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我，告白 “我看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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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三天就像是一场简短的梦，只记得有这一回事，再具体的内容记不清楚了。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收卷，离场。
一中门口人满为患，家长抱花拎礼物等着自家孩子出考场，还有媒体找同学采访考试难度和想去的学校，我不想入镜，更不想被抓过去采访，低头避着点快步走。
忽然，我听见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是奶奶。
她身旁还站着我爸。
我对有没有人过来等我结束考试这件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过看到家人过来，还是会有点感触。
我跑过去抱了一下奶奶，感觉小老太太好像又瘦了好多，摸到的全是骨头。
“终于结束啦。”老人拍了拍我的背，“辛苦了。”
我爸从一旁拿过一个袋子给我，“高考完了，送给你的礼物。”
“用不着的……”我心里有些苦涩，不习惯他对我这么好。
“用得着。”他把袋子塞进我手里，袋子装的是新款手机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我找人问过了，上大学有个电脑会方便点。”
我眼神躲闪，快速擦了一下眼睛，“嗯”了声。
“乖孙，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奶奶知道我晚上有聚餐，打算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想起Endi还在学校等我。
“不用不用，我有事回学校一趟，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上吃完饭就回家了。”我把考试用品放进袋子里，快速抱一下奶奶，“不用担心我。”
她帮我把东西拿回去，说了句“路上小心”。
我赶着去找回学校的校车，朝家人挥了挥手就跑走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心情又紧张起来，Endi发消息说他在教学楼下等我。
我坐在靠窗的角落，外面的景色在眼前掠过，越靠近学校我越害怕。
要不算了吧？
做朋友也挺好的……
我打起退堂鼓，一面想和他关系更近一点，一面又觉得自己不行。
到达学校时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都到这个时候了，拒绝是拒绝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周围人声鼎沸，有人欢喜有人愁。我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见到Endi要说什么？
要什么样的表情？
好紧张啊。
我就要走到高三教学楼下了。
学校里人很多，有人撕碎了自己的书在楼上往下撒。
黄昏里，下了一场写满字迹的白色的“雪”。
耳边尽是“毕业快乐”。
我脑子里乱乱的，全然没注意到Endi朝我走过来了。
他抱住我的脖子：“毕业快乐Slaet。”
我感觉自己浑身僵硬起来，扭头时脖子还“咔咔”响，我对他讪讪笑：“毕业快乐……”
Endi松开我，站在满是碎纸片的地上，抬头继续望落下来的“雪”，扯了嘴角：“三天前你说有话要跟我说，要和我说什么？”
他整个人站在夕阳光里，很亮。一时难以分辨是这个人太亮了，还是夕阳太刺眼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攥紧手指，决定放手一博。
周围太多人了，不好发挥。我拉着他的手腕走到了没多少人经过的学校后花园。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表白未免太仓促了，连束花都没来得及准备。
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脑子飞速运转，观察周围的花草，最后说：“你等我一会儿！”
Endi耐心地“嗯”了句，弯起眉眼：“我等你。”
我绕到正在开花的花圃，薅了几朵开得妖艳的花。心中默念几句“对不起”。要是可以我是真的想出去买束花，然而我没有时间再跑一趟了。
我把花藏在身后，走到Endi面前。
我没看他，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脑子乱乱的，导致我开口嘴瓢了好几次，Endi还笑出了声。这让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等下去就没时间了……我抬起头，看到Endi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噎了一下，慌忙低下头。
“那个……”我开始在脑子里翻我前几天就想好的话，“Endi，其实我……我喜欢你——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说出这句话花了我莫大的勇气，我把藏起来的花拿出来，依旧不敢看他，盯着地，“太仓促了，我没来得及买花，就摘了学校种的花……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去买的。还有我挺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我的声音是能听出来的紧张，还有点抖。我紧张地等待“审判”，犹豫了好久终于抬起眼看Endi，他还是很温和的表情，眼里的笑意一下子就能看清，不过多了一种惊喜和要哭不哭的情绪。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说出口就好了，这样就够了。”我快要待不下去了，很想跑，把花塞进Endi的手里就转身，“……你不用立马就告诉我答案！”
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装作很轻松的模样，实际上我每走两步都要摔不摔的，滑稽又搞笑。
靠！
我的心跳跳的真的超级快。
我背着他无声呐喊，就差跑起来了。
还没走出后花园，Endi就追上来了。我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停下脚步转过身想说话，于是撞进了Endi的怀里。
我顺势抓着他的衣服，把自己埋起来，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有点安心。不过心跳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你拒绝我的时候可以说得委婉一点么？”我说话的音量不大，听着怪可怜的。我深知自己的举动过于越界了，但我就是很想靠一靠Endi。
贪婪地靠一下就好了。
Endi抱住了我，这是我没想到的。
在我想象里，他是会推开我。
后花园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人声。在这里，我能清晰地听到Endi的声音。
他说：“谁说我要拒绝你了？”
“？”
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偷偷瞄了他一眼，就看到Endi比以往更好看的笑容。
“我看见你了。”Endi点了一下我露出来的眼睛。
我愣了。
看见我了？
什么看见我了？
我思绪混沌，想理解Endi话里的意思，琢磨半天还是无济于事。
“我听见了。”Endi又说，”你喜欢我，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我也喜欢你啊。”
听到这么一句，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发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垂着脑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Endi刚刚说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说他也喜欢我？
