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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人生如戏 这是哪个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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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角色一旦强度超标,策划就会出手削一刀。
但时咲属实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当成“过强角色”给削了。削就削吧,可对一个柔弱病秧子下这种狠手,真的有必要吗?
【角色身份:雪乃。浅井信忠之妻。弱质英才,心思敏感剔透,一身病根难除,如美玉有瑕。】
【系统评语:浅井家养女,自幼被养兄浅井氏景带大,后被指婚给浅井信忠。你聪慧、通透、安静,近之使人沉沦,观之便想毁去,是你独有的蛊惑。身边的人似乎都对你抱有某种奇怪的执着。丈夫、养兄、挚友、家臣、甚至路过的武士,提起你时目光总透露着异样。】
【被众人喜爱固然是好事,但被一群心思各异的变态围在中间,夫人,您的处境怕是有点危险哦。】
时咲:“……”
【夫人身边,无人可信。建议演员谨言慎行,莫要引火烧身。】
时咲疑惑,时咲无语,时咲大彻大悟。
好乱的关系。好神经的一群人。好一出年度大戏。她两辈子加起来怕是都没这个剧本精彩。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时咲惊讶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让她惊讶的?这破副本还能掏出什么花样来?
时咲单手支颊,歪歪斜斜地靠在轮椅扶手上,望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面上是看淡生死的诡异平静。
刚落地,马甲系统就被剥夺了。查克拉也封了。包括系统给她的体质改善、痛享解除、伤害减免全没了,一个不剩。
时咲:忍了。
毕竟规则也说了表演期间禁止一切非自然能力,她又不是什么特权玩家。
时咲这么安慰着。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痛失的加成默哀几秒,转眼就看见一个侍女推着一辆木质轮椅走过来,脸上挂着忧虑且小心翼翼混合而成的表情,轻声细语地建议她:“夫人,您别伤心了,外头日头好,我推您出去转转?”
时咲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她竟是连双腿也被废了。
在得知她抽到的人物是位双腿有疾的夫人后,时咲嘴角疯狂抽搐。
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副本系统是在故意针对她。不就是进来之前多问了几个问题嘛,至于吗?问的时候答得那么客气,结果转头就把人塞进轮椅里了。小心眼。公报私仇。
“夫人,”侍女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外头雪也停了,雪景很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时咲的神思被拉回来,瞥了身旁的侍女一眼,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腿,随意调侃:“你看我这样,像是能走的吗?”
自觉失言的侍女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时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起来起来,我就随口一说,你跪什么。”
侍女被时咲扶着站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懊恼:“夫人,奴嘴笨,不会说话,冒犯了夫人,夫人别往心里去……”
时咲摇摇头,眼睛盯住她顺势调侃,“你这嘴是挺笨的。不过笨有笨的用处,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侍女一听,肩膀立刻绷紧:“夫人您说,奴听着。”
时咲懒懒往椅背上一靠:“我在屋里闷了这么些天,外头怎么样了?最近御殿里什么情况?没什么大事吧?”
“殿里……”侍女声音慢了下来,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殿里一切都好。大人忙着冬月十五的宴席,这几日御殿上上下下都在预备呢。”
时咲脸上若有所思:“这么隆重?”
“是。”侍女点头,“今年的宴席,大人格外上心。说是要请好些人,连……连氏景殿那边都要请。”
说到“氏景”两个字,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时咲脸上瞟了一眼,瞟完又飞快地收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咲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面上只嗯了一声,顺口道:“那倒是热闹。”
她扶着脑袋,似是而非地叹了口气:“悠琴啊,我这几天精神不好,好多事都记不太清了。你跟我讲讲,这宴席上都要请谁?我怎么记得往年没这么大阵仗?”
话落,木讷胆怯的侍女脸上突然浮起一层笑,一反常态的架势让时咲立马警惕。
“夫人。”悠琴嘴角勾着笑,“往年宴席请的是哪些人,夫人比奴清楚。今年多了谁,夫人心里也该有数。”
时咲面上不动,心里直翻白眼。
呀哈。
这副本里的NPC竟然还会钓鱼执法?不是,这么阴的吗?还带下饵的?
吐槽归吐槽,时咲面上镇定自若地迎着悠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表情纹丝不动,依旧维持着那副靠在轮椅里的松散姿态。
“你这是在盘问我?”
