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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小猫观察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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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夜晞刚走进教学楼,就被塞德里克拦住了。
“抽签。”塞德里克手里捧着一个圆形的木筒,筒口封着一层黑布,里面插着六根短签,“每人一根,上面写了名字,抽到谁盯谁。”
夜晞看了那木筒一眼:“你怎么还搞了个仪式?”
“公平公正公开,我可是很正直的。”塞德里克把木筒往他面前递了递。
夜晞伸手进去,指尖碰了碰几根木签的顶端,随便捻了一根出来。签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细瘦,是他没怎么听过的一个名字,高年级的,主修空间法阵。
“行。”他把木签收进口袋。
冽也抽了一根,看了一眼签上的名字,没什么表情地收了起来。
黛安娜抽完就欢呼了一声,说她抽到的目标和她同路,省了不少力气。
奥斯特抽完就把签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说这木头品质不错,塞德里克你还挺讲究。
伊拉拉最后一个抽,她看了一眼签上的名字,没说话,把签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分完任务,几个人各自散去。
夜晞翻了一下塞德里克附带的课表。他盯的那个学长叫瓦伦丁,三年级的,课表不算太忙,上午有课下午没课,晚上空白,看上去是个安静老实的人。
但第一天夜晞就发现这人没那么好跟。
瓦伦丁走路很慢,步伐均匀,像只踱步的老龟。他出了教学楼之后,不紧不慢地穿过学院主路,经过图书馆门口时拐了个弯,然后就不见了。
夜晞跟上去,拐过弯发现前面是一条岔路,一条通往图书馆后门,一条通往后街集市,还有一条绕回主路。
他站在岔路口,耳朵转了转,瓦伦丁的脚步声无处追寻。
第一天,就跟丢了。
第二天夜晞提前做了准备,在瓦伦丁可能经过的几个路口都预先踩了点,找好了观察位置。
下午瓦伦丁出教学楼之后,夜晞没有直接跟,而是绕到侧面的小道,从一丛矮冬青后面观察他走哪条路。
瓦伦丁这次走了图书馆后门那条路,夜晞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瓦伦丁从图书馆后门绕过去,穿过后街的一条窄巷,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夜晞等了片刻,跟过去推开那扇木门。一股混合着麦酒、烟叶和木头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地下酒馆,天花板低矮,油灯挂在横梁上,照出一片暖黄的光。几张橡木桌散落在房间里,桌上摆着陶瓷酒杯,杯沿沾着白色泡沫。
角落里有个穿粗布衫的矮人在弹一把三弦琴,调子懒洋洋的。
瓦伦丁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桌上已经摊开了一副牌。对面坐着一个满脸胡茬的兽人,正咧着嘴笑,手里攥着一把花色牌。
夜晞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瓦伦丁摸了一张牌,皱眉,又摸了一张,然后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摊,叹了口气。他对面的兽人大笑起来,把桌上的铜板全部拢到自己面前。
夜晞默默地退了出去。第二天他换了个位置蹲守,发现瓦伦丁去的还是那家酒馆,打牌的还是那几个人,输钱的还是瓦伦丁。
后面几天夜晞也懒得跟了,到点就直接去酒馆门口的巷子里蹲着。
果然没过多久瓦伦丁就推门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和前两天如出一辙,懊恼中带着一丝不甘。夜晞看了一眼他的钱袋,比昨天又瘪了一些。
这人没问题。夜晞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瓦伦丁,无异常。爱好打牌,牌技极差,钱袋日益消瘦。
同一天傍晚,冽坐在学院南侧的一棵老橡树下面,看着前方不远处草坪上的少女。
他盯的人叫索菲亚,二年级的女生,主修生命魔法。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索菲亚的日常轨迹极其简单:上课、吃饭、喂猫。上课认真,吃饭规律,喂猫极其上瘾。
学院南侧草坪边上有一丛矮灌木,灌木底下常年蹲着一只灰色花纹的流浪猫。
冽第一天看到索菲亚蹲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干鱼干,掰碎了放在一张干净的树叶上。那只灰猫从灌木底下钻出来,蹭了蹭她的手指才开始吃。
第二天中午,冽又看到她在图书馆后面的台阶上喂一只肥美的橘猫。第三天下午,她在训练场边的围墙根下喂一只矫健的奶牛猫。第四天,她在食堂后门喂一只瘸了腿的三花猫。
冽跟了她几天,发现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学院里的每一个猫咪聚集点。每一只猫都认识她,她蹲下来的时候它们就自己走过来。
塞德里克那边就热闹多了。
他盯的那个学长叫菲利克斯,三年级的,主修风系魔法,外貌十分俊美,一头栗色卷发,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塞德里克跟了他三天,每天都看到他和不同的女生走在一起。
第一天的精灵族女生,长发垂到腰际,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面对面聊天,菲利克斯给她的咖啡加了两次糖。
第二天是个人类姑娘,他们在训练场边散步,菲利克斯替她拎书包,走的时候还帮她拉开了门。
第三天是个松鼠半兽人少女,耳朵尖尖的,菲利克斯陪她在后街逛了好几家店,买了条围巾送给她。
塞德里克记完第三天的笔记,把本子合上,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他每天换一个约会对象,课程优异,晚上还有时间回宿舍看书,”他看着远远走过去的菲利克斯背影,低声嘟囔,“我也想要这种了不起的技能。”
黛安娜那边倒是很安静。她盯的那个学长叫奥利维,主修古代符文,课表上全是理论课和自习。
黛安娜跟了他两天,发现这个人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书店。
学院图书馆他已经不够用了,黛安娜跟着他去了后街的旧书店,每一家他都熟门熟路,和老板打招呼的样子像是回了自己家。
他在书架之间穿梭,抽出一本书翻两页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偶尔买一本,就那种封面积了灰的旧书。
这几天,黛安娜就坐在图书馆对面的长椅上,看奥利维从正门进去,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砖头厚的古籍开始读。
奥利维看书不带喘口气的,从下午两点翻到五点,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她打了个哈欠,在本子上写道:奥利维,无异常。嗜书如命,疑似此生和书结婚。
