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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六人一台戏 幸会,宇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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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很早以前就“看见”了她。他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于是,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思维缜密、洞察人心、理性到近乎冷酷,却又被那具孱弱身体所束缚的智者形象。
了解越深,杀意越重。
这样的人,如果放任她在宇智波斑身边,为他那危险的理想和力量出谋划策……如果让她继续活下去,继续成长下去,千手一族将面临何等可怕的未来?
冰冷的杀意在血管中凝滞、流动,如同暗河。但..…与那暴戾残忍的毁灭欲望一齐迸发的,还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令他深感憎厌的……欣赏与好奇。
像是找到了同类,这感觉让他颤栗。如同独自在荒野里行行半生,终于遇见了一个能听懂他语言的人。
但一想到这人是宇智波,那个流淌着罪恶血液的一族。刚升起的隐秘欣喜瞬间变质。让他恶心,这好比生咽下一口变质的血,又粘又腥。
扉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腾不休的扭曲情绪一并吐出来。
他们注定为敌。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也是他一直在准备的。
可后来,他见到了她本人。
其实那个时候,扉间还不能确定那个风吹就倒的女人是宇智波军师。她换了一张脸,假的名字,假的身份。她伪装得很好。
但毫无缘由地,不可理喻地。
他看向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兀自悸动。那源于多年来在灵魂层面隔空对弈所培养出的本能,先他一步认出了她。
他的对手。他的死敌。
即使这听来很匪夷所思。
扉间没有声张。而是隔着几步的距离,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似被无形之线牵引。
他凝视她不安颤动的眼睫。听她用轻缓的嗓音编织谎言。
“兄长他忙于政务,无暇他顾。我自幼便是如此,常年居于室内,实在向往外面的热闹。”
兄长。扉间在心里咀嚼这个词。她说这话时语气娴熟自然。应该不是骗人。但什么样的兄长,会让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常年居于室内,闷到需要趁着守备换班时偷偷溜出来?
出来玩还得偷跑出来?
那得是多令人窒息的家?
扉间的目光沉了沉,默默把这句话记下。随着接触越多,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觉就越发强烈。
每一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和那个模糊的轮廓重叠。
军师。宇智波的军师。
扉间不止一次在脑中幻想过这人该是一个怎样的形象。病弱,那肤色必定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会有弥漫不散的苦药味。
她应该很瘦。穿再厚的衣服也显得空荡。她的眼睛应该很特别。她说话应该很慢。
而现在,这个黑发黑眼的、自称是“晓晓”的姑娘身上那种从容,谨慎,挑不出错处的话术——总是在他脑海里和那位军师的形象重叠。
他又想到见面时晓晓的说辞。“她主动搭话的。”
绯羽?主动搭讪陌生人?
扉间心里冷笑。绯羽不是会主动搭讪陌生人的人。她热情,但不轻信。能让她在第一眼就放下戒备的,要么是她认识的人,要么是那个人对她做了什么。
而晓晓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后来的事情,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喧闹的人潮与璀璨的灯火中,一道苍白纤细的身影跌入他的视野。
由冰冷字符和无数情报堆砌而成的那个模糊身影,在那一刻,变得具体而鲜活起来。
那些,因她的出现第一次有了真实的色彩与温热的血肉。
扉间伸手扶住了此刻异常狼狈的她。
她抬起头来。淡紫色的眼眸在灯火下如同潜藏在深潭中的魅影,幽深、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药味,与她身上那清冷的初雪气息混在一起。苦而寒,像是冬天。
找到你了。
他在心里说。
…………
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系统你想换个宿主就直说,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强制破隐又是当众掉马的,她上辈子是欠了系统多少钱没还?
时咲脑子里已经在自动给自己配丧钟了。
但人这种生物吧,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哪怕内心
已经慌得像被人捅了的马蜂窝,她的脑子此刻却不合时宜的清醒。
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尖叫“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另一半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分析局势、推演选项、计算每一种选择的风险和收益。
这大概是在宇智波当了这么多年军师的后遗症。心可以慌,脑子不能乱。
内心躺平准备等死的小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拍拍灰,理理衣领,面无表情地坐回了控制台前。
时咲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扉间扶着。烫到了似的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
再抬起头面向斑和泉奈。脸上浮现出惊讶,紧接着又迅速被一丝心虚和不安取代。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就是一个偷跑出来被抓包的人。
“泉奈?斑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时咲心虚气短,小心翼翼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人,生怕被责备。
泉奈的脸一黑。
怎么在这里?你问我们怎么在这里?你说呢?!
心里冒火,但泉奈也不是个蠢人。
现在这个场合,千手的人还在,不是摊牌的时候。鬼知道扉间那只老狐狸刚才从咲咲身上看出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要是他在这儿表现出什么异常,那才真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泉奈压下那股快要从喉咙里窜出来的火气,配合着时咲的节奏,把这场戏演下去。
就当是普通族人偷跑出来被抓了个正着。就只是这样。
“找你。”泉奈泄气一般地叹了口气,抬手扶住额头,一副头疼的无奈表情,“火核说你不见了,我和斑哥找了半天。”
他一边说,自然而然地顺脚就走过去了。插进了时咲和扉间之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扉间的手早就松开了,两人隔得也不近。但泉奈还是觉得碍眼。
非常碍眼。
他伸手帮时咲理了理歪掉的斗篷领口。指尖把毛领收拢,又把系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还不忘用手指把结正了正。
“冷不冷?”他问。“药喝了吗?”
