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歧途》吟稀

11、我想我该恨你的 你这样……

　　又这样过了几天，苏逾安再一次遇见了陆砚。
　　苏逾安站在车旁边，没急着上前。
　　上次的结果还摆在他眼前，他怕贸然过去会让陆砚误会。
　　陆砚走近了，抬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又是你。”
　　“嗯。”苏逾安没动：“没有特意找你，就是碰上了。”
　　陆砚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苏逾安没像上次那样往前凑，也没提住的地方，就靠着车门站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用是在和朋友交谈的语气和陆砚说话。
　　“吃过饭了吗？”苏逾安问。
　　陆砚没答。
　　“我还没吃。”苏逾安自顾自的说：“前面有家面馆，我请你。”
　　陆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家面馆的方向。
　　苏逾安也不催。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路灯下的影子晃了晃。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陆砚先开口。
　　“不做什么。”苏逾安笑笑，说：“就是朋友间碰到了，吃个饭而已，可以吗？”
　　陆砚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行，哪里？”
　　苏逾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那边走。

　　面馆挺小的，也没多少人。
　　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见人进来才起身招呼客人。
　　苏逾安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陆砚坐在他对面。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又把菜单推给陆砚，陆砚没接，也没在添东西。
　　苏逾安见状又点了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等待的间隙，苏逾安问：“你最近在做些些什么？”
　　陆砚似是不想多聊：“没做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宋时寒？”
　　在苏逾安得知的聊聊条件里，他推测出宋时寒把陆砚是朋友，只不过陆砚对宋时寒的态度不明。
　　陆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逾安也闭嘴不在问些什么。
　　在面上来之前，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陆砚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骨节分明。
　　苏逾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没过多久面端上来，一碗正常的分量，一碗堆的高高的。得益于苏逾安的一通乱点，陆砚的那碗面堆的高高的。
　　陆砚看了他一眼。
　　苏逾安推了一双筷子过去，尴尬的笑笑。
　　他不清楚陆砚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加了一点。
　　好在陆砚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他吃得很快，但并不显得粗鲁。
　　苏逾安看了两眼也开始吃饭。

　　一碗面吃的差不多了，不知是不是苏逾安的错觉，总觉得陆砚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你那个世界这个游戏存在多久了？”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想问陆砚到底进过多少次副本，想问他在那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那个世界的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怕陆砚不会回答，就挑了个相对没那么冒昧的问题。
　　“……从我记事起，这个游戏就存在了。”
　　苏逾安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砚。
　　陆砚似是知道他想问些什么：“但我是十多岁才进入游戏的，通关一百关后能向游戏许一个愿，然后就不会在进游戏了。”
　　苏逾安有些疑惑：“你十多岁就进游戏了，还没有完成一百个副本吗？”
　　他三十天进一次副本，基本上可以推断出陆砚和他同岁，十多岁进游戏，活到现在，再怎么说也过了一百次啊。
　　“我那会排名，只有在那个副本里排名第一才会计入。”
　　怪不得陆砚在游戏里游刃有余，因为那都是一次次用命换来的。

　　苏逾安把筷子放下，他看着对面的人。
　　陆砚还在喝汤，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那些没拿到第一的副本，”苏逾安开口，声音有点干：“都白进了。”
　　陆砚笑笑，“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苏逾安看着他的这个笑，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堵。
　　能活下来最好，至于其他的，通关、排名、许愿，这都是能活下来之后才能想的事。
　　“苏逾安，你真的很幸运。”
　　幸运到我有些嫉妒。
　　这次苏逾安没从这句话里听出恶意，有的只是羡慕。
　　陆砚的世界他不知道是什么样，但能从陆砚的三言两语推测出些东西。
　　从小就知道游戏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选中，所有人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又哪里有心思建设自己的家园，想必他那个世界混乱不堪。

　　吃完面，苏逾安结了账。
　　两个人走出面馆，站在路口，陆砚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要走。
　　苏逾安叫住了他：“陆砚。”
　　陆砚回头。
　　苏逾安给他塞了些钱还有一把钥匙，又指向一个便利店，“你如果有事找我，可以到那里等我，我每天都会路过那。如果有急事，可以去我家找我，你应该知道我家在哪。”
　　陆砚：“……谢谢。”
　　苏逾安笑笑。

　　陆砚随便找了个路就走，最后在一个公园停下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仰头看向夜空。
　　这个世界的天空是干净的，没有废土世界那种永远散不去的烟尘，甚至能看到几颗星星。
　　许久后，他闭上眼睛，夜风从他脸上吹过，带着些凉意。
　　这个世界的空气闻起来有一种他说不出的味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苏逾安。”陆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侧过身，面朝椅背，把自己蜷成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我想我该恨你的，可我为什么恨不起来，我想我大概不是恨，是羡慕。
　　羡慕你有家，有朋友，有父母。
　　羡慕你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羡慕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是我来承受。
　　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为什么想要把我带到你家？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恨你呢？
　　这显得我真的很坏。
　　可我不去恨你，又该怎么办呢？
　　这世界未免太过不公了。

　　洗漱过后，苏逾安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把那行字改了。
　　原本写的是：“陆砚。宋时寒。副本。”
　　现在他删掉那行，重新打了几行字：
　　一、带陆砚回家。
　　二、提高身体素质。
　　三、找到宋时寒。
　　他看着第一条，想了想又删了，只留下后两条。
　　陆砚浑身都是刺，不可能乖乖跟他回家，找宋时寒宛如大海捞针，如今也只能先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第二天一早苏逾安就起了，他打算先从晨跑开始。
　　小区附近有个公园，绕着跑一圈大概十五分钟。
　　苏逾安才跑了两圈就喘得不行。
　　他以前大学的时候还打打球什么的，现在这几年坐办公室，那些运动都放下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苏逾安得到了副本提示。
　　【下一个副本将在72小时后开启。等级：2星。类型：角色扮演 解密。玩家数量：8人。祝您游戏愉快！】
　　距离游戏开始还剩24小时，苏逾安已经提前请了两天假，在客厅里坐着等待副本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