悠琴没有退让,脸上维持着温顺的弧度,眼珠一动不动直勾勾注视着时咲,像一头扑食前伏低身子的凶兽,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奴不敢。”她幽幽道,“奴只是觉得夫人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夫人以前不问这些的。今天夫人忽然问起,奴觉得稀奇。”
好了,现在来到了经典的“问答环节”。答对了没奖,答错了送人头。
A. 承认自己不对劲。
B. 反问侍女“你什么意思!”。
C. 掀桌发疯。
时咲把手从袖子里一抽,寒着脸冷哼一声。
“悠琴。我问你话,你倒是反过来盘起我来了。可以啊,这屋里如今是谁做主?是我这个夫人,还是你这个侍女?”
悠琴表情一呆,周身那股诡谲的气息像是被这声质问吓得凝固半拍。
“行,行。”时咲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冷笑着把膝上的毯子往旁边一拨,手搭上轮椅的轮圈,“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个残废,坐在这破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连问句话都得被下人审。我这夫人当得可真体面啊。”
说到激动处时咲猛地咳了起来,一只手攥着袖口抵住唇,咳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苍白的脸因为用力而浮起一层病态的薄红。
时咲咳完一阵,喘着气把手放下来,眼圈被呛得泛红,水光在紫瞳里打转,偏偏那张脸上还硬撑着一股死倔劲儿,下巴微微抬着,偏不肯让那点水光掉下来。
“悠琴,你也不用忍了。”时咲痛苦的压住眉:“我现在就去找主公,跟他说清楚。我这个夫人占着位置不干活,连宴席名单都记不住了,让他趁早把我这位置腾出来,换你坐。你看行不行?”
说完她就去推轮环,奈何女人手臂细瘦,推得吃力,轮子转了半天才挪出去半尺。
“夫人!奴不敢!”悠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像是被这一通操作打懵了,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扶轮椅扶手:“奴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夫人您别生气,奴推您回去,奴推您回去……”
“别碰我。”时咲相当有骨气的甩开她的手,势要将“我能行”的倔劲儿从脊梁骨一路贯到指尖。
她一位身有残缺的夫人。哪怕平日性子再温良,碰上相关的敏感话题也免不了神伤。被人当面说“你跟以前不一样”,再联想到自己腿脚不便、连问句话都要被人盘查的处境,钻牛角尖也好,过于敏感也罢,搁谁身上都免不了要恼。
——这反应放到雪乃这个人物身上,勉强能糊弄过去……的吧?
时咲捂着嘴轻咳,不动声色拿余光瞟悠琴的反应。
悠琴在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想扶又不敢扶,急得额上都见了汗。哪里还有几分钟前那副对她犹疑的模样。
“夫人,您身子弱,这样推会伤着手的……您让奴来……”
“我自己走。”时咲头也不回,演绎渐入佳境。“哦对,我走不了。我自己摇。”
悠琴:“……”
﹉
外庭廊下,扉间——现化名橘右京的客将,站在一根廊柱后面,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
他到本丸御殿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外庭里已经三三两两来了几人。虽然查克拉被封了,但忍者常年沙场历练出来的敏锐不是封个查克拉就能抹掉的。
他扫了一圈就判断出早到的那几个也是忍者,而且大概率是进入副本前那二十个人里的。
因为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既能观察到御殿正门,又能随时退进廊下阴影里。
他们显然也认出了彼此,但谁都没吭声,各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苟着,观察环境,收集情报,等着看这出戏怎么开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时咲坐着轮椅被推出来赏花,接着又看到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理取闹式自救。
扉间靠在廊柱后面,眼神复杂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轮椅上歪歪扭扭地往前挪,悠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手的画面。
该说不愧是这位么。开局还没有半个时辰,就已经想着从侍女嘴里往外掏话了。明着撒泼,暗着试探。
扉间呼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散开,四散奔逃,转眼就没了影。他长久地静立在廊柱后面,呼吸轻到几乎融入廊下阴影。
先落子的人未必胜算最大,但一定是最先摸清局势的人。时咲已经抢在他前头动了手,他总不能落在后头。
扉间从廊柱后头直起身,理了理袖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伊迩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在规则范围内可即兴演绎……原来是这么个即兴法。只要行为合乎角色本身,就不算破坏演出。
他呆主君身边久了,多多少少也听她讲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灵异故事、奇闻异录、还有些他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名词。所以对这个什么角色扮演,他接受得倒是挺快。
再说忍者为了潜伏暗杀,用变身术换张脸、扮成另一个人混进敌营那是家常便饭。
伊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僧袍,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筮竹桶。他抽到的角色是个游方僧,精通占卜挂算,这差事跟他原本吃饭的本事倒有七八分像。
邪司多是咒杀活祭,占卜挂算虽然沾边但到底不是他主业。不过筮竹桶他确实会用,阴阳道的底子还是有的,糊弄个把外行人绰绰有余。
他把桶往肩上一扛,晃悠着去找时澪了。
而外庭的其他人则是不约而同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身份牌,再看看时咲的背影,心里登时不安起来。
我是不是也得这么演?他们如此想到。
副本抽取的二十个人里,宇智波、千手加上主君那边几个就已经占了人数的三分之二。千手和宇智波各自的二当家都进过一次诡地,来之前也给同伴科普过,所以那边的人从落地开始就没什么惊讶的。
主君那边更不用说了,主君本人就是玩家,带着系统,进来之前就给自己属下把该讲的都讲了。再加上她那几个属下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揣度,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接受得顺理成章,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所以在开头伊始,除了些微的紧张之外,他们根本不怕。毕竟有自家族长/二族长/主君坐镇,安全感满满。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滋味就复杂多了。双方信息不对等下,实力更不是一个层级。完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连这副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还没摸清楚。
所以那道诡异声音提问时,他们全都保持了沉默。审时度势嘛。改变不了的事,那就尽量能苟则苟,能不出头就不出头,先看看别人怎么做再说。
不过,真的要演戏吗?能演得出来吗?
