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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影沉渊,楼中童声 灯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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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只闪烁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实验楼走廊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近乎惨白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众人紧绷的轮廓。
陆清许握着照片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谢砚知那句“我是这些副本的一部分”还在耳边回荡,重得像一块冰冷的铁,直直砸进他心底。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道纤细矮小的身影,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立在走廊拐角。
红裙,黑发黑眸,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是林小满。
她不知何时从亡钟楼的副本里脱身,竟一路跟着他们,闯入了永夜高校。
许知言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往江辰宇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校规里根本没提过还有别的东西……”
温惜月瞬间将短刃横在身前,眼神冷厉如刀:“别靠近,这小孩不对劲,比外面那些白校服还要邪门。”
苏晚璃轻轻按住眉心,眉头紧蹙,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苍白:“她身上没有深渊轮回者的气息,也没有那些死学生的怨气……更像是……这所学校本身长出来的一部分。”
林小满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人群,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谢砚知身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漠然。
谢砚知将陆清许往身后轻轻一带,动作自然又护着,抬眼看向那道红裙小身影,桃花眼中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你不该来这里。”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像是对陌生人说话,反倒像在对一个早已相识的旧识警告。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纤细短小的手指,指向陆清许,又指向谢砚知,最后,轻轻指向走廊深处那间紧闭的器材室大门。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诡异意味。
陆清许心头一紧。
器材室是他们选定的安全区,可林小满这一指,像是在提醒他们——那里,也并不安全。
“她想干什么?”江辰宇压低声音,全身肌肉紧绷,“是要攻击我们,还是在提示什么?”
谢砚知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她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
话音刚落,林小满忽然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红裙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个飘行的影子。很快,她便消失在黑暗拐角,只留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许知言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壁喘气道:“这学校到底藏了多少怪东西……红衣学姐、白校服、流浪猫,现在又多了个林小满……”
“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陆清许忽然开口,握着那张泛黄照片,目光落在谢砚知身上,“从亡钟楼开始,她就一直跟着我们。而你……似乎早就认识她。”
谢砚知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走廊里寂静无声,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氛围,衬得愈发沉重。
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陆清许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说你不是轮回者,是被困在轮回场里的人,是副本的一部分。还有这张照片,几十年前的合影里,为什么会有你?”
照片上,少年模样的谢砚知站在钟楼前,眉眼张扬,笑容耀眼,和如今这个俊美深沉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跨越了漫长时光,诡异得令人心悸。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
江辰宇、温惜月、苏晚璃、许知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砚知身上,等待着那个埋藏在深渊之下的答案。
谢砚知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指尖拂过陆清许紧握照片的手背,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沧桑。
“永夜高校这个副本,不是普通的轮回场任务。”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它是轮回场最早的源头之一,是无数怨气、规则、深渊力量交织而成的囚笼。”
“而我,是被囚在这里的第一任‘执棋者’。”
陆清许瞳孔骤缩。
“五十六年前,永夜高校发生过一场真实的惨案。”谢砚知的声音轻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眼底却翻涌着漫长岁月的孤寂,“整座学校的学生,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死状诡异,无一生还。”
“当时的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他抬眼,看向窗外模糊的钟楼轮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钟楼那场大火,我是唯一没有被烧死的人。可我也没有活下来——我的肉身被烧成灰烬,灵魂却被这所学校的规则困住,困在轮回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惨案发生的那一夜。”
许知言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小声问:“所、所以你现在……是鬼?”
“不是鬼。”谢砚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清许,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温柔,“我是规则本身。是永夜高校的怨气凝聚而成的意识,是轮回场在这个副本里的‘锚点’。”
“我不会死,不会老,不会离开这里。每一次有轮回者进入,我都会以‘玩家’的身份出现,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在规则之下,看着这座学校,永远困在黑夜之中。”
“那照片……”陆清许声音微哑。
“是真的。”谢砚知点头,“五十六年前的我,真实存在过。照片上的少年,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从那场大火之后,时间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温惜月眉头紧锁:“既然你是副本本身,为什么要帮我们?为什么要带清许走?”
谢砚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深深望着陆清许:“因为他不一样。”
“他是深渊选中的‘钥匙’,体质特殊,能触碰轮回场的本源。只有他,能打破这场无尽的轮回,能把我从这囚笼里拉出去。”
陆清许心头巨震。
他一直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对危险和深渊气息格外敏感,却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那林小满呢?”苏晚璃轻声开口,“她和这所学校,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提到林小满,谢砚知的眼神沉了沉。
“她是惨案中最小的受害者,死时只有七岁。她的怨气最纯,也最不受规则束缚,是永夜高校里唯一的‘变数’。”
“她跟着我们,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童声,忽然从走廊深处飘了过来。
“姐姐……陪我玩……”
“找到你啦……”
声音稚嫩清脆,在死寂的实验楼里响起,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许知言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江辰宇立刻警惕地望向深处:“是林小满?她在说话?”
