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拾碎片 一件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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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渡真的喝醉了。在他怀里时，哭得那样可怜兮兮，那样失控，像是剥掉了所有坚硬的外壳，脆弱到像个一碰就碎的胚胎。
祁曜竟然荒唐地在心里问，你是四年前那个单纯、亲近美好到他总是害怕去回想的少爷吗？
然而答案很快就否定了下来。
哭仿佛成了一瞬间的假象，乔渡即使喝醉了，也不忘了折腾他。
祁曜昏迷到了下午，起来发现别墅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蹲在角落里可怜巴巴望着他的星星。
祁曜扶着自己的腰起来，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看起来明明有些想过来，可是又像是有顾虑，依旧一动不动。
是要得到乔渡的允许吧。
要是乔渡一辈子不允许，那星星一辈子也不会跑到他的怀里的。
接下来的三四天，祁曜还是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乔渡没有回来过。要说完全没有期待他回来那是假的，有时候吃着嘴里的东西，他都感觉门随时会被打开。
可门始终没有。
直到第五天，门突然一响，他抬头，看到乔渡进来。
祁曜下意识站起来，还没得到任何要过去的指令，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
很娇小的体型，裁剪利落的短发，穿了一件网式针织衫V领长袖。
短暂对视间，祁曜认出了他是谁，他也认出了自己，把视线错开，他看向了乔渡。
乔渡则没有看过来一眼，把外套脱下后打开了臂弯。
男生的手穿了过去，勾住了乔渡的手臂后，被乔渡带了进来，一同进入了电梯内。
祁曜茫然地定在原地。他绝对没有看错，这就是小科，没想到四年后见到小科会是这个画面。他被允许走进这里，还被邀请上楼。
他被允许进入这个原来谁都不能碰的地方。乔渡已经完全没有精神洁癖了吗，还是他们...
祁曜感觉身体脱力，从心脏开始就在摇摆。
四年前小科对乔渡求而不得，四年后小科得偿所愿，竟真的与乔渡在一起了。理性告诉他应该恭喜的，可脑子却在违抗命令。
最后祁曜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房间，躺在上面，停止了思考。视野里只有一片黑暗，整个房间就像个无底洞。
他想要这个夜晚平静，可这个夜晚偏偏不如他所愿。
楼上响起的声音很快就传了下来，祁曜越是不想听到，那声音就越大，连枕头也无法抵挡住。他觉得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就像是无数折磨他的恶魔，只要他觉得难受，他们就会让他加倍难受。
他知道他在哭，可是他不想哭出来有任何声音，于是死死咬住夹着自己脑袋的枕头，像是在自缢。
最终他抛弃了这个夜晚，选择出走。
夜晚的深城真的很安静，什么人也没有。他一个人在月光下漫步，漫无目的。最后在公园里的一处长椅上等待天明。
只是刚黎明破晓，他便被剥夺了安静。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朝他的方向越来越近。
祁曜脑袋朝有声音的方向转去，并没有看到与这堆声音匹配的一大群人，反而有个人影从长椅后面窜了出来，躲在了他身后。他还没回过头，后面有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对着他“嘘”了一声，声音是非常有生命力的活跃。
“帮我挡一下，可以吗？”
好可爱的声音。
像是早春遇到的泉水。
祁曜没有动，由他捂着。目光看向刚才的方向，一大群女生跑了出来，又拐了个弯朝另外一个方向扎堆跑了过去。
身后的人霎时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呼吸到了清晨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谢谢...啊。”他朝下看来，轻松的语态又瞬间凝住，“你是...那个男生。”
祁曜也终于看清捂住他的人是谁。这是乔知轶，一个和他四年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乔知轶。
穿了件条纹长袖，蓝色衬衫被当成了披肩锁在了脖子上，模样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他道。
说完，他低头弯下腰，目光专注在了祁曜身上，露出诧异又费解的眼神。往下走，到了祁曜那双拖鞋上时，那种诧异似乎才得到确认。
“你怎么了？”他发出疑惑，“状态怎么会那么像...”那么像他之前那个样子。
祁曜随着他的目光，也注意到自己的脚。原来他穿了一双拖鞋出门啊。
祁曜呆呆地、目光无神地看着自己的脚，然后合拢想要收起来。
很无助的样子。
乔知轶没有一点犹豫把自己的脖子上挂的外套取下来给他披上，“别在这儿了，到我那去，我请你喝热的。”接着，祁曜感受到了一股力。乔知轶主动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把他带了起来，以至于，祁曜都无法感知自己走路的时候是否使用了力气。
