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青南记》谢吃姜

24、第 24 章 你打算把我

　　秦其书原本已经订了蘅洱的酒店，可裴方途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来的秦其书住在外面，再加上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企图，裴方途直接拿过秦其书的手机取消了酒店，把人安排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其书站在门口一手抠住门框，一手拽着裴方途，进行最后的虚弱的挣扎：“其实，我可以单独开一间房吧。”

　　“这边房源很紧张，不一定能有房间。”裴方途凑近秦其书耳边，温热的气息落在秦其书泛红的耳垂上，“或者你希望我在这儿亲你？”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好用，话音一落秦其书就一溜烟跑了进去，可跑进去没多久又站在床边咬牙切齿：“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你只有一张床，就不要邀请别人一起住了啊！

　　“我一个人出差，有两张床不是很奇怪？”

　　裴方途自然地打开秦其书的行李箱，果不其然地拿出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团成一团的衣服，挨个抖开挂好，同时问道：“明天准备去哪儿玩？”

　　秦其书嘴上说这抗拒，可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躺在了大床上，放松地闭上了眼睛：“逛个书店，看个电影，听说还有个烟花表演。”

　　裴方途一个手抖衣架没挂上，回头看向已经开始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的秦其书：“没了？”

　　“啊。”秦其书答应的理所当然，甚至有些不理解裴方途的疑问，向裴方途伸出四个手指头，“还不够？我只待四天，安排的很满啊。”

　　裴方途叹了口气，只用了一秒就舍弃了秦其书这一点都不计划的计划。

　　秦其书正欣赏着自己刚卷好的大被卷，任由裴方途整理自己的行李，刚想得意洋洋地向裴方途展示一下，就见对方已经走了过来，一下躺在了被卷上，刚好把秦其书压在下面。

　　秦其书看着对方的眼睛咽了下口水，总觉得这个姿势危险极了，毕竟自己已经在被卷的包裹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拿捏。

　　裴方途看着他害怕的表情笑了一声，在秦其书脑门上敲了一下：“我得回去加班，今天晚上要盯安全测试，你先睡，不用等我。”

　　秦其书知道裴方途在蘅洱一直很忙，今天下午肯定是特意请了假在机场等自己，于是十分听话地眨了眨眼睛：“好。”

　　裴方途看了秦其书这副样子，顿时色令智昏地冒出了不想去加班的想法，一头埋在被卷里，正好是秦其书胸口的位置：“算了，还是不去了，关灯睡觉吧。”

　　秦其书知道他开玩笑，使劲儿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辞职吧，哥养你。”

　　被子里传来裴方途闷闷的笑声，他抬起头，把秦其书那只手又卷回被子里：“哥比我能吃，还是在家好吃懒做吧，我养你。”

　　裴方途起身出了房间，留下秦其书一个人，啊不，一个被卷无能狂怒：“裴方途！！！”

　　第二天一早，秦其书再睁眼睛已经在裴方途的怀里，他昨天一直都在路上所以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压根儿不知道裴方途是几点回来的。

　　裴方途睡得很沉，秦其书也不敢乱动，怕把人吵醒，可想要再睡却又很难忽视旁边躺着一个大活人，于是只能睁着眼睛等人醒。

　　忽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秦其书本来不想理，可没过一会儿就又敲起来，看着裴方途在睡梦里逐渐皱起来的眉，他小心翼翼地从裴方途怀里出来，准备打开门看看到底是谁。

　　开门之后三秒，秦其书砰地一声把门又关上了，头抵在门上平复着眼前阵阵发黑的晕眩。

　　秦其书：md，我好像看见鬼了。

　　站在门口憨态可掬的汪澄溶：？

　　关门的巨响也让裴方途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先是摸了摸身边发现没有秦其书，再半坐起来四处看，连眼睛都只睁开一条缝：“秦老师，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秦其书花费平生最大的力气喘了两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床边：“我好像看见汪老师了。”

　　这世界上比闹钟更好使的起床工具是什么？

　　裴方途的答案是，你的领导就站在门口，并且刚和你男朋友碰了个面。

　　五分钟后，龙卷风一般收拾好一切的裴方途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汪老师。”