“不是她。”谢砚知脸色微变,“是器材室里的东西。”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那间标着“器材室307”的房门。
房门紧闭,纹丝不动,可那若有若无的童声,分明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陆清许心头一紧:“你不是说,器材室是安全区吗?”
“是安全区。”谢砚知沉声道,“但那是对‘活物’而言。里面的东西,不是白校服,不是红衣学姐,是当年被遗忘在器材室里的……另一个影子。”
温惜月握紧短刃:“藏在安全区里的怪谈?校规和校刊里,怎么一个字都没提?”
“校刊只写了明面上的规则。”谢砚知迈步向前,“永夜高校的怪谈,分为三层。表层是白校服和红衣学姐,中层是流浪猫与钟楼怨气,深层,就是这些藏在安全区里、连规则都懒得记载的东西。”
“它们不主动伤人,却会把闯入者拖进自己的轮回里,永远困在一间小小的器材室中。”
说话间,那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个小孩,正贴着门板,对着外面轻声呢喃。
“陪我玩好不好……”
“我一个人好黑……”
苏晚璃脸色愈发苍白,轻声道:“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很悲伤,不是恶意,是执念……太重了。”
许知言哆哆嗦嗦地翻开记忆里的校刊内容,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校刊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我刚才没敢说——器材室最里面的柜子不能开,是因为里面锁着一个失踪的低年级学生!”
陆清许立刻翻开校刊,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字迹缝隙中,有一行被划得模糊不清的小字:
【307器材室,柜中藏影,勿开,勿应,勿留。】
“勿应。”谢砚知眼神一厉,“不管里面说什么,都不要答应,不要搭话,不要往柜子的方向看。”
“我们只是在这里躲到天亮,只要不触发那条隐藏规则,就不会有事。”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有半分大意。
谢砚知抬手,轻轻推开器材室的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格外突兀。
一股混杂着灰尘、铁锈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透进微弱的光。
房间里摆满了实验器材,玻璃烧杯、铁架台、木箱堆叠在一起,显得拥挤而杂乱。
最里面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色的铁皮柜,柜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早已生锈的锁。
那阵童声,正是从铁皮柜后传来的。
“进来吧。”谢砚知率先走进去,回头示意众人,“靠门口站,不要往里面走,不要说话。”
一行人依次进入,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危险暂时隔绝。
大家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目光尽量避开最里面的铁皮柜。
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时而近,时而远,像是在柜子周围来回走动。
“有人吗……”
“我好冷……”
许知言死死闭着眼,全身发抖,却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所有校规与隐藏规则,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致命细节。
苏晚璃轻轻握住身边人的手,用微弱却安定的力量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温惜月守在最内侧,短刃始终不离手,只要那柜子有一丝异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江辰宇则时刻注意着房门与窗外,警惕外面的白校服与红衣身影去而复返。
陆清许站在谢砚知身边,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谢砚知的身世,照片的秘密,林小满的出现,器材室里的藏影……无数悬念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砚知侧脸线条俊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孤寂与温柔。
这个活了五十六年、被困在轮回里的人,这个既是玩家又是副本本身的执棋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护着他,带着他一次次从绝境中活下来。
原来那些看似预知的判断,不是运气,不是经验,而是他亲身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结果。
原来他每一次笑着说“这局我带你活”,背后都是跨越了时光的孤独。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谢砚知微微转头,与他对视。
桃花眼微微弯起,褪去了先前的冷硬,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宠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道:“别怕,有我在,柜子里的东西伤不到你。”
陆清许心口一暖,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铁皮柜后的童声,忽然变了调子。
不再是呢喃,不再是哀求,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看见你啦……”
“你在看我对不对……”
众人浑身一僵。
许知言猛地睁开眼,却因为过度紧张,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着铁皮柜的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铁皮柜与墙壁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瘦小的小手,指甲漆黑,正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招手。
许知言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别看!”谢砚知低喝一声,立刻上前扶住他。
几乎是同一瞬间,铁皮柜的门锁,“咔哒”一声,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转动了锁芯。
童声变得愈发清晰,贴着柜门,一字一顿:
“你答应我了……”
“陪我玩,永远……都别走……”
锈迹斑斑的柜门,缓缓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丝漆黑的发丝,从缝隙中缓缓垂落下来。
而就在此时,实验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红衣学姐,带着大批白校服,去而复返了。
她们停在了实验楼门口,冰冷的气息,顺着门缝,一点点渗了进来。
房门内,柜子将开;房门外,死影环绕。
腹背受敌。
陆清许握紧手中的校刊与旧照片,抬头看向谢砚知。
谢砚知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缓缓泛起一丝极淡的黑色深渊气息,那是属于副本本源的力量。
他将陆清许护在身后,声音冷厉而坚定:
“天亮之前,谁都别想死。”
“包括藏在柜子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