乔知轶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豪华房车上，里面充满能量的暖黄色灯光看起来真的很舒服。
祁曜被扶着坐到了他的豪华沙发上，又看着他动作轻盈且快速地关上房车门后，才后知后觉，乔知轶这一系列动作是在紧急避险粉丝。
而这么豪华的房车，也是当红明星该有的配置。
可是当年那则新闻...？
刚关上门，他又打开一点前挡风玻璃，指着窗外，“前面就是体育馆，今晚本来要开回归的盛大演唱会的，结果偷偷跑去看布置好的场地被粉丝发现了，所以才有了刚才我们见面时的那个场景。”
尽管被很多高大的树木遮盖了建筑本身，只留一个蜿蜒的波浪顶也能看出这个体育馆有多大。如今的乔知轶没有消失在歌迷的视野，反而似乎站上了更大的舞台。
“我有点激动。”他继续道，“从没这么兴奋过，这种感觉真棒啊，真的要回归了。”
祁曜并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见他手磨了一杯咖啡朝他递过来，“要喝吗？”
祁曜摇摇头，此时喝这个会更加难受。
乔知轶自己抿了一口咖啡，放到一边，笑道：“当然这个也不是要给你的。”
他用自己还带着温度的手握上了祁曜冰凉的手背，无厘头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接着虚虚地抱住了他。
祁曜没有作出反应，更多的是茫然。谢他什么？
“你还记得在医院里，你跟着那个小少爷来看望我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吗？”
他说了什么？
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出门的时候心情并不是平静的，甚至还有点气愤。
“你说还有很多歌迷在等着Zoe，我记了很久，本来不打算回来的，我觉得我已经够幸福了。”
还没等祁曜解读出他这句话的意思，房车门悄然被推开，穿着一身黑色，戴着了口罩的瘦高男生提着两大袋东西挤进来，动作十分之谨慎。
本以为是什么助理之类的，他一进来就对乔知轶道：“想想，我回来了。”
东西刚放下，他们就来了个迫切的吻。
祁曜看得愣愣的，坐着根本不敢动。
他们肢体语言表达得那么生动深刻，磁场分外强，连祁曜都不由得被牵动了一下。不过一吻分离，乔知轶去拿桌上的东西，给他递来一杯热牛奶，“那是我的爱人。”
祁曜嘴唇微张。
乔知轶反而笑得更开朗了，“怎么，你还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什么？
看着祁曜如此不佳的状态，他只好先把自己的“爱人”叫走，然后重新坐到了祁曜身边，“你和小少爷现在还好吗？”
祁曜垂下了眼眸，刚才被感染和牵动的一点心情都极其快地掉落下来，整个人又变得毫无生气，像是什么都看不见般陷入了一种停滞的思绪里。
“虽然不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这样子看来倒是因为他。”
“我什么样子？”他问。
乔知轶拿出一面镜子给他照。祁曜从镜子看到一个面容苍白目光有些呆板的人。他没有被吓一跳，反而有些接受这个样子。
“你没和小少爷在一起吗？”他又问。
祁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因为...”乔知轶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看到或者感受到的某种东西，所以只能道：“我很羡慕你们在一起的样子。”
祁曜更静止了，整个人有些僵硬。
乔知轶语气加快了些，“总之，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认同你当时那句话，乔少爷确实是很好的小孩，他让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重新获得自由？”
乔知轶喟叹一声，点点头，“是他放我走的。我当时受人威胁，以为永远无法逃离宗胜川，很痛苦，所以才会想自杀。后来那群人完全松了口，把他也放了，我们才得以逃跑。”
见祁曜的表情有些过于惊喜，他又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宗胜川吧？”
祁曜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还为他不值。
“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任何人的感情，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也痛苦。”
“对不起。”祁曜只能为自己当时的想法道歉。
“没事。”他轻轻揭过，“不知者无罪。不过我还担心他来着，那时恰好和周小姐提前订婚，能力也大了些，我就放心走了。他让我们去了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差点，我就不想回来了。”
看见乔知轶如今这般轻松的笑脸，这样也说明，乔渡至少做了一件让别人觉得幸福的事情，维护了一份艰难且美好的爱情。
“所以我谢谢你，也很谢谢他，都是善良的孩子。”
因为能真实感受到这一份幸福就在眼前，祁曜竟然接住了话尾“嗯”了一声，心里无意识替乔渡肯定了这一部分的存在。
“不过后来听说他取消订婚了，你和他...”
