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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徐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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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一惊,疑惑地看着小郡主,半晌才道:“不错,这确实是渡厄幽兰,不过郡主怎么认识?”
小郡主甚是得意:“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郡主?”
徐薇微笑道:“谢府并没有像郡主这样年纪的女孩,而恰巧王爷今日携郡主入府。”
小郡主点点头,走到渡厄幽兰前,却不靠近,留下两尺的距离:“不错,这确实是渡厄幽兰。这花是很难养活的。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是我娘画过的,是她告诉我的。”
徐薇心念一动:“那王妃娘娘定然是见过渡厄幽兰的了。”
“你说错啦。‘王妃娘娘’没见过,我说的是我娘,我娘是南方人,她见过这花,也画过,这花长得真是奇怪,和御花园的牡丹、芍药、玫瑰都不一样。没想到这次我居然见到真的了。”小郡主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我娘说过这花的花粉可治怪病。你是生病了吗?不然你为什么养它?我娘告诉我,只有生了很难治好的怪病的人,才会千方百计找它。”
小郡主目光清澈,转过头看她。
徐薇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哄寻常孩子那样搪塞过去,而是认真地回答:“嗯,我确实生了怪病。这花,或许有一天能帮到我。”
“哦。”小郡主似懂非懂,仔细看那苍白的花苞,“它看起来有点吓人,但你会好好照顾它,对不对?”
徐薇道:“这是自然。”
小郡主道:“你挺厉害的,我娘说,这花非常脆弱,你竟然能种活它。”
“你是个好大夫。”小郡主忽然说,语气笃定,“你刚才给我上药,一点也不疼。你配的药也好。”她顿了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她们总是围着我,说‘郡主小心’、‘郡主不能’。我就是自己偷偷跑出来,想看看杏树上结的果子,站在大石头上,结果摔下来了。”
徐薇帮她理了理蹭乱的发髻和珍珠串,温声道:“想看杏子不是错,但记得找个可靠的人跟着。”
小郡主趁机道:“那你是个可靠的人吧?能不能带我看杏子?”
徐薇一怔,她竟被个小孩子绕进去了,不由莞尔:“承蒙郡主信得过。”
徐薇院外,种了几棵杏树,是谢府为了春日赏花的。这杏树开花好看,结的果子却十分酸涩,并不好吃。
如今正是夏天,杏子已然成熟,在地上掉了不少。
徐薇举起小郡主,让她采杏子。
小郡主乐得咯咯笑:“哎呀,这颗是青的,不能吃!这个又被小鸟啄去了一半!”
好不容易找到几颗干净、完整的黄色杏子,小郡主赶紧收到袖子里。
徐薇把她放下,看着她小手里捧着的几颗杏子,眉眼弯弯:“郡主要尝尝吗?不过事先说清楚,这个杏子我是吃过的,并不甜。”
小郡主道:“当然要尝尝!娘总说这杏子酸,酸掉牙,我偏不信。哦,对了,你先把杏子洗干净!”她小小年纪,支使徐薇做事,自有一番威严。徐薇觉得好笑,于是洗干净杏子,放在瓷碗里。
小郡主下令:“你先吃一颗。”
徐薇遵命,尝了一口,立刻酸的五官皱成一团。小郡主不信邪,也拿起一颗杏子,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浸满口腔,她连忙吐了出来。
两人对望着被酸杏荼毒而扭曲的脸,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郡主笑道:“还是你好玩,如果是旁人,一定会拦着不让我吃这酸杏。”
又道:“这杏子看着好看,怎么这么难吃!也许这就是师父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迟疑了下,但她实在喜欢这小郡主,聪明又有趣,便道:“我叫薇薇。”
约莫过了两刻钟,院外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声:“殿下?小殿下?您在哪里?”
小郡主吐了吐舌头:“是刘嬷嬷找来了。”
徐薇起身,替她整理好衣裙。院门被叩响,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满脸焦灼地出现在门口,看到安然无恙的小郡主,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到徐薇和郡主腿上的包扎,脸色变了变。
“殿下,您可吓死老奴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伤了玉体……”刘嬷嬷急步上前,仔细查看小郡主的伤势,又警惕地看向徐薇,“你是何人?对殿下做了什么?”
“刘嬷嬷,不得无礼。”小郡主抢先开口,稚嫩的音调自有一股威仪,“是我自己玩耍摔伤了,是这位……这位薇薇姑娘救了我,给我上了药。”
刘嬷嬷闻言,神色稍缓。她向徐薇草草道了谢,便柔声催促小郡主:“殿下,王爷恐怕要找您呢,咱们快回去吧。等回了王府,再给您仔细瞧瞧。”
小郡主点点头,被嬷嬷扶着站起身。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徐薇,忽然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绣着兰花的青色香囊,递过来:“这个给你!”
