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人 我们来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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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混着草料的气味不断钻入鼻孔，清新但又混着一丝可疑的酸臭，隐约间晏归感觉脸上似乎有东西擦过，碰的他痒痒的。
车轮压过碎石，车身轻轻颤动。
“监军，按着你说的，我今早沿路查了这附近的农户们，并无人家有走丢的孩子······”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光透过树影撒在晏归脸上，暖洋洋却有些刺眼，恍惚间，晏归费力的抬起胳膊，虚虚的挡住眼睛。
戚将息察觉到车上的动静，调转马头贴近这架架子车。
“醒了？”他拉着缰绳骑在马上，垂眼看着晏归。
晏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清冷绝色的面孔。
“嗯？”
那人专注的看着他，迷糊对视间，晏归心跳慢了半拍。
！
他瞬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忍着浑身酸痛，警惕环顾四周。
自己居然躺在拉着干草草料的农用庄稼车上，身上破烂的衣服也被脱下，换上了一身干爽的农装，胳膊上甚至到脖子都敷上药膏，包扎处理过了。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彻底弄清，手腕和脚踝处麻绳摩擦带起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心不由一沉。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晏归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人，默默使劲去拽手腕处的麻绳。
“别动。”
戚将息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出声提醒道，“你身上的伤可不轻，一会伤口裂开化脓感染，遭罪的就是你自己了。”
晏归一顿，瞬间想起男人挡在身前的一幕，他闭上嘴，抬眼默默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身着轻甲，气质不凡，看着像是军队的人，八成还是这群人的领队。
“你是何人？”
“拷问别人之前，不先报上自己的来历吗？”戚将息稳稳的牵着缰绳，平视着前方，并没有对他这话做出解答，他不紧不慢的回道，似乎对晏归这人并不上心。
晏归眼神一暗，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绝非轻易能糊弄过去的，多说多错他干脆闭上了嘴，总归这群人不好逼问他。他不经意的缩了缩身子，去够脚踝上麻绳。
可惜没用，打结儿这人必是行家，给他轻微活动留足了空间，同时却无法挣开。
庄稼车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角落干草堆下隐隐有亮光，是镰刀！晏归眼神登时一亮。
戚将息余光看着晏归的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并没有阻止，反而像看不见似的，驾着马往前走了。
就像故意留给他可乘之机。
晏归盯着那背影看了一阵，还是朝干草堆处慢慢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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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你怎么……”高杉朝后看了几眼，满腹疑惑。
“无妨。”
“不过是一小孩，没那么重的心机吧，万一镰刀留在那，他一不注意磕了碰了怎么办。”
“人性，是经不起试探滴。”高杉还在一旁摇头晃脑的。
戚将息眼神轻飘飘的落在高杉身上。
高杉浑身一滞，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戚将息言简意赅，吩咐道：“盯着他点，他要是有何动作告诉我就行。”
“得嘞。”
告诉他，而不是干涉那孩子，看来监军这意思很明确了。
高杉慢吞吞的掉了队，直到离庄稼车只剩一小段距离，才悠悠往那边贴近了。
还没靠近，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太美妙的视线。
戚将息吩咐他仔细盯着的那孩子，此刻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车上，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手上，脚上的绳子绑的结结实实，并没有割裂的痕迹。
别说，这孩子侦察力还挺好。
高杉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靠过去，将手上的水壶拧开递上，努力挤出一丝看着和善的微笑。
“哈哈，渴不渴，先喝点水吧，昨晚我们抓捕逃犯，正巧碰到遭到狼群袭击的你，那林子不安全，你晕倒后只能先将你带上。”
“你一个人怎么在这荒郊野岭？家里——”
“这绳子你绑的？”
“还有我衣服呢，你动我的东西了？”
对着高杉，晏归那恶劣的性子无需收敛，他挑着眉，举起了被绑在车栏上的那只手，语气傲慢的打断絮絮叨叨的高杉。
只是声音听着有些虚。
“嗯？”
高杉满头黑线，这怎么和刚才对这戚监军那副样子不一样。
刚才不是沉默寡言吗！
“啊……对，怎么样我绑绳子的技术不错吧，监军都夸过我这手法呢。”高杉颇为得意。
他又耐心解释道：“你那身衣服穿不了了已经丢了。东西我们自然没动。”
“等到了京都，你老老实实交代，监军自然会归还。”
想象中的冷嘲热讽没听到，晏归居然没吱声。
高杉没等到他回话奇怪的回头。
只见那孩子一只手捂着腹部弯下了腰，另一只还被死死捆在栏杆上，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身子隐隐发抖。
高杉大惊，连忙上前去看，“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去探晏归的脉搏，却被他弯着身子挡开了，整个人蜷在车里。
这绝对不是装的。
高杉反应迅速抽出刀，立马砍断了捆着晏归手的绳子，唤道：“监军！监军，这孩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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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暂时在一条溪流处停留修整，火苗跳跃着印在晏归的脸上。
