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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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凌晨，清脆的鸟鸣打破寂静，阳光透过小窗口照进屋里，落下一片投影。
梓舒没有时间休息，整夜都在研究困住自己的手铐并且用尽各种办法试着把手铐打开。
相反的，凌辰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就这么入睡，睡了又醒，醒了再睡，似乎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乎。睁眼的时候也只是半眯着眸子饶有兴趣地看梓舒不断挣扎、气馁、思考、沮丧……不停固执地试图脱困。
仿佛这样一直下去最终就会挣脱束缚似的。
其实梓舒并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般温吞懦弱，他一旦对某件事下定决心，就会有不顾一切也要达成的觉悟。
凌辰觉得梓舒的有趣就在于这。温顺得像只绵羊，却又同时可以倔强得像头牛，两种个性微妙融合，不显矛盾。总感觉可以轻而易举地征服，偏偏梓舒可以忍让一切就是不接受凌辰的碰触。要是以前，凌辰会想尽办法把对方追到手，可遇到的是梓舒，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样毫无意义。应该是因为年纪太大了吧。
……“咔嚓”
一声意料之外的轻响。
泛着银质光泽的手铐随后落地，在冰凉的地面叩击出再清晰不过的声音。梓舒惊喜地看着自己还带有青痕但却可以活动自如的手腕，又看向凌辰。对方亦是同时回视自己。
凌辰却不如梓舒想的那样同样充满喜悦，只是静静看着梓舒解开手铐后一脸兴奋。
梓舒顾自沉浸于犹如一丝曙光浮现时的激动，将双手伸向凌辰，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迫不及待地说着：“你看你看，我把它解开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出去了。”
看着那模样，凌辰脑海里只出现一个词——天真。
梓舒向前走了几步，却不经意瞥见地面一小块阳光的投影，厚实的稻草遮盖之下，纯黑金属折射出炫目的光耀。皱了皱眉，梓舒放缓脚步，转向那堆稻草走去。
蹲下身，有些迟疑地伸手。拨开那些杂乱枯黄的稻草，露出一把精致又造型经典的携带式手枪。
梓舒愣了愣。凌辰看着那被一堆暗黄衬托得尤为突兀的手枪，漠然道：“枪。”
凌辰的提醒让梓舒回过神，却一时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枪，忽然觉得站不起身。无视？还是，拿着？
说不定会有用。
这是真的吗？
梓舒这一辈子，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手枪。右手有些颤抖。想尽量表现得自然点单手拿起枪，却还是双手小心地拿起枪。
怎么用？可以用吗？
凌辰不做声，只是看着梓舒细细打量枪身，手摸过每一个部件，最后指尖停在扳机的位置。梓舒手朝下让枪口对着地面，动作缓慢又有些犹豫，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地，以极小心的动作拉下扳机。
结果却是，“砰”的一声仿佛会使人的神经也随之炸裂的剧烈声响。就像鞭炮爆炸后的声音，应该更甚之。手也不自觉被这冲击带动出幅度，仿佛子弹在射出枪口的瞬间也射中掌心。
梓舒没预料到会是这么厉害的反应，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还握住枪的手发愣。
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而已。
这么大动静，会引来外面的人吧。
才这么想着，梓舒转过身时看见牢实坚厚的木门早已大敞。两个高壮的身影遮挡住朝阳的光彩，落在地面的阴影一路延伸到梓舒面前，有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
“我不知……”本来梓舒是想求饶，为自己辩解刚才是无意使用这把枪的。但刚往前走出几步想解释，转念一想这把枪应该会让对方有所忌惮，说不定正好可以借此逃离这里。于是用不标准又不熟练的动作举起枪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指着眼前的人，语气虽有些弱却也勉强算得上冷硬，“你们不许动，不然我会开枪，伤到人了不关我的事。”
梓舒的手有些抖，是为自己目前危险的处境，也为手中那把可以轻易抹杀一个生命的枪。
凌辰懒懒地斜着头看梓舒犹如幼兽对抗敌人般不自量力又执着的行为。其实根本不用想，梓舒逃不出去的。就算侥幸逃出去了，也会被重新抓回来。因为梓舒不会对人开枪，不敢，也不忍。
门口处的两人极配合地举起双手，眼底没一丝真实的恐惧。看着梓舒犹豫不定的动作，用半哄半骗的口气说：“好好我们不会再动半步，你把枪放下我们会放你走。”
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谎言。
然而梓舒却有一刹那迟钝，目光无意看到一旁凌辰似乎蕴含嘲笑的眼神，嘴唇一抿，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对准眼前其中一人的头颅：“我是真的会开枪的！那个……左边的，你去把我朋友的手铐解开。”
“好，我解开，你放下枪我就去帮他解开。”左边的男人没有丝毫妥协，一脸痞痞的坏笑，仿佛他才是可以随时动手伤人的那一方。
“现在你就过去解开！不然我一枪打死你的同伴。”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梓舒想的那样，“同伴”对他们而言，构不成威胁的条件。
