余韵里,过了几分钟我才从噩梦的阴影中逃出来。我心有余悸地捂着心脏,立马去他的病房。
心电机仍在运行。
他还活着。
我松了一口气。
这个梦太真实了……
也幸好是梦……
-
我每天都会去他的病房门口看看他,因为他昏迷得太久了,做了几次高压氧促醒治疗。
等到我手上和脚上的固定板都被拿掉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是模糊的状态。
我做康复训练的闲暇时间都在对着上天祈祷,希望他能醒过来。
或许是我太虔诚,或许是运气好。
立秋那天,他醒了。
不过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醒的时间并不长,而那会儿我正在做康复训练,我是从朋友那里知道的。
等我过去的时候,他又睡着了。
睡着了。
医生是这样和我说的。
他再次醒过来,是三天后了。
他这次醒得比上次长,于是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最后拿到报告的时候,他转出了ICU。
那个时候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坐在他的病床前,抓着他的手。
他瘦了好多好多,我都快忘记他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在医院的日子我只关注他的情况,以至于在我想起以前的时候,总会觉得是几年前的事情——明明是两个月前。
我还是没有停止为他祷告,这已经成了我下意识的习惯了。
外面的天气会沉沉的,世界好像停止转动了一秒,随即,下雨了。
雨水吹进来,刮到我病床的边缘。
我站起来去把病房的窗户关上,这雨下得和我们出车祸的前一晚差不多。
还是这样的大。
也是这样的无情。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窗帘拉上。
在我转身的刹那,我看到他醒了。
他的目光没有情绪,直勾勾地盯着我,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肤色更白了,白得有点病态,显得眸子越发深邃。
我定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时间好像静止了,只有我和他是流动的,连外面的雨声我也听不见。
回过神我跪坐在他的床前抓着他的手,我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他的手心,带着他抚摸我的脸,我一眨眼,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胡乱地擦着眼泪,平复心情,想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没等我站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拭了下我的眼角,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我不注意听就会把它遗忘掉。
——“一会儿再去吧。”
我怔了怔,点头道:“好。”
我将他的手包裹进我双手的手心,想给他捂热。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的声音还是气如游丝,但我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苦笑道:“什么叫没事,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伤势都被我养好了。”
他笑意很浅,目光是抱歉的。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去喊了医生。
从今天开始他昏睡过去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我也彻底好了,于是我陪他做检查,做康复治疗。还学着做营养餐给他吃,看他每次都夸我做得好吃,我还以为真是这样的,直到我自己试了一口……
我的表情堪比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这叫好吃!?
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大概率是不想看我自信心受挫吧。
但我很像在“虐待”病人。
那之后我就没再熬过汤了。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十月初,我陪他在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凉意了。
记得我们出去那天还是六月底,是酷暑。
一转眼都秋天了。
我站在他身边,捡起一片枯黄的树叶。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没想到七周年居然是在医院过的,出院之后我补给你一个吧。”
我对用不用补过这件事不是特别在意,可一想到在那之前计划好的所有事情都泡汤了,不免得会有些遗憾。
我说:“那就等你好了再说。”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我靠近了他一点,好让他继续动作。
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心里一惊,还好周围没人,要不然我们指定会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资。
他对我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笑容:“有点没控制住自己。”
“没事。”
我推着他走到了湖边,旁边有人在喂鱼。
观摩了一会儿,我收回视线,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梦。
“我们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吧?”
“当然很好啊。”他认真的看着我,“我知道你对车祸有阴影,我现在好好的,就说明我们的运气足够好。”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梦告诉他。
听完之后他的表情凝固了起来,连语气都少有的严肃:“怎么会梦到这个呢?”
我摇摇头:“可能就是当时太担心你了吧。”
“你还真是的……”他叹了口气,挠了挠我的手心,“别担心,那是梦,我在这里,是活生生的陪着你。”
“我知道的。”我搭着他的肩。
那是梦,是假的。
他还在这里陪着我啊。
他还活着啊。
真的在活着啊。
活得好好的。
……
他病好出院已经是秋末的事情了。
回到家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把我按在门上毫无章法地亲吻。
到底还是憋得太久了。
“刚出院就这样啊?”一次喘息间,我躲开他的吻。
他笑着“嗯”了声,没继续,改为抱着我。
我们的体温和心跳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了我: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不惊讶都是假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准备的礼物,毕竟他一直都在医院。
可能是找朋友帮了忙吧,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
我问他:“是什么?”
