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梓舒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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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舒看了看自己身上褴褛的衣裤，想用手整理一下，双手却被锁在墙壁铁环上，尴尬地低下头。许久，望着天花板发呆，又看向同样被锁住的凌辰，皱起眉：“凌总，现在怎么办？”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了什么而劫持，听刚才的对话，他们似乎是想拐卖人口。
凌辰默然，仍是望着窗外不语。
为什么凌辰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可是绑架啊！万一死在这了怎么办……
梓舒观察似乎正抬头仰望天窗的凌辰，暗自碎碎念。
天色渐暗，黄昏与黑夜的交替在金红渲染的云天间迷蒙四散。清灵鸟鸣响起于静幽山谷久久回荡，凛冽凉风融入夜里，晕染开清澈的气息。
石壁平房里，冰冷的温度爬上石墙，仅在高处的几扇小窗渗入些许清凉，微风带起鼓鼓轻响，月光撒入室内，映出一小片形状朦胧的光影，树影婆娑乱舞。
凌辰坐在角落半靠着，单腿微曲，左手随意搁在膝盖上，微侧着脸望向窗外。清俊的刘海在额前投下阴影，纤长的睫毛微颤，于颊前落下两块扇形影子，透露疲惫与深邃。
梓舒跪坐在地，不时望向始终紧闭的木门，研究自己手腕的手铐，偶尔挣动几下后也再无动作，咬咬唇，独自嘀咕。
已经放弃了跟凌辰搭话，梓舒有些犯困，眼皮酸胀想要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那边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值多少钱？”
梓舒看了眼凌辰的方向，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那边的景象。
没等梓舒回应，凌辰继续独自言语：“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祖父的电话。那老家伙会派一大帮子人来，个个都带枪，然后轰轰烈烈地像劫犯人一样把我救出来。”
个个都带枪，个个都带枪，个个都带枪……
梓舒愣了愣，沉默半秒后呵呵傻笑。
“我没有开玩笑。”声音明显严肃了许多，还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
梓舒不知作何反应。
个个都带枪？那不是□□才有的吗？难道凌辰的祖父是政界人物？怎么可能，凌辰是开玩笑还是吹牛。
“这样的话，蛮厉害的……”梓舒顿了顿，确定对方没说“你居然信了”诸此类的话，又思考会儿，温声道，“这样的话，他们真的可以救出我们？那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房内响起金属摩擦碰撞声。
凌辰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半躺在地面，眼睛没对向梓舒。
半晌，耳边只有夜风吹动的声音，凉意已透过衣衫浸染身体。梓舒继续发呆，皱着眉头，脑海里却有些可以用来消磨时光的思绪。这时凌辰又轻声道：“其实，你的声音很像我小时候遇过的一个人。以前我躲祖父的时候，生病了。那个男人他收养我，照顾我，无微不至……”
怎么凌辰的话似乎比之前多了些。
才这么想着，凌辰接下来又没话了。
本来梓舒想说，你也像我以前遇过的一个人。曾经在自家楼房下看见一个发高烧的小孩，就带回家照顾半个月。那小孩和凌辰一样冷酷任性又以自我为中心，不过长相区别有点大，那小孩很纤细瘦小，不像凌辰这么高挑修长。
这么想来，现在那小孩也差不多二十来岁了吧。
回过神时，梓舒发现凌辰已经入睡。
“嗯……”伸了个懒腰，梓舒也侧过身体，找个舒适的姿势，阖上双眼。
月牙高挂，星光璀璨的夜空冰凉寂寥，寒风瑟瑟。
另一边，梓服注视久久没有反应的手机，发呆。
“爸爸，爸……怎么这次一直不回应。”指尖再次熟练地拨通一串数字，梓服叹息，翻阅四十多次已拨电话未接通记录，静静思考。
出神一会儿，梓服深吸几口气，站起身走去书房拿电话薄。
第一页就是梓雅的电话，画了个粉紫色的爱心，正中写着“最爱的雅”及几个数字，不用想就知道是梓雅写上去的。
撕下第一页纸，梓服走去客厅拨电话。
电话铃声是梓雅设定的，一首唱得乱七八糟的情歌。
“喂？”
那边，梓雅接了电话。即使隔着电话线声音还是那么诡异古怪。梓服停顿一会开口：“我是梓服，梓舒没了。”
“没了？什么是没了？”那边梓雅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人没了，我打他电话没用，他人不见了。”梓服说话十分冷静，与其说冷静不如是没有语调和情绪，但仍能听出话中隐隐的急切与焦躁。
“……你说真的？”
“真的没了，我联络不到，你有办法就找一下。”
“我现在谈一笔生意，还在国内，明早我马上过来。”梓雅语气匆匆，似乎急着结束通话。
“我没叫你过来，你想办法找人！”
梓雅那边隐约有什么人叫唤，他含糊应了声，挂掉电话。
