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歧途》吟稀

10、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连我是什

　　往后的几天苏逾安照常上班，下班的时候就在到处逛，从便利店找到公园，从朝阳区找到周边的几个区。
　　就这样找了七八天，整个市里基本都去过了，就是没找到陆砚。
　　苏逾安开始有点急了。
　　那个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个人不会已经进了下一个副本了吧？
　　但是副本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要快太多了，不可能找不到他的。
　　还是说陆砚已经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这个念头让苏逾安心里一紧。

　　又过了几天，苏逾安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天，他打算再去一趟他们初见的地方，如果这次在没有收获，苏逾安就不打算找了。
　　找了这么久，却依旧找不到，他打算放弃了。
　　他开车来到了这个路口，找了个位置停车，坐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又下车站了十多分钟，没有人。
　　苏逾安叹了口气摇摇头，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苏逾安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从街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宽大的黑外套，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陆砚。
　　陆砚看到他，丝毫不意外：“你最近找我做什么？”
　　果然，自己找不到陆砚他人，也是陆砚有意避之。
　　“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苏逾安问。
　　陆砚没有否认，他又重复了一遍：“找我做什么？”
　　苏逾安沉默了片刻，问：“你住哪？”
　　陆砚看着他没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
　　“我找了你许久，你一直在躲着我。”苏逾安又问：“你有地方住吗？”
　　陆砚偏了偏头，没从这句话里听出些除了关系之外的意思，“总有地方住的。”
　　他说的是真话。
　　这个世界比他那个世界好太多了，晚上随便找个都能睡，不用担心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苏逾安听出了潜台词，有地方住，找个睡觉的地方而已，随便哪里都能。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陆砚面前一步的位置停下。
　　路灯的灯光从侧面照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苏逾安看见陆砚的黑色外有些旧，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好像每次见陆砚他都是这件不合身的外套。

　　“你跟我回去。”苏逾安说。
　　“你又想多管闲事？”陆砚的声音不冷不热。
　　他这是在嘲讽苏逾安在游乐园那个副本时开门把怪物放了进去。
　　苏逾安情绪没有变化，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抹除不了的。
　　“陆砚，跟我回去吧。”
　　陆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嗤笑一声，带着他惯常对苏逾安的讽笑：“苏总，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敢往家里带？”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苏逾安情绪稳定。
　　陆砚的笑容淡了一点，“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在同情我。”
　　苏逾安叹了口气，“陆砚，我不是在同情你 。”
　　陆砚没接话。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异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周遭什么都不熟悉，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住我那好歹有个照应。”
　　陆砚看着他，难得没有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不用了。”
　　他转身要走。
　　苏逾安拉住了他。
　　苏逾安的手握住了陆砚的手腕，陆砚的手腕很细，他能感受到的这人皮下凸起的骨头，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骨头。
　　陆砚身体猛的一僵，本能的用力甩开苏逾安的手。
　　其实陆砚的力气对苏逾安来说不算什么，但陆砚太瘦了，他怕自己一用力就给人折过去了。

　　两人僵持了许久。
　　苏逾安：“陆砚，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们之间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苏总？”
　　又来了，苏逾安叹了口气。
　　陆砚看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

　　苏逾安站在原地，看着陆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陆砚对他的防备心太大了。
　　想要把陆砚带回家……自己要先搞明白陆砚经历过什么。
　　但这都是陆砚那个世界的事情，自己怎么会知道呢？
　　等等，宋时寒！
　　陆砚之前说过什么这是他的世界，他当然可以犯蠢。
　　可是怎么找到宋时寒又是一个问题。
　　苏逾安只能先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逾安没有再去找陆砚，反正找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倒是这几天方旭一直约他，推脱了几次后方旭不高兴了。
　　方旭：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呢？
　　方旭：约几次了都拒绝。
　　方旭：还是说你背着我谈恋爱了，嫂子不高兴你和我一块喝酒。
　　……
　　苏逾安看着这些消息有些无奈。
　　-没，就是这些天有些忙。
　　方旭秒回：你忙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旭：这周末，还是老地方，要是再鸽我别怪我不把你当兄弟。
　　-行，周末见。