时咲低着头,将神情尽数遮掩。手不安地搅着袖口,她挑着话回答:“喝了。喝完药屋里太闷了,他们又不让我出来,窗户都不让开。我就想出来透透气嘛。透完气就回去的。”
泉奈脸上神色看上去实在不好。面容纠结,嘴唇动了动,又像是顾忌着什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最后他咬着牙:“你出来玩,连个暗卫都不带?”
“带了。”时咲瞎话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我甩掉了。”
泉奈:“……#”
斑从头到尾都站在旁边,双臂环胸,视线一直落在时咲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也没有冻着后,就移开了目光。
他面向柱间。“人找到了。我们先走了。”
“诶?”柱间一呆。对于挚友这么快就要回去,他还是表示了不舍。“这就走了?不一起逛逛吗?”
“不逛。”
“那……那至少介绍一下?”柱间的目光落在时咲身上,心里的探究被很好隐藏起来,只是满脸好奇发问,“这位是?”
斑的风格依旧简练,绝不多言。
“族里的孩子。”
柱间:“孩子?”
“身体不好,平时不怎么出门。”斑用着没什么起伏的调子,说着满是指控意味的话,“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出来吹风。”
时咲在斗篷帽子的阴影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的筋才搭错了。
“原来如此。”柱间点了点头,明智的没有追问,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关切。
这孩子看着确实身体不太好。脸色白得纸糊一样,站在那里像一根风一吹就倒的芦苇。跟他家那个上蹿下跳没个停的红毛猴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身体不好确实要好好养。不过偶尔出来走走也是好的,闷在家里反而容易闷出病来。”柱间说着,“小——呃,你叫什么名字?”
时咲闻言转向柱间。
这是她第一次以宇智波的身份,正面面对千手柱间。
黑发黑眼,笑容温暖,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的东西。这个人对待弱者永远怀抱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善意,哪怕对方是“敌对阵营”的人。
“时咲。”时咲轻声说。
柱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品味其中韵味。
“好名字。”柱间眉眼弯弯的,亲和力十足,“我叫柱间,千手柱间。这是扉间,这是绯羽。我们算是——嗯,斑的老朋友?”
时咲微微颔首:“柱间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不用这么客气。”柱间摆了摆手,一脸得随和,“你是斑的族人,那就是——嗯,那什么。”
“那就是我的朋友”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想了想,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还没到那一步。两族之间还打着呢。
于是改口:“那就是斑的族人。”
时咲:好一句废话文学。
她压下吐槽的欲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绯羽。一看到憨憨一脸懵逼的神情,她就头痛。
其他人该装傻装傻,该沉默沉默。只有绯羽,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刚才……”时咲迟疑了一下,“叫我什么?”
绯羽表情空白一息。
啊?到她表演了?
绯羽在脑子里飞速回顾了一下刚才自己喊了什么——哦,病秧子。
嗯?那她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啊。反正半身的新皮肤很曼妙,她很喜欢。
两人大眼瞪小眼。
绯羽迎着时咲催促的目光,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遵从内心的本能装傻充愣。
“啊?我叫你病美人啊?”绯羽夸长的叹道,演技之浮夸让柱间都不由侧目。
“你刚才那个变化是什么?唰的一下就变了个样子!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忍术??”
绯羽浑然不觉自己语气里的轻佻,纨绔子弟一样说着就要上手去摸时咲的脸。她的手还没碰到时咲,就被一只手猛地拍开了。
泉奈黑着脸挡在时咲面前,睛里满是杀气。浑身上下散发着“离她远点”的信号。
“千手家的人,都是这么没规矩的吗?”泉奈嫌恶脸。“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
绯羽被拍开手,也不气。她甩了甩被拍红的手背,笑嘻嘻地收回。“哎呀,我就是想看看嘛。你们宇智波家的人,都这么小气?”
泉奈冷着脸,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跟你很熟吗?”
绯羽一碰上泉奈就自动开启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一到了这种日常场合,就变成了一副欠揍的嘴脸。
“人家小姑娘都没说什么,你瞎操什么劲儿。”她下巴一扬。
“那是她不懂拒绝。”泉奈打断她,不耐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我只对长得好看的没脸没皮。”
“你找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了嘴,谁也不让谁,柱间和斑又不知道怎么聊一起去了。
扉间站在一旁,没有参与。
他注意力大半放在了那个缩在泉奈身后的身影上。
斗篷的帽子重新拉了起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但这么接触下来,扉间知道了她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静乖巧。
时咲缩在泉奈身后,即使有了一整个人阻隔,那道极具穿透性的目光依旧黏连在她身上。她半掀起眼皮,偏头,视线一转。
毫不意外地与那双红色的眼瞳对上。
两双异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他的红,她的紫。冷静,沉稳,寡淡而疏离。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却谁也看不透谁。
见此,扉间的嘴角轻微地向上勾了一瞬。
幸会。
宇智波的军师。
时咲搅着袖口的指尖一抽。她从扉间的眼神里无端解读出了这一层意思。
时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啧。这白毛是真的很烦了。
时咲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立马躲到泉奈背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心照不宣的照面。
这局棋,没有输赢。
而这一切,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没想到吧,扉间拿的是未见钟情、一见倾心剧本

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