徐薇微微一愣,双手接过香囊:“多谢殿下。”
小郡主冲她笑了笑,被嬷嬷和宫女们簇拥着离开了。走到院门口,她又回头,指了指窗台上的渡厄幽兰,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好种花!”
*
惠王与惠王妃离开谢府,谢府众人都忙活了一天,可谓十分疲倦。只有五妹谢琪华精力充沛,毫无倦色。
“三嫂,你没见那惠王,别看是王爷,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不住夸赞大哥和三哥呢。”谢琪华甚是兴奋,“难怪听爹爹说,朝中人都说惠王仁厚。只可惜三哥今日不在。”
徐薇微笑:“王爷定然给了不少赏赐,是不是?”
“三嫂怎么知道?”谢琪华不好意思起来,“王爷给哥哥们都赏了一套文房四宝,本来我以为都是给哥哥的,没我的份儿,没成想王爷也赏了我一套,还勉励我好好读书呢。”
徐薇略有惊讶,毕竟京中多数人家,对女儿只要求贤惠理家,刺绣女红,像谢府这样,专门给谢琪华请女师父教习读书的,已属于凤毛麟角,没想到这惠王倒不拘于此,亦看重女子读书。
小郡主小小年纪,脱口而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成语,看来惠王对女儿也颇重视。徐薇自己十来岁才会写这个“絮”字呢!
“那惠王妃如何?”徐薇问道。
谢琪华撇了撇嘴:“表面看着热络,实际上……笑都是冷的,”又悄声道,“跟二嫂似的,面甜心苦,我不喜欢她!”
“惠王妃,她和母亲有些亲戚关系,是不是?”
“有一点吧,母亲的堂妹是她娘家的舅妈,这关系远着呢!”
徐薇默默理了理关系,确实挺远。
这惠王妃只对涂夫人、曲娴说话,对谢琪华并不搭理。
“不过惠王家的小郡主怪可爱的,只是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玩儿了……回来的时候王妃还斥了几句,说她乱跑。惠王倒不生气,只抱着郡主笑。”
听得王妃训斥,徐薇心头一紧:“没说太重的话吧?”
“那自然也没有,王爷在呢。惠王爷就这一个女儿,纵然不是王妃亲生的,也金贵着呢。”
徐薇想起小郡主说起她娘见过、画过渡厄幽兰,不由询问道:“小郡主不是王妃亲生的?那她的亲生母亲是谁?”
谢琪华道:“听大嫂说小郡主的母亲本来是广西土官的女儿,不知怎的做了宫女。后来惠王爷出宫开府,又被陛下赐给了惠王做宫女,不过并不被重视。只是生了小郡主,小郡主聪明可爱,陛下也喜欢这孙女,才给她母亲封了个侧妃……侧妃……姓什么来着?我记不得了。”
徐薇点点头,如小郡主所说,她母亲是南方人,见过渡厄幽兰,这便能说通了。如果也是京城闺秀,定然是没见过这长在南方山谷的奇花的。
“只是……”谢琪华觑着徐薇的神色,“那惠王妃还问起了三嫂你。”
徐薇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她问我做什么?”
“她问,听说三哥才华横溢,为官清正,怎么不见三少夫人来请安?母亲便说,你身子不适,怕冲撞贵人,在院中修养了。但是……”谢琪华吞吞吐吐。
“五妹,别卖关子,她还说什么了?”徐薇急道。
“没什么,她就问,三嫂是不是南夷人……母亲说不是的,三嫂的祖父是三大营的军医,只是后来在南夷地界居住而已……那王妃就不说话了,似笑非笑的。”那王妃神情古怪,谢琪华也觉得毛毛的。
徐薇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王妃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出身?她想起谢舒彦说起,惠王曾因上书劝诫皇帝莫理会南夷方士被斥责,难道王爷王妃因此也恨上了她?
徐薇心里着急,十分不安。谢琪华年纪小,很多事不明白,可徐薇又能问谁呢?
她现在只希望谢舒彦赶紧回来。
天气也愈发炎热,一连多日,徐薇都睡不好觉,想着惠王妃的询问,又想着京郊的谢舒彦。
那日徐薇正在花厅同妯娌一道陪着涂夫人说话,却见谢家大公子谢卓群步履匆匆,急忙忙闯入花厅,带来噩耗:“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