只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钥匙,他说:“你之前不是说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么,它就是满足你梦想的钥匙。”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太过于惊讶和感伤了,我的脑子空白一片。
他的确是无所不能的。
我猛然抱住他,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搂着我的腰:“小心点啊,好危险的。”
“谢谢你!”我笑起来,在他怀里抬起头和他对视,“我好开心,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眼睛,也笑起来:“能看出来你很开心了,你的眼睛是亮的,语调是上扬的。”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礼物。”我捏着钥匙,“你这么搞的我都不知道要送给你什么才能等价了。”
他摸着我的头,笑笑:“你不用送我什么,更不用纠结要送什么才能和我的礼物一样同价,在我看来,只要你开心,它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的眼睛里还是充满笑意:“好吧,那我知道了。”
他说:
“我爱你,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平安。”
“我爱你,我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我爱你,我希望你一直开心幸福。”
突然的,我好想哭——事实上我真的哭了。
他给我擦着眼泪,温声问我:“怎么哭了啊?刚刚不还是在笑么。”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总之就是想哭,感觉心里堵得慌。
他说:“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我在这里陪你。”
“虽然有点词不达意,但是我还是想说,有你在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我用真挚的语气说,“七周年快乐,我爱你。”
我们会有很多个周年,八周年,九周年……
直到我们的生命终结为止。
-
由于当初夏日七周年的计划是出国玩,现在是冬天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想法,改为了去别的地方看海。
在冬天看海算得上是“酷刑”,天寒地冻在海边吹风。更何况我们去的还是会下雪的地方。
提这个想法的人是我,因为我想看看冬天的海,又想玩雪,他便找了攻略敲定了一个合适的城市。
我们是在十二月初去的,那个时候刚好把公司的工作忙完,赶上好时机,说走就走了。
飞机落地正好是黄昏时分,橘色浸染了整片天空,我们先去了酒店放行李,再去吃饭。
都说人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活得最像自己,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因为我能随时随地不管别人的看法牵起他的手。
吃完饭落日还未完全散尽,我和他去看了海边的落日。
我围着围巾缩成一团,他看见把我搂进怀里,佯装生气说:“刚刚出酒店前让你多穿点你不听,现在知道冷了吧。”
“我以为这里的天气跟我们家那边差不多的……”我小声反驳。
“真拿你没有办法。”他贴过来,给我分了点热量。
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有渔民开着船,我们在一片橘红的天际线里相拥。
幸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身后有当地的居民路过,他们在谈聊明天的天气。
“明天好像会下雪呢,初雪啊。”
“好像是吧,我也听说了,不知道能不能信。”
“瑞雪兆丰年,先信着呗。”
我偏头看了说话的那群人一眼,心想要是明天真的会下雪的话,那我们真的很幸运能看到初雪了。
夕阳的余晖消逝在海平面,夜幕降临,温度也随之下降。
“回去吧,一会儿着凉了就不好了。”他说。
“好。”
我们的酒店靠海,透过卧室的窗户能看到海景。
洗完澡我坐在床边注视起窗户外的一切,看得太入迷没注意到他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了我。
他咬了咬我的脖颈,问我在看什么。
我没躲开,任由他咬:“看海。”
“好看么?”
“好看。”
“那你看看我。”
我扭过头,他就亲了上来。
吻得很轻。
就在他松开我的瞬间,我拽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起身:“做吧。”
他笑了一下又吻我:“那也要先关窗啊。”
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好像很着急。
我硬邦邦地“哦”一声。他掐着我的脸,好笑道:“你不想关也可以。”
“……关,我要关窗。”
他笑得更深了,直起身去关窗拉窗帘。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我。
在他走过来要亲我的那刻,我侧身逃到了一边。
“干嘛啊。”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没说话,很淡的扯了下嘴角,站起来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他看着我,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装作没听见,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我被压在墙上,胸脯贴着墙,双手也被按在了墙面上,我逃无可逃。
他咬着我的脖子,我知道那上面已经留下了印子,因为他咬得很用力,像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
“……好痛。”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一只手掰过我的下巴和我接吻。
他在我的耳边说话,带起一阵痒意:“哪里痛?”