Endi走过来，盯着我的脑袋，语气认真道：“我说我喜欢你，Salet，和你一样，我是认真的。”
“没有买花也没关系，只要你说出口就足够了。”
“我从好久好久以前开始就对你不一样了，其实我那会儿并不奢望可以和你在一起的……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揉了揉我的头，同以往那样。
事实证明，我并没有听错。
我错愕地望向他的眼睛，“你从很久就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奢望会和我在一起？”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Endi思考着，他的耳尖是红的，“大概是认为自己喜欢就够了吧，不奢求太多。”
“喜欢是要说出口的。”我说。
Endi认可了，他说：“谢谢你先我一步说出口，等到我想明白那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我看上去并不太正经的样子，但事实就是我喜欢你。想一直对你好的喜欢。”
原来一向坦然的Endi也会这样犹豫不决吗？
我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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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然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不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我全程处于一种脑子发懵的状态。
我们各自班级的散伙饭在同一个地方，他八点开始，我是八点半。到达饭店才七点四十多，Endi没有立刻进包厢，而是陪我在门口发呆。
我们的相处目前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唯一区别的就是身份从朋友变成了男朋友。
……男朋友。
我瞄了瞄Endi，他把我摘给他的话装进了在便利店要的一个袋子里，此刻正用手机快速地敲键盘。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你要进去吃饭么？”我眨着眼问。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9:57，Endi的同班同学路过我们时都问他怎么还不进去。
Endi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不着急。”
他不着急我着急，我需要一个人捋捋思绪。我推着他往他班级的包间去：“你去吃饭吧，我也要进去了。”
“你赶我走啊？”Endi偏头对我笑。
我：“……”
“就当是这样吧。”我摸了一下发烫的脸，还没来得及走人，就被Endi抱了一下，他说，“好好我走。我会想你的。”
我思考能力顿时停止了，反应过来时Endi已经进去了。
“哥，你站那干嘛？我们的包间在这边啊。”朋友过来就看到愣神的我，疑惑着把我带进本班的包间去了。
我们班还没来齐人，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来得早的。我习惯坐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
我靠着椅背放空大脑，方良喝着茶絮絮叨叨和我说着话。我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偶尔给点反应。
“你考试考懵了还是考坏了？”我一直在状况外，方良看不下去了，“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这时包厢里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聊天，没什么人会注意我们这个角落。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Endi。”
方良“蛤？”了声，拿起茶杯喝口茶：“你想他干啥？”
“我们在一起了。”我不经思考说出来这句让方良差点被水呛晕的话。
说出口的瞬间我捂了一下嘴。
完蛋了，怎么就说出来了？
但说出口就是说出口了，也没办法让听到的人装作没听到，更何况听到的还是我朋友。
这下好了，不可能做到让他闭嘴了。
方良那口茶没喝下去，喷了出来。动静不小，整个包间的人纷纷看过来。
“不是？！？！”方良用纸巾擦干水分，他边咳边不可置信，“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扶了一下额头，示意他小声点，太多人看了。
早知道就不发呆了，告诉他约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方良对大家抱歉地笑笑，接着凑过来对我露出一副极其夸张的表情：“你们在一起了？？你和Endi在一起了？？是我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我过了一开始脑子空白的劲，这会儿看破红尘般平静地喝着茶水：“要不然还有哪个在一起？”
“我的老天爷啊！”他抱着我的胳膊，跟哭丧似的，“你怎么就和他谈了呢？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平时可没少做那些勾引你的事啊！”
我把自己的胳膊从方良手里“拯救”出来，莫名其妙道：“什么勾引？谁勾引？你怎么还带造谣呢？”
“什么造谣啊？这分明是事实！他成天对你眉来眼去的，你……嗨呀！”方良一拍大腿，脸上写着“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算了，谈了就谈了吧，你高兴就好。”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Endi人不是挺好的么？
我试探着问：“你讨厌Endi？”
方良：“……”
“我不是讨厌他，我对他没什么意见，他人蛮好的，这点我认。”方良摸摸鼻子，对我说，“就是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太惊讶了你能懂吧？”
我认可了：“我也不敢相信我会跟他在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谁先表的白？进行到哪一步了？没人和我说看同人文看着看着，CP会变成真的啊！”方良表情严肃的喝着茶。看他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酒。要是桌子上有酒，他肯定会喝上几杯。
我老实交代：“快两个小时前的事，我先表白的，进行到哪一步……什么都没发生，拥抱算吗？”
方良“草”了句：“我的哥啊！你被他魅惑了？？”
“没这种事。”我忍不下去了，拍了他的脑袋，“我发现你爱幻想的毛病真的很严重你知道吗，趁早去看看脑科，以免对你小小的脑仁造成伤害。”
方良捂着头嘟囔：“还不是你一直拍我头……”
我没说什么。
包厢的人基本来齐了，班主任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把菜单给我们，让我们点菜。
我向来对吃的不挑，能吃就行，点菜这件事我没掺和。
Endi发消息给我，说他们班吃完饭要去唱K。
我问：那你要去么？
盯着Endi的昵称，我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改个备注。之前没有备注是因为没想到要取什么，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应该取个特殊一点的。
我对着键盘想了半天，最后改成了一个鲸鱼的emoji。
看着他我总能想到之前送他的Jellycat的小鲸鱼。
Endi的消息回了过来：不是很想去，没什么意思
我正要打字，他又发了一条：你不在，做什么都没意思
我怔然着，盯着这两句话，我几乎可以想象出Endi的表情。
半晌后我才慢慢回复他：好，那就不去了。
在旁边的方良“啧啧”两声。
我转头看他，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了口茶。
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我，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