“今天刚来了两个新货，本来还想送你玩玩。看来是没时间了。”餐桌对面的男人观察着梓雅的言行，举杯浅饮，玻璃杯中的红酒光泽摇曳，映出扭曲但仍模糊可见的面容。
“哼，你的货一个比一个恶心。”梓雅懒懒地半倚，柔顺亮丽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凝视着桌面的手机若有所思。半晌，梓雅挑眉，“我哥人走丢了，你这次送货顺路派人帮我找找。”
梓雅的恋兄情结是帮里上下都知道的，男人干脆答道：“好。”
“咳，特征是……身高一米七八，短发，浅色服装，声音比较温婉，耳朵下一颗痣，长相很漂亮……呵呵呵，哥最漂亮了……”这么讲着，梓雅不知何时陷入陶醉，脑海浮现出一幅旖旎幻想，笑得痴痴的，与平日阴狠残忍的形象大相庭径。男人看得冷汗连连，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协调性伴随着胁迫感袭上心头。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梓雅会有这种表现。
“你在想什么？”转眼间，梓雅眯起眼盯住男人，露出狐狸般神秘而狡黠的危险眸光，嘴角微微一勾，展现出蛇的冰凉残虐，“你要是敢对我哥有任何遐想……”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对你哥那种年龄的人……”
“你说什么！”梓雅皱起眉，瞪视男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马上去吩咐人找你哥。”男人赔笑道，说着站起身拿出手机打电话让手下找人。
平房里。
梓舒被几声粗鲁的怒骂吵醒。
“什么找人！这批货都还没送完，你告诉他别总使唤我们，上次的酬劳还欠着没给呢！”
“好好你声音轻一点，他说这次送完货把酬劳一次性给我们，找到人了额外奖赏。”
“操！要找你找。”
“你也帮找一下，叫梓舒的男人，就在这城里。”
梓舒……我……？
梓舒站起身想走到门边仔细听屋外的对话，却察觉手上传来一阵麻钝的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手被铐在墙壁上。
“他们在找你。”凌辰早已醒来，坐在角落看向梓舒。
梓舒望着木门发呆，神色迟钝无措。
过了会儿，梓舒轻声道：“凌……凌辰，他们找我会是什么事？他们会不会，想要杀人？”
温润的声线此刻显得颤抖无力，怯懦懦的语调就如同他此时的内心，恐惧而茫然。
月光透过玻璃窗映入房内，照在梓舒的脸上，衬得那张狼狈的脸愈加苍白，透露一丝迷惘与无助。
梓舒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种事，很容易因为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而惊怕。凌辰却恰恰相反，身份是豪门少爷，小时候被绑架过好几次，又因为后来的涉黑交易，也试过绑架别人，这种事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习惯。
但是谁都不想自己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值而立之年，有一个孝敬乖顺的儿子，梓舒还未将孩子抚养成人，还没放心地看见梓服长大结婚生子，有好多未完的心愿，也不想就这么死在偏僻荒外被所有人随着时光消逝而遗忘。
一时间，许多不曾在意的回忆往事涌上心头，生活中的点滴犹如一幕幕鲜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梓雅一直是梓舒身边最亲近的人，每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自己还没用就第一个拿来和梓舒分享。小时候梓雅经常缠着梓舒，笑呵呵地说，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我最喜欢哥哥了，我们是最最亲密的好兄弟。梓服是个不善表达情感的孩子，不会说花言巧语，也不像其他小孩那样爱缠着父母，即使如此，梓服从小就比别人懂事，他问过为什么所有孩子都有妈妈唯独他没有，他还说，我长大后要代替妈妈好好照顾爸爸，我会赚很多钱，买一栋大别墅，我要让爸爸幸福开心。
想着想着，一时间梓舒眼底流过许多复杂的情感，有喜有悲。最后却是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忧郁的神色毫无掩饰地展露在脸上，愁眉紧锁。
凌辰看着梓舒忧心忡忡的神情，侧脸望向窗外。
胡思乱想，胆小怕事……
“他们是要卖掉你，那种一天到晚靠低级手段赚钱的人不敢随便杀人。”本来，是想嘲笑梓舒懦弱颓废。凌辰最厌恶胆怯畏缩的人，就像此时梓舒这样。但不知为何，讥讽的话到了嘴边，说出的却是隐含的安慰。
梓舒转过头看向凌辰，先是一脸喜悦，再是怀疑，后来渐渐变得惆怅惘然，失落。
任何情绪都展露在脸上，一览无遗。
“我……是把我卖到工厂做苦力吗？这样的话……你呢，你也会被卖吗。”梓舒言辞闪烁，语气温温吞吞又犹豫，极力让自己表现得比较冷静。
“不是苦力，卖到俱乐部，供人玩弄。”凌辰勾唇一笑，依旧充满冰冷戏谑，“还会有很多有趣的道具。”
这一说，梓舒脸色煞白。
“简直是变态！！怎么可以那么过分。”
凌辰不说话了，侧过头望向窗外。神情平静镇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