　　汪澄溶是从象青直接飞过来的，象青项目一些叶片测试已经完工，剩下的一部分需要联系各个分部一起协调测试，进行到最后阶段连法定节假日也全都取消。正好项目跟蘅洱也需要联测，汪澄溶也有时间，索性就直接飞来了蘅洱。

　　蘅洱这边的负责人在和汪澄溶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从余潆来的裴方途，汪澄溶圆溜溜的眼睛立刻就眯成了一条缝，准备把这个用了时间最长的助理拽出来继续工作。

　　只是这事说不巧也不巧，说巧也太巧了，从一个屋里抓出两个助理。

　　汪澄溶推了推那副圆圆的小眼镜，和裴方途身后的秦其书点头示意：“小秦也在啊。”

　　秦其书自然不能一直躲在后边，和裴方途一起把汪澄溶请进了刚刚暴风收拾好的屋子里：“嗯，正好五一来找裴……助理玩。”

　　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咬掉的秦其书还没来得及夸赞自己的智慧，就听到汪澄溶再次发问：“酒店房间这么紧张啊，要不要我帮你协调个房间？”

　　秦其书和裴方途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他心坎儿里了。想说不用，怕汪澄溶发现点儿什么。想说用，裴方途已经在用眼神告诉他“你说一个试试”。

　　卑微小秦只能弱弱地道：“不用了汪老师，我待不了两天就走了。”

　　裴方途满意地咳了一声：“汪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汪澄溶虽然没再多问，可敏锐的秦其书却从那副表情里看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更加卑微的小秦拿过放在床头的水假模假样地喝了两口，没想到汪澄溶没有回答裴方途，反而对自己说道：“蘅洱这边要和象青联测，有个项目方途比较熟。小秦，能不能把方途借我两天啊？”

　　汪澄溶笑眯眯地看着秦其书，秦其书就差跪在地上把裴方途双手奉上：“您随便用！我不着急……不是，我用不上！”

　　秦其书最终选择在裴方途的憋笑中闭上了嘴。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秦其书也不可能真的自己出去玩，毕竟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出门，所以还是和裴方途一起去了蘅洱分部的测试现场。

　　事实证明，他这趟还真来对了。

　　“老秦！”

　　程昭一眼看到秦其书，冲着秦其书就是一个飞扑，秦其书灵活地往右边一躲的同时，裴方途向左一步接中了程昭：“程哥。”

　　程昭和裴方途在象青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因此这个拥抱倒也没浪费，两人寒暄了几句，裴方途就往测试区进行准备工作，程昭才凑到秦其书身边激动道：“我想死你了！”

　　秦其书笑笑：“少来这一套，看你这衣服都穿不下了，想我还能长肉呢？”

　　“是吧。”程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一整块腹肌，“我也这么觉得，象青吃饭太油了，也就汪老师他们这个年纪的喜欢吃。”

　　秦其书想起自己在象青的那两周，实在很难不赞同程昭的话。

　　“老秦你怎么来蘅洱了，出差啊？”

　　秦其书应付完了汪澄溶，再应对起程昭来自然得心应手：“出来玩。”

　　“你居然会出门？”程昭的反应跟陈杭飞听到秦其书要出门的反应一样，瞪大了眼睛，“这天儿也没下雪啊！”

　　概率得多低呦。

　　秦其书这张嘴能绕的了谁：“你等下次我给你哭一个。”

　　程昭：“不用不用，之前每次聚餐吃饭你都不参加，我们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出来玩，后来我们都不敢喊你了，下次肯定把你叫上！”

　　秦其书在心里摆手，其实下次也不必叫我，叫我我也不会出来的。

　　程昭看着裴方途已经开始在汪澄溶的指示下开始测试，顺嘴问了一句：“裴方途咋也在这儿？”

　　秦其书自然回答：“他来蘅洱出差。”

　　程昭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来蘅洱偶然碰见他了，然后问了一嘴。”秦其书只思考了一秒就给出了解释，然后还做出了十分苦恼的表情，“你也知道，虽然不熟，但遇见了不聊两句也不好，毕竟一块儿工作过。”

