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20、挑选 沈云星

　　沈云星抿嘴笑道，“只是三斤多些，还要谢过娘子让我早上开了张。”
　　妇人又多问几句，要是日后都这个点来卖菜，她来捧个人场。
　　送走妇人，一连又卖出几斤，带来不过十几斤的野菜只剩下一半，鸡蛋也卖出五个，眼看日头越来越晒，沈云星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做。
　　顾言就蹲在他边上，不少来买菜的妇人夫郎都以为他们是一家，知道汉子不会说价，有些爱占便宜的上来就找顾言喊价，嘴里还一个劲的夸他们般配。
　　沈云星一脸难为情、欲言又止，张口解释后，客人还以为不还价，居然连丈夫都不相认。
　　沈云星红脸解释半天还是说不清楚，干脆放弃，让顾言和客人打交道，自己躲到苏玉摊子休息，只剩下一半多，顾言知道是什么流程，自己用不着操心。
　　苏玉笑了好半天才停下，生怕自己再笑下去能中暑，“我说，你真没看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苏玉对着顾言方向努嘴，只有嘴在动，脸可不敢转过去，怕被人记恨。
　　沈云星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躲苏玉这就是为了逃避这个话题，没想到过来还要被人打趣。
　　再走也没有地方能躲，沈云星拿出帕子擦汗，顺带遮住泛红的脸。
　　“看不出来，你今日讲话很是奇怪。”沈云星死鸭子嘴硬，顾言一早上的举动都是在示弱，李兰溪或许也是看出他们闹矛盾，这才特意叫人驾驴车送他们到镇上。
　　可他还不想接受，凭什么顾言对自己说生气就生气，说和好就和好。
　　苏玉叹息，这哥儿真是倔，“行吧，随你怎么闹，别耽误我回家坐驴车就行。”
　　听到好友这话，沈云星哼道：“放心吧，就算我坐不了，我也一定给你送上去，要是还不行，那就我背你回去。”
　　两个哥儿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衬得一旁的顾言甚是冷清。
　　大家都喜欢凑热闹，见这哥儿笑得这么开心，模样又好，她们看得也顺眼，苏玉的摊子比顾言那还要快一步卖完，原先进度还比他慢，最后却能反超。
　　沈云星蹲得腿麻，锤了两下腿站了起来，既然苏玉卖完货，他们也该进入正题，这才是他们今天到镇上最大的事。
　　顾言就这么瞧着两个哥儿回来，将卖完只剩下空壳的篮筐放到自己身边，人就要离开。
　　“我和玉哥还有事要做，你在这等我们，要是还没卖好就算了，可以带回家再吃，左右有驴车也不碍事。”要是走路过来，沈云星不会这么痛快，带着十几斤的野菜进镇就累得半死，到头还要再带一半回去，还不如低价卖了。
　　顾言站起，双手抱胸道：“何事？”
　　一开始的顾言是蹲着，沈云星居高临下看人，说话都有底气，下一秒就见人站起，自己需要抬头才能和人对视，底气不足道：“逛，逛街。”
　　顾言不喜欢逛街，小时候被李兰溪带着到镇上，逛了半天只吃了个糖葫芦，肚子饿的直叫，李兰溪还在和人讲价，结果还没买下，自此之后，顾言再也不想和娘逛街，又饿又累又受罪。
　　顾言蹲下，“哦，那你们快一些，别等太阳落山还不回来。”
　　沈云星嘴角上扬，很快又垂了下来，没叫人发现不对劲。
　　顾言的生辰礼物是个头疼问题，沈云星翻来覆去几个晚上，都没能想出要送人什么。
　　一问苏玉，后者比他还要茫然，哥儿不会送汉子礼物，除非是成了婚，不然让人知道，就算答应汉子的求娶。
　　本朝民风开放，允许汉子哥儿看对眼成婚，而不是只靠媒婆说亲，汉子，要是有喜欢的人，便会送些礼物讨好人家，好叫人知道他的心意。
　　姑娘哥儿要是对人有意思，也会回礼，或是拿自己绣的手帕送给人家，要是没看上，礼物便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叫人说不出话。
　　苏玉没有喜欢的汉子，家里他最大，底下的弟弟妹妹不过十来岁，哪里晓得汉子喜欢什么东西。
　　沈云星和顾言的婚事在村里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两小无猜，养在一个屋檐下，小时就说是夫郎，长大的感情也不见得变，只差一个良辰吉日就能成婚。
　　苏玉跟着苦恼，“要不你给人买糕点吃吧，我小弟就经常缠着我卖糕点，要是能给人带上糖人糖葫芦，会更高兴。”
　　沈云星扶额，“十八的生辰送这些，不合适吧？”
　　还没自己靠谱，这哥儿也是心偏到没边，十岁还是个孩童，正是馋嘴的时候，家里不是白菜就是野菜，荤腥和糖是吃不上几回，巴不得每天都能吃上好的。
