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分手 之前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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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市那天正好赶上工作日。
二十多天的项目考察结束得比预计顺利，原本负责接送的司机已经提前等在了机场外。方沅推着行李往外走时还在低头回复赵助理的消息，直到身旁的人停下脚步才后知后觉跟着站定。
“明天就去公司？”
“嗯。”方沅把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收起手机，“歇了二十多天，再不回去就很难再找回工作状态了。”
傅既明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交给司机：“颜总前两天还在问要不要多留你几天呢。”
“他就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方沅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的健康作息让他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让他很是惬意。
“确实，你看着也不像优柔寡断的人。”
方沅回头看向傅既明。
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他早就没了最开始那种时时刻刻顾忌着身份的拘谨，闻言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评价这么高呢？”
傅既明替他拉开车门，等人坐进去才不紧不慢道：“你在我这里的评价向来如此。”
方沅动作一顿。
傅既明却已经若无其事地绕到了另一侧，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傅董。”方沅等他坐下，还是没忍住，“您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还挺不好意思的。”
“是吗？”
“对。”
“那你得早点习惯了。”
方沅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琢磨着傅既明说这话的目的。
在方沅的印象里自己和傅既明也就是这半年才有了交集，虽说有些项目上的合作，也得到了不错的成绩，但他觉得一切的进展有些过于顺利了，总有些不真实感。
像傅既明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就算和方家有交情，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先是亲自盯着他的饮食起居，又是主动来送项目。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沅回程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直到下飞机时都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落地后傅既明还有场会，临走前到底还是不放心，看向正低头准备打电话的方沅。
“早点回去休息，工作的事不急于一时。”
“好哦，您也注意身体啊。”
目送他离开后，方沅也跟着回到了自己家里。二十多天没回来，屋里比离开时还要干净。
家里原本还留着点许照野的小东西，家政按照要求全都清扫了一遍，就连衣帽间原本空出来的位置都重新调整过，乍一看已经找不到这个家曾经住过另一个人的痕迹。
方沅在玄关换了鞋，随手把车钥匙放进到了鞋架上。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以前许照野总嫌他随手乱放东西，买了个专门放钥匙的小托盘回来。刚开始方沅压根记不住，每次进门还是习惯性往柜子上扔，许照野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竟也就习惯了。
现在托盘没了，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方沅低头看了眼空落落摆在台面上的钥匙，没什么情绪地伸手拨弄两下。
七年的时间太长，真要一点痕迹都不剩，好像也不太现实。
只是这些东西如今再想起来，已经不像二十多天前那样让人胸口发堵，反倒更像是一件已经过去很久，偶尔被什么东西牵扯出来的旧事。
方沅轻叹口气，打开冰箱下意识就想找点喝的冷静一下。
家政提前补了些常用的食材和饮料，他顺手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咖啡，拧开瓶盖刚准备喝，动作却莫名停了一下。
空腹不要喝冰的东西。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话。
方沅盯着手里的咖啡看了两秒，原本打算拧开瓶盖的手顿在原地。
这回倒不是许照野。
过去小半个月里，傅既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他手里没收过这种东西。起初方沅还会据理力争，后来发现反抗基本没有效果，索性懒得折腾，以至于现在人都回了北市，身体居然还保留着条件反射。
他沉默半晌，把咖啡重新又放回了冰箱，关上冰箱门的瞬间又总觉得不太对劲，傅既明都不在边上了自己就算偷偷喝又能怎样？
不对啊，他在自己家哪算得上偷喝？
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
【傅既明：到家了吗？】
【方沅：到了，您开完会了？】
对面很快回复。
【傅既明：还没，你要记得吃饭，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不能松懈。】
方沅看了眼冰箱，莫名生出一点被抓包的心虚，转念一想傅既明现在又看不见，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方沅：傅董，我已经回北市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
【傅既明：嗯，我知道。】
方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消息反倒有些意外。
就这？
他原本都做好了继续被念叨的准备，傅既明忽然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种念头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门铃响了。
熟悉的中年男人笑眯眯把包装严实的餐盒递过来时，方沅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好久不见啊。”
“方先生好久不见，傅董交代了要监督您的一日三餐，还请您配合。”
他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关上门，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袋子口飘出，实在是让人很难抗拒。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方沅刚把餐盒按照备注收拾好放进冰箱，正把“多余”的咖啡扔到垃圾桶时，傅既明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傅既明：既然回北市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自控能力。】
【傅既明：作息我可能管不到，但是饭还是要准时吃。】