“他有喜欢的人了。”祁曜打断他的话。
不是我，也不会是我的。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们互相喜欢。
“那....没事。”乔知轶揽住了他的肩，“振作点，你也能找到更喜欢你的人。”
喝了牛奶，祁曜感觉很累，很疲倦，乔知轶就让他睡在自己车上了。
出去前还问道要不要去他的演唱会，祁曜根本没法回答，闭上眼睛就跟睁不开一样。
这不是睡着的状态，只是身体不允许他起来了，像是被一股力量拉着他让他只能躺着。这里很舒服，灯光像太阳一样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潜意识里，脑子进入了一件还算不错的事情，让他难受、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放松。
彻底睁开眼睛后，祁曜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些力气。
他起来坐了很久，想想，是该回去了。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了一堆吃的，还留字条：随便买了点吃的，饿了就吃点，照顾好自己。
祁曜笑了一下。这是这么多天里他遇到的最由衷开心的事了。他心里毫不吝惜地夸赞乔知轶是一颗小太阳。
这些吃的看着真的很香，可心里有一个危险警告不断响起，告诉他此时必须得回去了。
他弯下腰，给乔知轶写了一张纸条：谢谢你，唐想。
外面好像已经到了傍晚。天上那片直扑过来的橘色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只不过他努力去感受也只能感受到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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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别墅的门，他就感受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目光盯着他。不知道乔渡在沙发坐了多久还是刚回来，总之，刚才一点明亮的心情此时又变得有些黯淡。
只是因为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过来。”乔渡低沉又冷厉，像是在隐忍着怒意。
祁曜知道自己要过去的，走得笔直又平稳。
只是刚靠近乔渡，整个人就被他掐着脖子按在了沙发上。
“你去哪了？”他的眼球有血丝，说话咬着牙，“是不是要逃走，是不是要违约？”
祁曜的情绪波动变得没有那么大，很平静地看着他。
乔渡起先的力气像是要把他掐死，可仅仅持续了几秒，他就松开了。
整个人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好像又回归冷漠状态。
祁曜小口喘气的时间里，他也没动一下。
等祁曜喘完气，乔渡站了起来，走向了餐桌。此时乔渡才转过来，脸上表情多了份木然。
祁曜也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桌上确实有两双筷子，两只碗，祁曜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在没有受到反对的情况下吃了起来。
他们的频率几乎一致。
其实祁曜好像没有那么畏惧现在的他了，因为乔知轶告诉他的那件事让他觉得，在乔渡冰冷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些假象。
不过，这对小科不公平，他既然与小科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和他签那份契约呢。
祁曜放下筷子，身体稍偏转，对他道：“我们取消合约吧。”
乔渡几乎是瞬间停下了手部动作，目光转过来恶狠狠地刮了祁曜一眼，筷子“啪”往桌上一拍，“休想。”
说完，乔渡很快消失在祁曜的视野里，留下他仍愣愣地坐在原地。
为什么呢？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伴侣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床伴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拾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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