男人没有露出一点畏惧的神情，流利地单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刺眼的锋芒一瞬间晃了梓舒的眼，正如男人流露狠戾的双眼。
不害怕，竟然没有一点害怕……怎么会这样，亲眼看见同伴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要紧吗！
还是说，认定了自己不会开枪。
梓舒从不否认自己的软弱。不管眼前的人将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危害，自己都不可能会动手开枪。这是他自己最清楚不过的。
“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敢吗！！我……”梓舒大声喊着，咬牙切齿地瞪视眼前的人。
“我也是说真的，你把枪放在地上，我保你跟那个人平安。”男人挑眉，同时大胆往前迈出两步。
梓舒后退两步，背部贴到冰凉的墙壁，透彻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皮肤，流淌进心里的是一个冷酷的事实——梓舒是被困在这里的，自己能逃出去已是万幸，根本不可能再顾及他人。就算把凌辰丢在这里，也必须牢牢握住手里的枪逃离那些人的追捕，从这个陌生的地方凭运气回到原来的住处。
根本不可能的。
不能舍弃凌辰，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会愧疚一辈子的。
不能开枪伤人，这样的话自己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样下去，最终痛苦的一定是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到如此地步。
对梓舒而言，放下武器是最好的选择。只对他而言。
“你们答应我，会放了我和我的同伴。出去后我也不会告诉警察，以后我们互不相犯。你们要是说话不算数……”梓舒咬咬唇，眉头紧锁。迟疑一番后终究垂下握住枪的手，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生怕被偷袭，一边整理思绪缓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枪慢慢往下放，直至落在地面，又慢慢站直身，“我放下了。”
门口的两个男人嘴角露出笑意，不急不慢地走进屋里朝梓舒靠近。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丢向门边，笑着说：“这是那个男人手铐的钥匙。”
梓舒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前的两个男人越来越靠近自己，才轻轻挪动步伐往旁边移了移，见对方没出手的意思，快速朝门口跑去。
弯下腰，捡起一把细小的金属钥匙。梓舒抬起头看向凌辰，见到的仍是一脸冷漠。
……天真。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钝痛，梓舒重心不稳向前栽去。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强大的力量便将自己快速压制在地上，似乎背后有一只脚用力踩着，棱角锐利的鞋底让梓舒隐隐生疼。
梓舒瞪着地面，手中紧握的钥匙还在发着光泽，灰暗的泥地布满灰尘。又是一股尖锐的刺痛。转移视线，握着钥匙的手被穿上皮鞋的脚踩住并以缓慢的速度碾压，脆弱的五指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耳边传来打火机的摩擦声，吸烟时的呼气声，真切得仿佛可以闻到那刺鼻的烟味。
“天真！”
似乎，传来这么一声嘲讽的笑骂。梓舒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是在感到一种隐晦的刺痛之后。低垂的目光，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抵着一支装有粉色液体的针筒，细长的针尖刺入皮肤，初醒的意识却来不及感受更多痛意，眼睁睁看着那充盈美丽色彩的液体全部注射进自己体内。
那是什么？
动了动唇，无奈地发现自己只能不断大口喘气，喉咙干涩而灼热，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梓舒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感觉，没有活动四肢，因为已经察觉身体被粗绳绑住，所有的关节都被禁锢得无法动弹，身上的衣物也不见了，肌肤不时会由于空气中过低的温度而颤栗。
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象渐渐趋于清晰。眼前有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很多很多，似乎是个巨大的会场，一排排座位整齐有序，那些人们坐在位子上。过道有侍应生站立，第一排的座位上坐着许多外形雍容华贵的富豪和贵妇，有的人表情不堪入目，有的人端庄正坐，但那些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燃烧着梓舒看不懂的火热，迫切想要撕毁一切摧毁欲的与渴望占有的执念。
这是哪里？
低下头，除了自己暴露在众人视线的光洁身体，还有身下一片绒软的红色毛毯。稍微挣动，脚心和臀部与柔质地毯摩擦，衍生出异样的感觉。侧过脸，自己身处于一个类似舞台中央的位置，旁边的角落里，隐藏在一片阴影中的是各种看不出是什么的器具。
痛，冷，痒，热。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