　　发完苏逾安把手机扣在桌上，背靠在办公椅上。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陆砚的事，确实鸽了好几次方旭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也鸽了，陆砚也没带回家，宋时寒也不知道怎么找。
　　苏逾安叹了口气，自己这几天除了工作什么事都没干成。
　　游戏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知道自己要三十天进一次副本，其余一概不知。
　　就连自己在网上搜“猎杀时刻”“通关”“副本”“玩家”这些词，出来的全是游戏攻略和小说推荐。
　　到现在，苏逾安只知道三十天进一次副本。
　　还有宋时寒，自己只能期待下次在游戏里遇到，加个联系方式。自己想要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太难了，宛如大海捞针。

　　晚上下班，苏逾安开车去了酒吧，路过路口时还特意看了一眼。
　　苏逾安停好车后进了酒吧。
　　方旭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还和旁边的一个女生嬉笑着。
　　苏逾安走了过去。
　　方旭看到来人，和那女生道：“我朋友来了，咱们下次再约。”
　　女生娇笑着拿着包走了，临走还看了眼苏逾安。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
　　“我今天不该来的，打扰了你的好事。”
　　方旭切了一声，“哪有什么好事，不过是聊了两句。”
　　他胳膊撑在桌子上，往前凑了凑，“倒是你，最近有点不对劲，不能是真的有对象了吧。”
　　苏逾安喝了口酒，“没有。”
　　“真没有？”方旭不信，“以前虽然不怎么回我消息，但也是随叫随到的。”
　　苏逾安平日里下了班无所事事，方旭一叫就出来，两人从大学喝到现在，雷打不动。
　　“还有你之前问我平行世界的事，”方旭看着他，“你不会是真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了吧。”

　　苏逾安看着他，有一瞬间真的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如果，”苏逾安斟酌着措辞：“你认识一个人，他跟你长得很像，但经历和你完全不同。你会怎么看他？”
　　方旭一愣，笑出声：“我爸妈给我搞了个兄弟，还是我爸出轨了，难不成还是你前段时间问的平行世界的那事。”
　　“你回答就行。”
　　“那得看是什么关系。要是平行世界那种设定，那人就是另一个我呗。想想还挺酷。”
　　苏逾安没接话。
　　方旭看他表情认真，收起了玩笑，认真想了想：“不过说实话，如果真有那么个人，我大概不太想见他。”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他过得比我好还是比我差，我心里都不会舒服。”方旭喝了口酒：“他过得比我好，我会想凭什么他命好。他过得差，我会想凭什么我要跟他是一种人。”
　　说完，方旭自嘲的笑笑：“你看，人就是这么贱。”
　　苏逾安沉默了几秒，“但如果他过得不好呢？你会想帮他吗？”
　　方旭正色道：“你真遇上了？”
　　“怎么可能，就是前两天刷到了几个这样的帖子。”

　　方旭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说：“行，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但你要真遇到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硬扛着。”
　　“谢了。”
　　“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客气什么。”
　　苏逾安端起杯子跟方旭碰了一下。
　　酒入喉咙，有点辣。
　　他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外。
　　那条巷子口的路灯亮着，空荡荡的。
　　方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什么呢？”
　　苏逾安摇摇头：“没什么。”
　　“你最近老走神，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苏逾安没接话。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酒，方旭照常跟他吐槽。
　　说他的老板怎么傻逼，哪个同事惯会甩锅，说他的产品怎么做。
　　苏逾安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面上表情似是在听，其实已经走神一会了。

　　“苏逾安。”方旭叫他。
　　“嗯？”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苏逾安回过神：“听见了。你老板甩锅给隔壁组，你背了黑锅。”
　　方旭盯着他看了两秒，越看越不对劲，以为出来喝酒虽然苏逾安话也不多，但不会频频走神，“我刚才说的是新项目的事。”
　　“抱歉，刚走神了。”
　　方旭放下酒杯，坐直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苏逾安没说话。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方旭问，“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他们没事。”
　　“那是工作？”
　　“也不是。”
　　方旭问了半天，虽没问出来些什么，但也知道他家里没事工作也没事，也就稍稍放下了些心。
　　“我还是那句话，有事知会兄弟一声。”
　　苏逾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