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SunRiver

3、【思念无期如泉涌】 至而今，未

　　我的爱人活了。

　　她生生立在那里，我看的见。

　　厨房里飘出油烟味，和桌上多出的三两蝶小菜。她喊我，“军，起床吃早饭了。”
　　就像，以往的那些平静安然的日子。

　　她笑脸盈盈，我定定望着她。这一句，“我们好久没见”却迟迟说不出口。

　　从美云进了ICU起，我守在她的身边，许久。久到忍不住阖上双眼，栽倒在病床前，孩子紧张地送我回来，却再不肯让我去了。

　　还好，你今日回来了。我挣了挣眼，将温热的海藏起来，道：“马上来。”

　　两个月前，腿上的风湿病又犯了，步脚有些蹒跚。我像平日里一样快速洗漱完坐在桌前，幸好她还在厨房，没看见我这幅笨拙的样子。真是笑话死人了，可不能让美云担心。

　　她端着米粥出来，我笑的灿烂。

　　她问我：“做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我答不上来，索性没有回答她，只说“汤比昨天的甜。”

　　她也笑了，和身后年前时的结婚照上的一样好看。

　　我说，“美云，等会咱们下去走走吧。”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外出散步了，我有些想念。

　　她回我，“好。”

　　我收拾好衣装，对着镜子梳好头发，手抖着拿起帽子遮住秃的头顶。

　　我不得不承认，我老了，美云也老了。只是美云比我更好看些，我暗暗慨叹，有些配不上她了。

　　前些天，我在公园看见很好看的一片小湖，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永恒。
　　那段时间我想美云想的紧，我向它许愿，“愿我和美云也能永恒。”

　　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时间飞速流逝，眼角会爬上皱纹，连石头也会磨平棱角。美云也会……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留起泪来，一片又一片，我抹不干净。

　　恍惚间我想起美云看的一本书里写的文字——她讲给我的。

　　她说泪是婆娑的一片海，那一片海没有尽
　　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门外的美云看着我笑。

　　正准备出门，孩子从卧室出来慌忙喊住我。

　　他说，我该吃药了。

　　药?年纪大了，总是爱忘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我讪讪陪笑。

　　喝了他递给我的一堆白色药片。等喝完药，门外等我的美云却不见了。

　　我怔了怔，又忘了一些事情，可我记起了我和美云的结婚誓词：你是否愿意和她相守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看着美云的眼睛答的是：我愿意！

　　——意识恍惚回笼。

　　永恒还在等我，我磋磨着手指上的戒指。和孩子们挥了挥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