奥斯特那边的画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盯的那个女生叫维奥莱特,人类贵族,主修水元素魔法。
据奥斯特观察,这个姑娘的日常就是买。买衣服、买首饰、买护肤品、买新款法杖、买限量版魔法卷轴套盒。
奥斯特跟了她两天,把学院附近方圆两里内的奢侈品店逛了个遍。维奥莱特进店之后不纠结,看中什么直接指,店员比看到亲人还热情。
奥斯特站在一家精品店门口,透过橱窗看着维奥莱特正在试戴一条缀着蓝宝石的发链,旁边一个店员在帮她整理头发,另一个店员已经捧来了配套的手链和耳坠。
奥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账本,上面只记了一行字:花钱如流水,水魔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橱窗里那条蓝宝石发链,转身走了。
伊拉拉那边出了一点意外。
她盯的那个学长叫阿尔德里奇,四年级的,主修战斗系,课表上有一半时间写着自由训练。
伊拉拉第一天跟他的时候,发现他下了课就出了学院北门,径直进了森林。
她在后面跟了一段,阿尔德里奇走得很急,每一步都带着风。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伊拉拉看到他从腰间拔出长剑,面前是一头落单的石皮野猪。
阿尔德里奇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剑劈在野猪背上,剑刃弹开了。
野猪被激怒,转过身朝他撞过来。阿尔德里奇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剑,野猪的侧腹被划出一道血口。
伊拉拉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看到阿尔德里奇的剑法利落但粗糙,力量有余技巧不足。
她看了几分钟,确定这人打法虽然野蛮但没有危险,正准备悄悄退回去,那头石皮野猪突然掉头朝她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
伊拉拉从树后闪出来,侧身避过野猪的冲撞,反手一剑,精准地刺进了野猪脖子侧面的薄弱处。野猪轰然倒地,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阿尔德里奇跑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石皮野猪和站在旁边的伊拉拉,愣了一下:“……谢谢。”
伊拉拉把剑收进鞘里:“你刺它后背有什么用,石皮野猪的弱点在脖子侧面,从正面引诱它抬头,等它露出下颌的时候从下面刺进去。”
阿尔德里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受教了。我叫阿尔德里奇,苍穹学院四年级学生,你呢?”
“伊拉拉。”
“你是骑士?”
“是。”
阿尔德里奇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是,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伊拉拉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明天下午。”
从那之后,伊拉拉的观察日志里多了一项注记:阿尔德里奇,暂无嫌疑。每日傍晚入森林猎杀魔物,打法笨拙但无异常。已与该对象建立切磋关系,后续可持续接触。
最后一天,六个人在训练场边的石桌旁集合,交换观察日志。夜晞把本子摊开,其他人也把各自的记录摆在桌上。
“我观察的那个瓦伦丁,每天下午都去酒馆打牌,每次都是他输钱。”夜晞说,“唯一一次赢,还是因为矮人喝多了给他放水。”
冽把本子推过来:“索菲亚喜欢喂猫,全学院的猫都认识她。她对美食品味很高,这几天跟着她发现不少好吃的店。”
“下次带我去。”夜晞翻了一页。
“嗯。”
塞德里克把本子往前一推,上面画了好几个头像,全是菲利克斯约会的女生。
“我那个菲利克斯,三天换了四个约会对象,每个都送礼物,每个都聊得很开心,他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黛安娜打了个哈欠:“我那个奥利维,从早到晚,书不离手,我合理认定他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在图书馆和书店度过。”
奥斯特摊了摊手:“维奥莱特,每天都在买买买,她的钱袋是我见过最深不可测的地方。”
伊拉拉把本子合上:“阿尔德里奇,每天去森林打魔物。打法横冲直撞,有几次差点出事。我出手帮过他,现在已经是一起打怪的关系了。”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全都没问题。”塞德里克把本子收起来,“盯了这几天,六个全是正常人。”
夜晞的尾巴在凳子边上扫了一下:“嫌疑不在学生身上了。”
“老师。”冽说。
石桌旁边安静了一瞬。
夜晞抬起头,看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傍晚的阳光把尖顶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有几扇窗户正亮着灯。
他想起那天高阶法阵展示的时候,评委席上的教授们坐在那里,名册摊开在桌面上,笔尖划过纸面,每一笔都记录着展示者的手法细节。
那些人里,也有同样会高阶封印术的。
“那接下来怎么查?”奥斯特趴在石桌上,“老师可不像学生,没有课表,行踪不定。”
“继续观察。”冽说,“但别太明显,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猎物被惊动之前,不要主动暴露自己。”
“但万一他们已经被惊动了呢?”夜晞说,“高阶法阵展示虽然是加分考核,但属于临时加入的活动。布置泥沼怪封印阵的那个人,但凡有点脑子,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伊拉拉点了点头:“所以现在要看的就是谁会先动。猎物不动,猎人也只能等。如果猎物按捺不住露出马脚,我们就能抓个正着。”
“那如果他一直不动呢?”
伊拉拉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剑鞘的纹路上慢慢滑过:“心虚的人总会露出马脚,我们静观其变。”
黛安娜叹了口气:“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显然大家都知道任务的困难性。
“散了散了,明天继续。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塞德里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夜晞把千纹挂在腰间,站起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冽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穿过傍晚的训练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明天下午有事吗?”冽问。
“没有。”
“那我带你去看猫。”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