　　苏玉一乐，“那我可不管，我送汉子就送这些，他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云星快速捂住人嘴，眼睛不断在周围打转，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说的话，这才把手放下，“小点声，要是给人听见就糟糕了。”
　　苏玉摸摸脑袋，讨好一笑，“我的错，下次一定记的小声。”
　　朝风虽然开放，但也没有开放到能在光天化日的街上谈论这种私事。
　　沈云星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好主意，打算先从镇上几家商铺逛起，指不定就有看对眼的东西。
　　“哥儿要买些笔墨吗？”伙计见有客人上门，立刻出门迎接，堆着笑问道。
　　沈云星和顾言识得一点字，是村里老童生教的，不管哥儿姑娘还是男娃，只要交了钱，都可以到他屋里识字，只教些基础的，能识字会算数就是了不得。
　　顾家一咬牙交了两份，刚好那年丰收，粮食卖了不少钱，这才能让两个孩子都学点东西，不求别的，别等大了被骗就行。
　　学了一年，两人就没再学，后面教的和前头一样，再学也是浪费，只要记住就行，两人又从老童生家离开，自己在沙堆上练字，到现在还能记住不少。
　　沈云星知道顾言屋里有书，偶尔还能见到人靠在窗边看书，这才想从笔墨纸砚入手，不过这的东西一看就很贵，也不知道荷包里的钱能买得起什么。
　　沈云星第一次进书店，强装镇定道：“一支笔要多少钱？”
　　伙计听出他是外行人，摸也是第一次到书店来，衣裳倒是没有补丁，瞧着家境不会太差，于是领着人到了放笔处，详细介绍道：“看你想要什么笔，鸡毫笔只要十文一只，当然，用起来的手感肯定不好。”
　　伙计顿了片刻，指着旁边的笔道：“这是竹杆羊毫笔，价格就要贵些，一直要一百二十文，在边上的笔则更贵，客人想要什么笔？”
　　沈云星默默将凉气咽下，便宜的肯定不行，太贵又买不起，他身上只带了一钱出门，想着百文以内的东西就差不多，没想到书店果然费钱，“等等再来，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伙计见生意没成，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柜子抬手，“好嘞，慢走不送。”
　　沈云星和苏玉没恼，毕竟自己什么都没买，白让人招呼一顿。
　　“星哥儿，一只笔就这么贵，买了笔是不是还要买墨，接着就是纸和砚，一套下来得要多少钱啊。”苏玉想个开头就不敢接着想下去，费钱的很，还是不送汉子礼物为好。
　　沈云星被人这么一提醒，惊觉不对，这么下来得要半两银子差不多，还都是只挑便宜的买，不行不行，不能送这个。
　　沈云星放弃这个礼物，转头带着人进了糕点，给家人买上桂花酥才离开。
　　纸袋装了五片，总共二十文，两人一脸肉痛。
　　沈云星安慰道：“没事，早上的野菜卖了不少钱，明天再去挖，就当犒劳自己。”
　　苏玉赞同，“你说的十分对，我们多挖一点，到时候还能有更多的钱买糕点。”
　　逛了半天也不知道能买什么，沈云星叹气，站在街边茫然的很，笔墨，糕点，香囊，弹弓，街上能逛的商铺都逛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两人腿都要酸了，手上还是只有油纸袋。
　　太阳到了中间，已经是正午，距离他们出来已经快要半个时辰，顾言恐怕再原地等太久，也不知人还在不在。
　　两人匆匆忙忙回去，生怕顾言一个人就走，真把他们俩个留在这。
　　回到早上卖菜的地方，街边空空荡荡，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来买菜，卖菜的人自然就离开，包括顾言。
　　没了前头的遮挡，街边一览无余，沈云星瞧不见其他人，顾言也不在原处。
　　“坏了。”沈云星喃喃道，顾言示好还没接受，逛街还忘记时间，将人落下，不用想也知道，男人又要生气了。
　　苏玉饶有兴致道：“是从这背我回村，还是要从镇门口背我回村呢？”
　　“哈哈，再找找，指不定就在附近。”沈云星尴尬一笑，眼神左顾右盼，祈祷顾言别走。
　　苏玉无所谓走路还是坐驴车，别把他篮子弄丢就成。
　　既然人不在，他们或许现在就该出发，不然还要在镇上多花一顿吃食，刚支出二十文的哥儿有些不乐意，能省则省。

作者有话说

嘿
今天提早码完了
叉腰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