方沅：“……”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冒着热气的餐盒，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人怎么回事？
二十多天前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方沅把盖子打开，比起南市疗养院那淡得让人绝望的健康餐，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药膳完美到让人找不到拒绝吃饭的理由。
他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照发了过去。
【方沅：感谢傅董的投喂[照片］】
傅既明这次直接回了语音。
“喜欢就好。”
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尾音里分明带着一点笑。
吃完饭收拾行李时，方沅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回家已经快两个小时。
从进门到现在，他确实想起过许照野，想起过玄关的钥匙，也想起过过去生活里那些已经养成的习惯。
但也仅此而已。
反倒是另一个才和他分开不到半天的人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生活都快要被傅既明渗透了。
方沅站在餐桌边，垂眸看向手机上那个还停留在最上方的聊天框。
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锁了屏。
大概只是这二十多天一直待在一起，还没适应回来。
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
第二天上午，方沅准时到了公司。
消失了小半个月，积压的事情比想象中多得多，好在赵助理已经提前按照优先级分门别类整理完毕。方沅坐下没多久就进入了状态，等他处理完手头最急的几份文件，已经接近中午。
赵助理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面：“许先生那边已经基本完成交接，下周正式进组开拍，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嗯。”
“另外之前您让我重新核算的几个商务也有结果了，两个保留，一个到期后不再续约。”
方沅翻了几页：“好。”
赵助理点头，却没立刻离开。
方沅抬头看向他：“还有事？”
“许先生这段时间问过几次您什么时候回来。”
方沅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找我有工作上的事？”
“第一次说是新剧的问题，后面没具体说。”
“那就让他联系执行经纪。”方沅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剧本上的事本来也不是我负责。”
赵助理应了一声，刚准备出门，办公室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两人同时看过去，门外站着的正是许照野。
二十多天没见，他看上去倒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大概最近休息得不好，眼底的疲态即便盖了妆也依旧有些明显。
方沅和他四目相对，停顿几秒后收回视线。
“进来吧。”
语气平静得近乎寻常，听不出任何端倪。
许照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进门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助理。
赵助理看了看两人，很识趣地拿着文件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方沅等了片刻，见许照野依旧站在原地没说话，放下手里的材料瞥了一眼：“有事？”
短短两个字让许照野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设想过很多种重逢后的场景。方沅或许会生气，会冷脸，会故意不理他，甚至可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歇斯底里地和他争执。
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了工作，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那般冷漠得让他有些不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沅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告诉你？”
许照野一时语塞，他拉开椅子坐下，压着那点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我之前给你发了消息。”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
方沅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当时没定返程时间，怎么回？”
“后面定了也没告诉我。”
“许照野。”方沅轻叹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又是这种语气，听起来总让人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许照野忽然宁愿他和自己吵一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新剧下周进组开拍。”
“我知道。”
“你不跟？”
“不跟。”
回答得太快，许照野怔了几秒：“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沅打开赵助理刚送来的文件，“你的团队已经完成了交接，执行经纪跟过几个大组，能力没问题。赵助会暂时盯着你的商务，等新团队彻底稳定下来后，他也会逐渐退出。”
“那你呢？”
方沅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们都有安排。”许照野盯着他，“那你呢？”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方沅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通知这两天会下来，我后面不会再负责你的个人经纪事务。”
许照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方沅语气依旧很平静，“我们之前的工作关系本来就不正常，我在你一个人身上投入了太多精力，公司现在的规模也不适合继续这么做。”
“你以前怎么不觉得不正常？”
方沅沉默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以前我愿意投入这么多精力去培养你。”
许照野呼吸一滞。
方沅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没再看他：“现在不想了。”
这句话比任何争吵都来得直接。
许照野坐在那里，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到底是没忍住心底里的那股恶意：“因为你那新姘头？”
方沅动作停下，皱眉随手把文件夹丢到桌面上。
“你说话非得这么难听？有话不会好好说？”
许照野见他这态度，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去南边二十多天，他也在那里吧？”