　　程昭多少还是了解秦其书的，知道秦其书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多说，于是安慰道：“没错没错，我懂。”

　　眼看着把程昭糊弄过去了，裴方途结束了测试过来喊程昭：“程哥，我这边完了，你看一下结果能用不？”

　　“好嘞。”程昭大方地过去拍了拍裴方途的肩膀，又回头跟秦其书说，“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啊。”

　　秦其书点头说好。

　　目送程昭走远，裴方途猛地凑近秦其书耳边：“偶然，不熟？”

　　秦其书警铃大作，连忙把裴方途推开，保持安全距离：“这是在公司，注意影响。”

　　可裴方途却不管这些，反而走进两步靠的更近一些，让秦其书推也推不走：“那你打算把我藏一辈子？”

　　这听起来宛如是一个深闺怨妇在控诉渣男，秦其书当然不打算这么做，可不打算这么做不等于现在不能这么做，裴方途不说话只看着他，于是秦其书直接跑到程昭身边：“我帮你吧。”

　　程昭受宠若惊：“好啊好啊。”

　　上午测试结束，汪澄溶去三层和蘅洱这边的领导一起吃饭，程昭自然就跟着秦其书和裴方途一起去了二楼员工区。

　　秦其书好奇地往橱窗里看，然后激动地指着里头给裴方途看：“这儿还吃牛肉面啊！你看那么大块的牛肉，武河都没有！”

　　他们这么做饭真的不会亏本吗？良心食堂啊！

　　“吃这个？”

　　说着裴方途就要去刷饭卡，秦其书却拦住了他：“不吃这个了吧，太多了吃不了，还是去吃那个鸡肉饭好了。”

　　秦其书一向眼睛大肚子小，这么大一碗他看了就知道肯定吃不完，直接就拽着裴方途往另一边走。哪知道裴方途已经眼疾手快地刷了卡，让阿姨盛了一碗牛肉面。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吃吧。”裴方途把面放到秦其书手里，“拿着，去找座，我去点鸡肉饭，你吃我的。”

　　秦其书看着往鸡肉饭走去的裴方途，忽然就那么站在人群里有点心跳过速，他不住地看向旁边点麻辣烫的程昭，好在后者正在跟麻辣烫的阿姨纠结到底要放几勺麻酱，没听见这边两人的对话，秦其书才松了口气去找座。

　　最后成功让阿姨加了三勺麻酱的程昭心满意足地坐到秦其书旁边，正好看到裴方途端回来了鸡肉饭，和一盘今日食堂限定的甜辣虾。

　　“哎老秦，这食堂吃得真好！”程昭显然也在武河食堂饱受摧残，和秦其书一样觉得蘅洱食堂简直是天堂的存在，“居然还有甜辣虾，这个好吃吗？”

　　裴方途拿起一只虾：“我吃过，还行。”

　　秦其书很喜欢看裴方途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好看的手就是干什么都好看，哪怕是在剥虾。

　　然后，那双好看的手剥好的虾就落入了秦其书的碗里。

　　正在大谈特谈武河食堂的种种奇葩行为的程昭终于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苗头：他为什么要给他剥虾？

　　浑然不觉的秦其书一口塞进嘴里，然后眼睛亮晶晶道：“好吃！”

　　程昭的眼睛也亮晶晶：他居然还吃了！

　　等到秦其书旁若无人地开始吃裴方途的鸡肉饭的时候，程昭终于忍不住皱眉：“你们……关系很好吗？”

　　不是刚刚还说是偶然遇见，不是很熟吗？这看着也不像不熟啊。

　　秦其书脱口而出：“一般。”

　　裴方途一只虾手抖掉进自己碗里，还带着半个该掉不掉的虾头。

　　程昭继续狐疑道：“真的？”

　　“真的。”秦其书越演越习惯，“你不喜欢吃的不也有时候给我吃吗？”

　　程昭依旧半信半疑，只是吃麻辣烫的同时不住地观察秦其书和表情和裴方途的动作。

　　秦其书偷瞄裴方途的脸色，后者依旧神色如常地剥虾，然后放到秦其书碗里：“秦哥，吃。”

　　秦其书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好比砸在牛顿头上的那个苹果，不是开智，就是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