我瑟缩了一下,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直着身子这个姿势持续了大半天,我最后失去力气往后靠近他的怀里。在他看来像是我“投怀送抱”。
这一刻,我和他共同陷进名为“爱”的浪潮,宛如溺了水的人和将要渴死的鱼,一个觉得太满一个觉得不够。
我很庆幸我还活着,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生命。
人就是要有爱才活得下去啊。
活着太好了。
“我爱你Salet,我很爱你。”他把我抱到床上。
暧昧的味道塞满整个房间,我身上每一处都是他的味道,这会让我很开心。
因为我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也完全属于我。
我们就像是共生体。
他亲我,我们紧紧相拥,宛如合适的拼图。
“还好吗?”他的声音有点沉。
我说:“很少见你做得这么狠……”
他笑了,带动了我的胸腔发生共鸣。我听到他说:“抱歉啊。”
“怎么说这个?”
“你现在还痛吗?”他不答反问。
我凑过去堵住他的嘴:“还好,不是很痛。”
他这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因为我之前说过会再小心一点的,结果反其道而行之。”
我说:“没关系啊。”
没关系的,只要是你,我都甘愿。
他笑笑又继续了动作。
“Salat,你是最好的。”
.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我和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醒来的时候,我靠在他的怀里,外面传来吵闹声,我仔细分辨着,能听到他们在说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我们真的赶上了初雪。
运气很好很好。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声,抱着我的人动了动,然后睁开眼。
他问我:“怎么醒得这么早?还困不困呢?”
我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了指窗户的位置:“下雪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表情柔和:“嗯,下雪了。”
我们又在床上黏糊了半天才舍得起床,简单洗漱完叫了个外卖。
我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白花花一片了,雪还在下。
整个城市都被白雪覆盖,从窗户看下去,外面有人群在玩雪,嬉笑着,呼唤着,很热闹。
我和他窝在一起,身上共同盖着毛毯,安静地欣赏外面的雪景。
这是最静谧的时刻,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啊。”他说。
我认同了。
要是不幸运就不会发生这一切,要不是幸运我们或许就该在那场车祸中葬送了生命。
所以,我们是幸运的。
能遇见彼此,也是幸运的。
他把玩着我的手指,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心颤的话——
“结婚吧,我们结婚吧。”
我怔神地望向他,就见他牵起我的手,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枚戒指,很漂亮的样式,很衬我。
是他刚刚偷偷给我戴上去的。
我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低头虔诚地亲吻着我的手,问我:“salet,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的心跳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的视线模糊了,被水汽浸湿了眼睛。
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感性,会因为他做的事情而开心而感动。
他给我擦着眼泪,语气有点慌张,是平常所没有的:“我是不是应该要单膝下跪……只顾着怎么给你戴戒指不被你发现了,都忘了求婚要有点仪式感。”他作势就要下床,被我拉住了,我说,“不,不用。这样就够了,我会和你结婚的。”
这下轮到他愣住了,他的手在抖,是太过于激动所导致的。
我握起他的手,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戴到他的手指上,该说不说我们还是心意相通心有灵犀,竟然都想趁这个机会跟对方求婚。
我弯弯眉眼,喊了他的名字:“Endi,我愿意和你结婚。”
Endi,是他的名字。
大家都说他这个名字意味着结束,对于我来说,“Endi”意味着开始,意味着新生。
是他给我带来了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是我的新生,也是我们的新生。
窗外大雪飘扬,室内的我们十指紧握。
在初雪这天,我们结婚了。
只有我们知道。
但是没关系,这也足够了。
我们出酒店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有环卫工人在清理道路上的积雪。
我和他来到昨天看落日的那个位置,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在打卡拍照,所以没多少人关注我们这边的动静,我大胆地牵上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戴着的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
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Endi,祝我们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Salet。”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身边有人放了个礼炮,他们是为了拍视频而放的,由于风大,彩带全飘到了我们身上。
好像就是有人意外祝贺了我们的新婚。
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放礼炮的人朝我们说了句抱歉,我笑了笑:“没关系。”
其实我还在心里偷偷补了句:谢谢你。
谢谢你歪打正着为我们庆祝新婚。
“很巧,对吧,就像有人为我们庆祝了一样。”他晃了晃我的手。
“我们是幸运的。”
我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都不知道的是,那些意外的彩带有几片遗留在我们的帽子里和围巾中,直到回去才发现。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惊喜呢?
全世界都为我们的新婚庆祝了。
即使是歪打正着。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司马迁《报任少卿书 》/ 《报任安书》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居易 《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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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我,戒指(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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