“且不说这是项目安排，就算不是，我和傅董只是生意往来，而且我想和谁出去、去多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方沅，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照野声音压低了些，“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陪你去那么久？你以为他看你的眼神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方沅听到这里，反倒有些想笑。
换作几个月前，许照野要是能表现出现在一半的在意，他大概都会高兴很久。
那时候他总觉得许照野性格如此，不善于表达，也不喜欢把感情挂在嘴边。他给自己找过无数理由，甚至一次又一次主动降低要求。
现在许照野终于学会了质问他身边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男人，偏偏是在他已经不需要的时候。
“许照野。”
许照野脸上的表情一怔。
“我以前其实挺希望你吃醋的。”
方沅调整坐姿靠回椅背，语气甚至称得上随意：“刚在一起那两年，我和谁多说几句话都会想你会不会介意。后来发现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也就懒得想了。”
“我不是不在乎。”
“我知道。”
“那你——”
“但是现在没什么意思了。”
许照野的话戛然而止。
方沅看着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说出来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
“傅董喜欢谁、为什么陪我去项目，都和我们今天要说的事情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林逸怎么样我不会再管，同样的，我和谁来往也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谁跟你说我们分手了？”
方沅愣了一下。
许照野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语速都快了些：“那天我们只是吵架，我什么时候说过分手？”
这次轮到方沅陷入了沉默。
他认真回忆了一遍，发现两人似乎确实没有任何一方明确说过这两个字。
可到了现在这种局面，这件事提不提还有什么区别？
“那就现在说。”
许照野的表情僵住。
方沅看向他，一字一顿道。
“许照野，我们分手吧。”
许照野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方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索性继续道：“其实我以为上次把你的东西寄走你就该知道的。其他共同资产我整理完会让律师联系你，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会有争议。”
“你来真的？”
“不然呢？”
“因为我那天说了几句气话？”
“不是几句话的问题。”
“那是什么？”许照野猛地站起来，“就因为林逸？我解释过多少次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还是因为傅既明？你认识他才多久？”
方沅蹙眉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我是在逼你二选一？”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方沅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就算没有傅既明，我们也走不到以前了。”
许照野张了张嘴。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方沅说，“就这么简单。”
许照野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口是心非的痕迹。
可他看了又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行。”
他最终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口罩。
“你别后悔。”
方沅没有回答，直到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下内线。
“赵助。”
“方总。”
“让人过来把许照野的交接资料拿走。”
电话那头停顿一瞬。
“全部吗？”
方沅看向桌面。
“全部。”
……
晚上九点多，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方沅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伸了个懒腰靠回椅背，胃里迟来的空腹感提醒着他今天似乎只吃了一顿午饭。
手机上有不少未读消息。
颜骥下午问了一遍情况，赵助理发了明天的行程，还有几个工作群的提醒。
最上面的是傅既明。
【傅既明：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发送时间是七点。
【方沅：尚且活着。】
几乎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方沅接通：“您不用工作的吗？”
“刚结束。”傅既明那边很安静，“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方沅：“……饭。”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
“方沅。”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傅既明现在偶尔会这样直接叫他名字，尤其是在明显不相信他的时候。
方沅莫名有点心虚。
“中午吃了。”
“现在几点？”
“九点十七。”
“所以？”
“所以我准备回家吃。”
傅既明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您知道什么？”
“知道你回来第一天就会这样。”
方沅拿起车钥匙：“那也没办法，积了二十多天的工作，总不能全扔给别人。”
“嗯，理解。”
“您今天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很好说话。”
方沅没忍住笑：“这句话您自己信吗？”
方沅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和他说了什么，声音短暂地远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传来。
“下来吧。”
方沅正准备关电脑，闻言没反应过来。
“什么？”
“可以下楼了。”
方沅动作一停，一个念头冒出来，他起身走到窗边，隔着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往下看。
公司正门外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他眯着眼隐约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傅既明的车。
电话里，傅既明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我昨天还说相信你，看来话还是说早了。”
方沅靠在窗边：“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车门开启。傅既明下了车，方沅隐约能看见他那黑色的风衣随晚风轻微摆动。
“夜宵准备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方沅轻叹口气，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收到，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