“怎么回事啊监军。”高杉蹲在晏归身旁一脸担心。
戚将息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搭在晏归脉上，脸色有一丝凝重。
片刻后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擦拭着晏归那满是汗水的脸。
晏归眉头紧锁，唇角被他咬的几乎出血。
“旧疾复发了。”戚将息没多解释，只对高杉道：“就地扎营吧，天色也快黑了，烧些温水备些吃食，他这身子不能再跟着我们赶路了。”
高杉领命去干活。
戚将息伸手按住晏归的唇，伸进去拨开了牙关死死咬着的那块肉。
“劲儿倒不小。”戚将息客观评价道，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眼手指上晶莹带着一丝血丝的津液，在帕子上蹭了蹭。
他用掌心虚虚拢着，挡住这孩子的脸只漏出眉眼来，和记忆中的夫人与年幼的稚子慢慢重合。
这样看起来，这孩子变化似乎不大，眉眼间像极了他母亲，只是气质与神色完全不同。
当真是巧。
若非昨夜那玉佩露出角来，他是万万想不到眼前这孩子，居然会是故人。
至于这孩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戚将息并不着急知道，等回了京都，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晏归不认得他，多半也不记得他，而他呢，也没有和这孩子相认的打算。
左右护着他平安无事，也算报了当年他母亲的救命之情。
戚将息见他嘴唇干裂，沾了些水抹在他唇上。
这会儿风大林子里也凉，他又将自己那件披风从行囊里取了出来，盖在晏归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收拾好一切的高杉跑过来，帮他把晏归挪到了营帐里。
“监军，煮了些粥一会我喂给他吧。”
戚将息点头应了，又听高杉说。
“监军，我觉得他没啥坏心眼，那镰刀放哪规规矩矩的没动，总归明天就该到京都了，不然就别绑他了吧。”
戚将息不赞成，纵使他与晏归颇有渊源，也不能拿行队和北辽的事情开玩笑。何况，谁知会不会还有第二个“晏归”。
“来路不明的人你都敢如此放心，看来军队的规矩该让你好好重新学一些了。”戚将息抱臂斜着眼睛看他。
“若是身份可疑有问题，你会因为他是个小孩就轻易放走他么。”
戚将息说的话在理，高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不再提这个事。
晏归不一会就醒了，也不说话只是躺着，皱着眉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他想如厕。
戚将息带着他绕开驻扎的地方，找了个灌木丛才背过身去，等着晏归解决。
“你一直在等我动手吧？”他听见身后晏归这样问，“不动手，是不是错失了你给我这大好机会！”
背后那孩子突然扑了上来，戚将息没动也没转身，被那冲击力猛地推倒在树干上。
紧接着，脖颈处便感到一阵冰凉。
晏归手里的小刀正对着戚将息喉咙。
“我真不懂，若你想杀我动手便是，为何留给我机会，偏偏要我动手！”
戚将息面色不豫，微蹙着眉，冰冷的视线落在晏归脸上，对于晏归这行为并不恼怒，似乎，只是不解？
“你以为挟持着我，这样就能跑出去？”
晏归握着刀的手更紧了，小刀紧紧贴着戚将息的喉咙，再用几分力几乎能割破喉管。
他沙哑着嗓子冷笑一声：“总比等死强吧。”
林子里只有这两个人的声音，戚将息早早支开了高杉。
“那你方才应该直接动手，成功的几率并非没有。”
戚将息身体突然往前倾了一瞬，晏归一惊连忙往回收了几分力，慌张抬眼，便看见戚将息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看。”他轻声说，“你根本下不了这个手。因为不想做白眼狼吗？”
晏归有些恼，两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质问道。
戚将息抓住了晏归握着刀的胳膊，用力抽出了晏归手里的小刀。
“我想让你安分下来。”
晏归不甘心，反手抓住了戚将息的手没松开，争执间他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了这人身上自带的清香。
晏归感觉有些恍惚，一切都不真实，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病的太重导致出现幻觉。
他听见戚将息毫无情绪的声音。
“靖王世子，我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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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着逃跑，方圆十里荒无人烟，而且这林子里夜间野兽出没，出去就是一死，若是还想要你的玉佩，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给我呆着。”
高杉赶过来找监军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戚将息说的话。
“高杉，今晚你带着他，切记别让他跑了。”
戚将息似乎很是生气，高杉很久没从戚监军的脸上看见这种不爽的神情了。
他连忙应了，又转头对身后神色奇怪的晏归道。
“那行，我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嫌弃你愿意收留你。。”
晏归抬头冷冷看了高杉一眼，埋头就是走，理都不理。
“哎！你慢点，昨天你昏迷，没车的时候可是我抗着你走了一路呢。也不知道给你高哥哥道谢！”高杉在后面大声抗议。
戚将息没理会高杉和晏归那些神叨叨的对话，仔细吩咐道。
“今晚休整一下，明日就到都城了。跟将军通信，汇报一下朱信的事，这人绝不只是小小富商，从他身上下手，估计能挖出更多肃王通敌的证据。”
高杉领命正要下去，戚将息又叫住了他。
沉吟片刻，戚将息才缓缓开口，“这孩子的事情我会调查，今日之事不要声张，不可告诉任何人，等到京都，你亲自跑一趟把他送到戚府叫管家安顿好，不要让他跑了，府里有人问，就说是我路上捡到的孩子。”
这真的不是引狼入室吗……高杉出神的想。
“还有，晚上睡觉注意点。”戚将息斟酌着提醒了句，似乎怕伤了高杉面子，顿了顿又不说了，只是用奇怪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嗯？”
高杉不懂，高杉困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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