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19、一文钱 苏玉‘

　　苏玉‘啊’了一声，今天和沈云星一块约了上镇，他连家中的妹妹都没带。
　　谁知他竟悄悄背着自己又约了伙伴，可看星哥儿也是一脸苦恼，加上人又请他坐驴车，最后只能哼一声。
　　沈云星还没告诉来人是谁，黄土路上传来驴蹄声，引的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这个时辰正是最多人去镇上的时候，荷包有闲钱的人，宁愿花上两文也不愿意走过去，货多路长，天气这般热，不如坐驴车上休息。
　　俊脸薄唇汉子手一松一紧，毛驴便停在沈云星面前。
　　“上车。”
　　沈云星把货物先放车上，人才接着上去。
　　苏玉却是呆在原地，好半晌都没能回神，还是沈云星小声喊了人的名字，这才坐上驴车。
　　驴车能坐五个人，要是货物多些就少载点人，占了位置妇人也会不好意思，再出一份钱。
　　今天的驴车只有两个哥儿坐在上头，一旁的婶子看了大胆开口道：“怎么是顾小子驾车，你爷爷今天怎么没来？”
　　顾言掀起眼皮淡淡道：“嗯。”
　　婶子脸皮比未出嫁的哥儿姑娘厚，小的不敢问，大的可不在乎，哪怕顾言冷着脸也要开口，“婶子看你车还空了不少位置，顺带送婶子一程，怎么样？”
　　顾言没打算单独回来，牵着绳子没让驴乱动，瞥了眼后头的沈云星，某人就差帮他大声答应，真是个财迷。
　　“好，不过我这趟回来的时间还不知，婶子要是等不了就再去找人。”顾言将条件说出，顾多粮会和客人约好回来的时辰，这样还可以多赚一笔钱。
　　婶子笑笑，“那成，婶子先给一趟的钱，你们这些哥儿姑娘的，可有要坐驴车的？还有两个位置，错过可就要走路，日头这么晒，可别把人晒黑了。”
　　沈云星亮着眼睛，果然，在婶子的一通吆喝声下，又有两个哥儿坐了上来。
　　没抢到位置的人只能多看两眼，接着开始赶路，再耽误下去，买菜的人都要回家做饭，他们还不一定能到镇上。
　　“顾言如今长得可真高，八尺有了吧？”帮忙吆喝的是李婶子，她家就离顾家不远，和李兰溪是一个姓，虽然不是李家村的人，但两人还是因为这关系走得近。
　　顾言坐在驴车前，只要驴不按路线走，或是要停下，他会抽上一鞭。
　　力道不大，只是让驴别停下，劲要太大，就会害的驴发疼跑起来，只会让坐车的人摔得人仰马翻，到时候还要赔钱，赶驴也是个技术活。
　　“嗯。”
　　李婶子看出顾言不爱说话，她也不再开口，接着就看起对面的沈云星和苏玉，两个哥儿在村里都是排的上号的人家，模样长得好，想要求娶的汉子不在少数，今天能坐一辆驴车，那得仔细问问。
　　“星哥儿今年十九了吧？”
　　沈云星膝盖上放着装鸡蛋的篮子，野菜则是放在脚边，担心人来人往会撞碎鸡蛋，还是放在膝盖上才叫人安心，此时听见对面的李婶子开口，扬着笑容道：“嗯，婶子好记性。”
　　“哎呀，还是你娘和我说的，前段日子过生辰，你娘还不知道该做什么衣裳给我，还是我给出的主意。”李小娥热络道，她想问沈云星什么时候成婚，好沾沾顾家喜气。
　　坐驴车上的可不只有他们，还有两个哥儿。
　　李小娥只能转移话题到苏玉身上，以过来人的口吻道：“玉哥儿也要十九，你们这个年纪该相人了吧，找汉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品行。相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知道吧？”
　　四个哥儿互相对视，没想到坐车还能被教诲，往常在家就经常听爹娘念叨，出了屋还要被说，不过婶子是一片好意，他们总不能唱反调，齐齐点头。
　　李小娥看哥儿都是乖顺样，心里别提多高兴，她这个人没别的喜好，就是爱说点话，最好听的人还能一脸受教，这才让她感到满足。
　　一路没少传授知识，什么汉子该要，什么婆家不好，一路说个不停，到了镇上还有些意犹未尽，恨不得再说上一路。
　　两个哥儿要掏钱递给顾言，互相推搡不好意思，个个红着脸不敢看人，谁不知道顾言是出了皮囊的好，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就是人不爱说话，但这连毛病都说不上。
　　顾言没接这钱，将驴绑在树下，微抬下巴道：“给星哥儿。”
　　沈云星还要带着苏玉偷溜，措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只能僵着身子接过这钱，清脆的铜板声响起，四文钱就到了手。