山中汐彦蹲在廊下,皱着眉头发愁。她抽到的身份牌上写着一长串信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什么关系,密密麻麻的,她看了两遍了还是接受不能。
所以、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干情报的去演刺客呀!
演戏,她真不行啊!
而轮椅上的时咲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至少三拨人围观了全程,还在那儿跟轮椅较劲。
推了两丈远,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着的悠琴,语气缓和了一点:“我累了,不去了。推我回去。”
悠琴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接过轮椅扶手,推着她往回走。
﹉
这厢御殿深处,气氛尤为凝重。
浅井氏景——或者说,此刻顶着浅井氏景身份的那个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块身份牌,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角色身份:浅井氏景。鉄之国主君。残暴多疑,视人命如草芥。高压苛政,领内百姓苦不堪言,家臣人人自危。】
【对自己的义妹雪乃怀有超出兄妹之情的执念,曾多次试图强娶,并找过容貌相似的女子充作替身。
系统评语:该角色道德底线极低,建议演员认真揣摩,演出精髓。】
斑:“……”
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家纹,又翻回来确认自己没看错。
说真的,活到现在已经很少有能让斑也无言以对的时刻。战场上刀山火海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族里那群老东西阴阳怪气他也能当耳旁风,但今天这种——斑拿着身份牌的手微微收紧,那力道像是要把牌子捏碎。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残暴多疑。视人命如草芥。强娶义妹。还找替身。这角色集齐了他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几种毛病。拿着身份牌的斑犹如拿着什么烫手山芋,真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破玩意儿扔到天边去。
但规则说了牌在人在牌失人退,他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东西塞进袖子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啧。”
对面传来一声不屑的咂舌。斑抬眼看去,时澪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捏着自己的身份牌,白面具下的金瞳快翻到天上去了。时澪一向非常注意外在形象,走路带风说话带笑,装模作样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这么失态还是头一次。
斑眼神询问:你又怎么了。
时澪把身份牌举起来冲他晃了晃,语气是“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的感慨:“本君是这宫里的御内室。”
斑眉梢一动。
时澪没再答话,她直接把牌子翻过来对着斑。
【身份:北条绫。浅井氏景之正妻。出身没落贵族,嫁入浅井家多年,夫妻关系冷淡。
你并不爱你的丈夫,你的丈夫也不爱你。他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你是替身。】
时澪看到这里还没觉得有什么。替身就替身吧,脑子有病的有钱人都爱玩点花样。那边斑的脸色也稍微缓了缓,没有感情纠葛就好。他刚才还在担心这副本要逼他跟时澪演什么夫妻情深,那画面他想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认可了时澪的实力,也对这么个对手报以几分强者之间的尊重,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跟这位疯女人演什么恩爱夫妻。
两人继续往下看。
【系统评语:北条绫本人精神状态堪忧,脑子有病,极度迷恋雪乃。爱上丈夫的妹妹是种怎样的体验?请自行体会。】
时澪:“……”
斑:“……”
长达三秒的诡异沉默里。斑花了整整十秒才把那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痛苦发现自己宁愿没看过。
“哇哦~~”时澪浮夸地捂住嘴,做出一副吃惊状,语气却恢复了轻佻的戏谑调子,“看来这个剧本比本君预想的要精彩。主君爱义妹,正妻是替身,两看相厌,结果正妻爱的是义妹——啧啧啧,好一出大戏。编剧是哪位?本君想给祂送块匾。”
“好个屁。”斑没好气。
“怎么不好?”时澪语调不怀好意,“你这角色多饱满啊。哦还有——”时澪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弯了弯,里头闪烁的微光瞧着恶趣味满满。
“你那个义妹,你知道是谁演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