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西裡瓜啦

23、年，礼，念头 农历新年到

　　元旦假期过后即将迎来期末考，有一周的复习时间，第二周考期末考，最后再上一个星期的课，就是寒假。

　　寒假作业考完期末考就发了下来，除了原本的习题册之外，各科老师还单独发了几张试卷下来，其中语文试卷最多，一共了十张。我们班同学把严厉的语文老师“亲切”地称作“灭祖师太”。期末考试的六门科目中，我们班同学独独把语文考崩了，最为惨烈的还是文言文翻译。灭祖师太气不过，十张试卷里，有三张全是文言文阅读和翻译，剩下七张则为普通的卷子，她要求我们要把作文也写了。

　　寒假作业的习题册是学校的老师编制出来的，网上难以查找同款题型，想抄都抄不了。答案也早在发下来之前就撕下来了。

　　班上哀嚎声不断——
　　“虽然我们放假迟，但我们开学早，作业也多啊！”
　　“做市重点学生的坏处来了！作业致死量，这波赚翻了！”
　　“读市重点高中，做苦命高中生。”
　　“我们不说写作业写到想三二一跳，我们说写作业写得生命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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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寒假前最后一节课上假期安全教育，班主任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数学作业开学延后一星期再收。

　　在各科都要求返校当晚就要立刻收上来的通知中，班主任简直是我们的救星。

　　整个学校学生的作业量不分上下，没有多，只有更多。Endi说他要写的试卷加起来快有两本人教版数学必修一那么厚。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直到Endi把试卷拿给我看，显然他并没有说错。
　　“你们老师不打算让你们过年了吗？”

　　Endi摇了摇头叹息：“说是让我们巩固知识，寒假实现‘弯道超车’。”

　　这么多作业不可能全堆到开学前写，一个晚上创造奇迹还是太难了。

　　放假第一天就开始写作业，三周的寒假足够写完了。

　　-

　　我爸在除夕那天回了家，一家人难得吃了个团圆饭。

　　今年这年过得总算像样了。

　　晚上十一点，我爸和奶奶坐在沙发上聊天，电视机放着春晚，热闹一阵又一阵，我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外面的烟花。

　　就在这时，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爸招呼着我：“有电话！”

　　“来了。”

　　是Endi的电话，我愣一下，盯着来电人的备注，随即内心在疯狂冒泡泡。我抓着手机往阳台走。

　　“你这孩子，大冬天的偏要去阳台吹冷风。”奶奶唠叨着。

　　我爸“哎哟”一句：“他想这样就让他去嘛，这么大个人了，冷会知道穿衣服的。”

　　我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他们的声音，接通电话。

　　自从放寒假，我和Endi就没怎么见过面，偶尔会在手机上发发消息。比起在网上聊天，我更乐意见到他本人。

　　Endi那边很安静，他叫了声我的名字。

　　我真的快有一个星期没听过他的声音了啊。

　　“嗯。”我应着。

　　我听到他笑了：“你那边好像很热闹？”
　　“有人在放烟花。”
　　“你是在阳台，对吗？”
　　“嗯。”
　　“我也在阳台，只不过是我家的阳台。”

　　听筒里除了他的声音，就再无任何。我知道他是一个人，一个人过年，还有一条狗。阖家欢乐的日子，鞭炮齐鸣，他会不会冷清，会不会无聊，会不会孤独？
　　之前也是这样吗？

　　我不能去想象这个画面，一想就难受。

　　Endi轻声叫我：“你在想我，是不是？”

　　他怎么总能猜到我的想法，一次两次，无数次？

　　“那你有想我吗？”我大着胆子反问道。

　　问完心跳得要紧，貌似是我那么直接问出口，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变红了，还可以是在冒烟。

　　“有啊。”他很直接地告诉我，他在想我，“我想你。”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在他的笑声中，我回答：“我也有在想你。”

　　“嗯，我知道。”Endi说，他顿了一下，“——你等我一下。我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我看了眼屏幕，说了句“好”。

　　Endi再次打电话过来是23:58，电话里他那边的风声很大，有烟花爆竹的声响，还有依稀听见的人声。我问：“你在外面吗？”

　　“是啊。”他回答我，又问，“你还在阳台吗？”

　　“现在在客厅。”

　　“你可以出一下阳台吗？”

　　有点疑惑，我还是照做了，“然后呢？”

　　听筒里传来Endi得意的笑声，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也染上意气风发，听得我心颤：“抬头看天空。”
　　现在的时间是23:59:57。

　　电视里的倒数声传出来，新年的鞭炮响彻整个城区。

　　我抬起头，下一秒，眼前的夜空绽放出烟花。
　　盛大而又绚烂。

　　时间变成00:00。

　　农历新年到了，新年快乐。

　　我在漫天花火中朝电话里的人喊：“新年快乐Endi，要更好一点！”

　　“Salet过年好！你也会越来越好的！”Endi那边的烟花声，和我现实里听到的一摸一样。

　　烟花是在不远处的地方升起的，就在楼外的马路边。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你在我家楼下么？”

　　Endi那边的烟花声比我这里还要响，他的声音是喊出来的：“对啊，差点赶不上，幸好幸好。”

　　少年的嗓音很清楚，他好像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句：“春节快乐！”