　　两个哥儿没多待，交了钱就走。
　　李小娥要掏钱，沈云星拦下来，眉眼弯弯道：“可不能收婶子这钱，要不是你帮我们喊客，我们说不定一个也拉不着。”
　　李小娥一听，浑身舒服，佯装生气道：“和婶子客气什么，别因为这两文钱跟婶子生分，你爷爷是谁的钱都收，凡事都公平的很，拿着吧，要是真有心，我要在镇上待一个时辰，你们要是还没走，再把我一块带回去。”
　　沈云星抢不过李小娥，又是两文钱到手，后者丢下铜板就朝镇上走。
　　“去哪？”顾言出声喊住要走的哥儿，手上还拿着打驴的鞭子，倒是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
　　沈云星轻咳几声，不与他对眼，“我和玉哥儿要去卖货，你在这等我们吧，要是等不住，接了李婶回家也行。”
　　顾言挑眉，他废了这么大劲到镇上，可不是为了驾驴车，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屋躺着，还不用被太阳晒。
　　这哥儿过河拆桥的本事也太快了。
　　“没事，我和你们一起。”顾言说完这话，径直朝边上的棚子走去，棚子是担心有农户带了牛驴不好进城，要是叫牲畜拉在街上，马上就会有官府的人来抓走，轻责罚款，重责打板。
　　老汉见有个俊朗后生牵着驴过来，知道这是有生意来了，立马道：“可是要放这的，一文就够了。”
　　“嗯。”顾言低低应了声，在腰间摸了几下又移开手，回身又到沈云星面前，大手一伸，让人给他一文钱。
　　“什么？”沈云星惊呼，怎么向他要钱，从来没见过汉子向哥儿要钱，说出去也不怕给人笑话。
　　苏玉拎着篮子看得津津有味，压根不管沈云星求助的目光。
　　要他说，汉子确实不向哥儿姑娘要钱，只有两种情况例外，一种是没本事，要叫夫郎养的，另一种就是赚了钱都给夫郎的，身上没钱，这才会叫夫郎给点零花钱。
　　顾言显然是后者，偏偏星哥儿看不出汉子真正的意思，还以为顾言是真想要他的钱，刚才赚的六文钱可是都进了沈云星兜里，顾言一文没要，白赶半天驴车。
　　沈云星一听还要一文，更是不舍，辛辛苦苦一早上才赚了六文，一眨眼就要给出去近一半，还不如不送。
　　沈云星鼓着脸拿出一文，距离顾言的手掌还有两寸，就把手松开，带有余温的铜板换了个主人。
　　顾言默不作声走回原地，就在老汉殷勤的目光中，重新在腰间拿出一枚递过去。
　　“走吧，不是要去卖菜？”顾言先人一步进镇，已经盘算在哪叫卖。
　　沈云星没看见顾言后头的动作，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也是白得的，自己还能少走一段路，要是都能卖完，就再从里面拿些钱分顾言，要是卖不完就当没有。
　　苏玉挤眉弄眼，小声嘀咕，“什么意思？刚才在驴车上人多，我不好意思问，怎么是顾言，你昨天不还告诉我和人没讲话吗？今天怎么又好心送你到镇上？”
　　沈云星手上的篮筐都被顾言拿走，一身轻道：“阿娘让的，我也是要出发时才知道。”
　　“真的假的？”苏玉眼珠转了几圈，觉得沈云星也不会在这事上骗他，就把这事翻篇，反正回去还可以坐驴车，怎么看都是他赚，又省力又有戏看。
　　他们到的时间比寻常晚，延边的街道都摆满小摊，几乎没有空位能留给他们，三人只能再往里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位置停下摆摊。
　　沈云星和苏玉都是卖昨儿挖的野菜，摘过的菜铺在地上，看着就干净。
　　买不到满意菜的妇人会往里多走几步，碰碰运气，没想到今天还真叫她看到，蹲下身子拿了颗菜问，“这菜看着就新鲜干净，根还新鲜，什么时候摘的？”
　　“娘子真是好眼力，昨儿刚摘的，怕不新鲜，我们只用布擦掉泥巴，没让它碰着水。”沈云星接话道道，“一斤三文，实惠的很，可要来些？”
　　天热没胃口，沾点油腥就反胃，远不如吃些野菜来的爽口，妇人很快做了决定，要了三斤半。
　　沈云星把菜放到她篮里，只收她十文钱。
　　“你这哥儿真不错，寻常人不收我十二文就算好，你比他们诚实多了。”
　　妇人不缺这一文两文，家中是有铺子在手，这才能顿顿吃荤，如今年岁太平，百姓的日子比往年过得好太多，谁家都能有点闲钱过个舒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