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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变故 事情开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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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林半在堂屋客厅的炕上铺自己和母亲的被褥,林母拉着林父走了进来。
“他爸——”
林父吐出一口烟:“咋了?”
“明天……咱儿子这婚怕是要结不成了……”
林父脸色登时一变:“什么?!”
林母打眼偷瞧林半一眼,又支支吾吾道:“他们……他们家嫌彩礼太少……后……后悔了……说啥明天都不肯让小纪上车……”
林父将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掷:“他们跟你说的?”
林母不敢看他的眼睛:“对……当时囡囡也在跟前,说除非再给十万……”
林父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这群不要脸的烂货!真当他家那闺女能值几个钱!他妈的,不结也行,老子花出去的钱一分别少都还给老子!”
林母边觑着林父,边打圆场:“对对对……小胜一听,也说这个婚他高低不结了,当时就打电话把婚宴取消了……”她小心打量着林父的脸色,“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不有的是!”
“就让他家闺女烂在家里吧,我倒是看看哪家的敢要!”
林母也跟着附和,接着话头一转:“那他爸……原本通知明天来的人咋办呢?”
林父“咔哒”一声又点燃一支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随后又从鼻孔里冒出来,浓烈的味道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妈的,要不是这狗崽子闹着跟这娘们结婚,老子也不用跟他丢这个人!”
林母知道他的脾气,生怕他往林东胜身上撒气,马上打圆场道:“小胜说了,这个媳妇宁可不娶了,也不能让咱受窝囊气……孩子,他也不容易,私下偷偷哭过好几回了……唉……”
林父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掏出电话来,挨着打起电话来。
林半在一旁,早已铺好了被子,自然而然观看到林母整场精彩的表演。
直到林父打完电话,只剩最后三个乡亲没有接通,打算明天一早去人家里通知,便回去东厢房去了。
屋子里一时只有母女二人,林母才终于开口:“囡囡……你弟把人家揍了的事,先……先别让你爸知道。”
林半自然没有管闲事的闲心,她只想明天一早就搭着边言的便车,赶紧赶回晋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以后再也不想回来。
她轻轻点点头:“嗯,你放心。”
林母这才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出门从东厢房叫出林东胜,在角落嘀嘀咕咕交代了半天。
在交代完一切之后,她才终于舍得把半颗心放回肚子里,一头钻进被窝里。
不一会,鼾声有节奏地响起,敲碎了林半好不容易酝酿起的一点睡意。
她掏出手机,时间从晚上十点跳到了十点零一分。
她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丁石磊”三个字,瞬间跳出了一大堆的搜索结果,基本都是各种叫丁石磊的风马牛不相及的各种新闻。
她又在名字后面加上了“昇懋”,马上就刷新出几个相关搜索结果,排在第一的链接点进去,是一条五年前的新闻:
昇懋集团表彰员工丁石磊见义勇为,解救车祸中被卡在车里的人,集团奖励现金两万元。
林半的目光在“车祸”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又试着搜索那段期间晋海市车祸和见义勇为相关的新闻,什么都没有。
她忍不住又打开丁石磊群发的那封邮件,认认真真看起来。
邮件中她给昇懋采购部负责人打点贿赂的金额加起来,一共有六十七万。
而这个项目的总金额是七百一十万,整个项目组奖金是总金额的百分之十五,按照三四三付,其中林半拿百分之五,到手也就是三十多万,和“行贿”的钱还差了将近三十万。
如果林半本着赔本也要中标,在排除脑子不好的情况下,不是公司暗地支持,就是另有所图。
很明显,昇懋设计图泄密一事一出,无异于将她牢牢地按在了后者的耻辱柱上。
而昇懋设计图泄密,谁是受益者?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自然是正在同昇懋同时研发竞品的兆辉。
没猜错的话,这一波就是奔着她和程老来的。
而如今身在山沟里,出事之后外界都默契地选择避嫌,一时间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
透过手机微弱的光亮,林半从被窝爬出来,随便摸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去。
月明星稀,明天就是农历十六,月亮已经饱满如玉盘。
几缕凉风吹来,裹着一股青草的味道,是人工都难以复制的天然清新剂。
林半在门口的木凳上坐下。
刚刚坐定,耳畔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一转头,穿着真丝睡衣的边言赫然眼前。
林半不由得一愣。
“老板,你准备的真周全。”
边言在她旁边坐下:“出差常备而已。”
嗯,很好,天又聊死了。
边言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调整出一个舒服些的坐姿,突然道:“你跟丁石磊熟吗?”
林半几乎是下意识地轻摇一下头,旋即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又补充道:“几面之缘,完全不熟。”
边言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是在分辨这八个字的含水量。半晌才缓缓道:“那程兆辉呢?”