　　我的内心受到的震撼，比看到烟花时更悸动。原来真的会有人不顾一切地对另外一个人那样好。

　　“你现在还在吗？我可以下来找你吗？”我望着花火，问电话里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立马说了句“好”，挂断电话离开阳台。奶奶看我在换鞋，问我要去哪，我说：“找Endi。”

　　我三五步跑下楼，往楼外奔去。停在Endi跟前匀呼吸。

　　这里刚燃烧过鞭炮，硝烟滚滚，我呛了满嘴烟，生理泪水从眼眶溢出。Endi帮我扇开面前的烟，这时正巧风吹过，清新的空气让我缓和了一点。

　　我擦了擦眼角，直勾勾望着Endi的眼睛，不知道要先说什么。

　　太激动了，见到他太开心了。

　　“忘记要和你说多穿点了。”Endi双手比在嘴边，放大音量跟我说话。

　　我摇摇头：“我不冷。”

　　“你怎么来了？”周围噼里啪啦的响声太大，我不得不凑近一点Endi说话。

　　Endi蓦然抱住我：“你不是说想我了？”

　　我感受到自己的胸腔的猛烈的，不规则的跳动。我弯了眉眼，回抱他：“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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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寒假，我见了六次Endi。有两次是他来我家，有两次是我去他家，最后两次是出去乱逛乱玩。

　　同时我也在谋划Endi的生日礼物，他生日那会儿是开学的第一周，在学校过。我不清楚他的朋友们会给他怎么过，反正肯定很热闹。

　　给Endi挑生日礼物这件事上我花了很多功夫，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样子，旁敲侧击过几回，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排除是Endi不想我给他送礼物的可能，他之前说过不用破费，说句“生日快乐”就好了。

　　可是，2月17当天是Endi的成人生日。
　　再怎么说都要认真对待一下的。

　　朋友给的介意和自己找的参考，我给Endi准备了两样礼物——一个是Jellycat的小鲸鱼，另一个是在古董店买到的中古风铃兰花台灯。
　　两者均与Endi有关。

　　先说第一样礼物。
　　每只Jellycat的吊牌上都写着“Please look after me”。而且网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第一只Jellycat送给重要的人。”

　　我并非一个喜欢“跟风”的人，之所以送这个，是在外面偶然碰见。看到这只小鲸鱼的瞬间忽然就想起了Endi。买回来了解后，才知道有特殊的寓意。

　　再就是第二样礼物。
　　对于为什么是铃兰花而不是其他品种的花，是这样的：我之前去Endi家做客，发现他养了植物，经过科普，我得知他养的是铃兰花。

　　铃兰喜半阴，凉爽与湿润的环境。花期通常在5-6月，果期则为7-9月。它的花语是“幸福归来”。每年5月1日，是法国的铃兰节，法国人在这一天会互赠铃兰花，以此传递祝福并祈求好运。

　　Endi说他最喜欢的花就是铃兰，刚好他床头柜上没有台灯之类的东西。

　　我便买了这铃兰花台灯，虽说是中古风，但它的色调跟Endi卧室的风格挺搭的——台灯的灯光也是暖黄色。

　　不知道Endi会不会喜欢。

　　我在一张明信片上写了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愿你永远开心，健康平安。接下来请继续加油。」

　　我原本打算下午或晚上再送给Endi的，最后还是提前送了。

　　上午的大课间，Endi和我说他下午和晚上都请假了。

　　是要去过生日么？我是这样问他的。

　　他说：“不算吧，只是跟我父母去拿个礼物，礼物需要我签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花的时间比较长，也就请假了。”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什么礼物需要签字，我也没过问，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给他，两个礼盒一起装进了礼品袋里：“Endi，生日快乐，18岁了。”

　　“你还真是的，不用给我礼物也可以的啊。”Endi抱着礼袋，“破费了吧。”

　　“没有，生日就该收礼物。”

　　“我现在可以看么？”

　　“是送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Endi应着，把袋子里的第一个礼盒拿出来。他拆的是台灯。

　　看清是什么的瞬间，我注意到Endi的瞳孔微微颤动。他端详地铃兰台灯，眼里漾开笑：“它好漂亮啊！我都没想过有台灯可以做得这么好看！”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对我说了很多话来表达自己对它的喜爱。

　　Endi又去拆了第二个盒子，他看到Jellycat的包装时呆住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清楚网上流传着的话，我更倾向于他知道。偷偷喜欢着一个人的时候，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又希望对方没看出来。

　　Endi愣了整整半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鲸鱼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脸边，对我笑：“好可爱啊。”

　　看没看出来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笑颜很温柔。

　　“这好像是我的第一只Jellycat。”Endi摸着小鲸鱼，“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我笑了笑：“喜欢就好。”

　　他看着明信片，沉吟片刻。仗着没有老师在，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给我送他的礼物拍了张合照，然后又在我面前发了条朋友圈。

　　我一愣一愣的，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谢谢你，Salet，你是最好的。”Endi对我诚恳道。他把礼物收起来，“我会好好爱护它们的！”

　　有人能那么纯粹地喜欢我送的礼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看到对方这么高兴，我也好高兴啊。
　　萌生出了想看这个人一直这么开心的笑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