林半一怔,不由得猜测起对方的意图来,顷刻后懒懒回道:“还是蛮熟悉的,怎么了,边总,这是又听到什么传言了?”
边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我对别人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他稍一停顿,语气也更严肃起来,“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我,和我的公司。”
林半自知理亏。如今这麻烦几乎可以认定,是奔着她来的,自己这位老板被无辜波及,如果不能提供有力证据将星途摘出,公司将会成为面临赔偿、商誉损失甚至是更多处罚的最大输家。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还公司一个公道。”
旁边并没有作声。
忽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一只蚊子的尸体随即以二维的形式出现在边言的手背上。
“空气真好,只可惜蚊子多了点。”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良心发现,林半站起身:“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便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客厅去。
片刻后,她拿着一管牙膏出来。
“家里没有止痒液,也没有花露水,我们小时候被蚊子咬了,都用这招——”
说罢,她拿起边言的手,在手背上的蚊子包上用指甲掐出一个十字,紧接着又涂上了一层牙膏。
边言恍若一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小白鼠一样,老老实实任由宰割。
“嗯,效果还不错。”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温热的呼吸在风之后,吹到脸上。
林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拿着老板的爪子,忙不迭松开了手。
本来无所谓的边言,经由这么一松手,也不由得有几分尴尬起来,他瞥一眼左腕上的手表——看不清。
“现在几点了?”
林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两人中间一按亮——十一点十分。
正在这时,手机通知栏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小林,下个月中萨斯费滑雪,一起吗?”
发信人,程兆辉。
林半的手在空中僵住。
边言不动声色地瞅了她一眼,旋即站起身,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时间也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嗯……好的。”
直到听到西厢房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林半才点开和程兆辉的聊天对话框。
打出的“好呀”还没打完,她又删掉。写写删删半天,才终于点了发送键。
“只能约下次了程老,上周刚巧定了工作安排”
“好久没见您了,哪天去您那蹭茶喝去!”
片刻的功夫,对面就回了消息:
“正好前天收了一饼老班章,来尝尝”
林半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下来,手指翻飞,回复了对面:
“那我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对面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林半稍坐片刻,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来,再看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几分睡意,她一脑袋扎进被窝里,没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万籁俱寂。
路上偶有风吹草动,院子里的老狗就会忍不住低吼两声。但这丝毫打扰不了每一个熟睡的人,权当是夜晚奏鸣中的一个插曲。
林半是被一阵急吼吼的声音叫醒的。
“囡囡——囡囡——快醒醒啊——”
林半恍惚间强睁开眼,天才刚放亮,入眼刚好是林母那张焦急的脸。
见她终于醒过来,林母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你弟……小胜他不见了……”
睡意顷刻间一扫而空,林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心里不由得敲起了鼓。
和上一次循环父子大战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循环,母亲刻意隐瞒了林东胜揍人的事,父亲似乎也并没有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怎么会又连夜离家出走了?
林半心里盘算着所有的可能,一旁的林母已经抽抽噎噎起来。
林半递给她两张纸巾:“妈,他这么大的人,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林母哽咽道:“他……我是怕他万一想不开……再去纪家,万一……万一他们欺负他怎么办……”
林半也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林东胜很有可能去纪家索要彩礼去了,而以上次和这次循环来看,让纪家嘴里吐出来钱,和从父亲这个铁公鸡身上拔毛的难度,不分伯仲。
“这样,我们洗一把脸,赶紧换一身衣裳。我找边言借车,等会我们去纪家看看。”
林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点头:“诶,我……我这就去跟你爸说一声。”
林半起床换了衣服,将头发散散地往后一挽,胡乱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她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四点。
犹豫半晌,还是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叩叩叩——
叩叩叩——
“来了——”
拖鞋趿拉的声音越来越近,门从里面被推开。
边言本就面白如玉,让人联想到古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此刻睡眼惺忪,一张脸更是白若敷粉,一双半醒不醒桃花眼,更是格外魅惑。偏偏下巴上又泛着一层青黑的胡茬,又平添出阳刚气来。
林半差点将嘴边的话抛诸脑后,缓缓转移开目光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车。”
边言回身,在桌子上抓起车钥匙,一把丢给她。紧接着又紧闭房门,同周公幽会去了。
林半这才回过神来,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
正在这时,已经跟林半化干戈为玉帛的老狗又狂吠起来。
林半忍不住冲着它挥挥手,示意它小声点,不要吵到了老板大人的好眠。
大铁门却“哐当”地响了起来。
老狗更加肆意地蹦着高狂吠起来。
林母刚好从屋内出来,走到了院子中。嘴上不耐烦地喊着“来了来了”,在里面将大铁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她倏地愣住。
一旁,老狗的嚎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