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眼泪 那人的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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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真的是醉的不清。
晏归被戳的脑瓜子嗡嗡的，顿时有些恼，真不知自己和一个醉鬼在这里纠缠些什么。
“你干什——”
晏归凶巴巴的抬眼去瞪面前之人，对视间话音一顿。
戚将息两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整个人笼在晏归的上方，投下一大片阴影，半散开头发虚虚堆在左侧肩膀上垂了下来。
背着月光，戚将息神色有些晦暗不清，酒精的刺激下那张清冷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红色。晏归的视线凝在了戚将息的薄唇上。
看上去软的......鲜艳的......
晏归呼吸一窒，他瞬间偏过头去，抬起胳膊挡住半张通红的脸。
怎么回事，胸腔里似乎有东西在“砰砰砰”的砸着耳膜。
戚将息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几分，肩上的发丝落在晏归脸庞，蹭的他有些难受。
晏归喉结微动，他闭了闭眼睛，戚将息要是再靠近一分，他就真的要动手了......
戚将息动了！
晏归心里警铃大作，那人朝他伸出了手。手腕一痛，晏归的胳膊被人粗暴了拉开了。
“嘶，你干什么！”晏归吃痛，想甩开戚将息的手，“松开！”
戚将息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眼里尽是冷意，握着晏归的手。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戚将息你耍什么酒疯！”晏归满脸黑线，他甩了甩胳膊又不敢太用力，怕扯着戚将息肩膀，“你抓疼我了，松手。”
戚将息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突然出声：“晏归。”
他松开了晏归的手腕，却再次捏住了晏归的下颚，戚将息将那张脸往左右拧了拧，像是在确认什么。
晏归的脸上的肉被捏的挤在一起，他拧着眉拍戚将息的手腕，“少动手动脚的。”
戚将息盯着那脸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脸上冰冷的神色消失，露出一副愉悦的神色。
晏归很少见戚将息这样明媚的一面，看着他不由发怔，被捏着脸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任由戚将息摆弄。
“弄够了吗？”晏归咬牙切齿含糊道。
“好丑。”戚将息忍俊不禁，说完撒开了手，低着头哼哧哼哧的笑。
晏归：……
他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你到底喝了多少。”晏归无语道，他看了眼房顶，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房顶上的数个酒瓶，零零散散的，似乎有三四个有余。
戚将息又不说话了，晏归抬头看他。
这人真的很奇怪，平日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发起酒疯来倒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晏归巴不得看他出丑。
尤其……若是能从醉酒的戚将息这里问出点东西来，晏归眼神一动。总归戚将息现在醉成这样，明日起来定然想不起任何东西。
晏归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却被戚将息打断了。
那人低垂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幽深，戚将息突然道：“我想放花灯。”
晏归一愣，大半夜上哪给你找花灯。
晏归轻笑一声，试图诱导戚将息，“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就带你放花灯。”
戚将息这会是酒劲儿完全上来了，整个人的反应很迟钝，看上去有些懵懵的，眼神也醉的发直。
戚将息皱了皱眉，似乎在理解晏归的话，他点了点头。
晏归心里一喜，等着戚将息开口。他眼睛盯着那人的嘴巴，见他嘴唇微启……
“放那种莲花的。”戚将息给他耐心比划着。
晏归：……
别跟醉鬼计较，别跟醉鬼计较，别跟醉鬼计较……
“你和南梁有什么关系？”晏归换了种问法，“你是不是认识我母亲？”
“就是那种——”戚将息顿了顿，“浅青色的。”
真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晏归颇为无语，他没应，拧着眉张了张口，准备仔细给醉鬼戚将息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戚将息半天没等到他的灯，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烦，他不悦的掀起眼皮，盯着晏归问：“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是不是——”有病，晏归愤怒的咽下了最后两个字。
好了晏归，别跟醉鬼计较。
“放……”戚将息一瞪眼又开始继续。
“放放放！”
几分钟后，晏归拿着从戚将息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里偷出来的几张宣纸，站在了，不，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池塘边。
戚将息静静的看着那几张纸，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是不是弱智。
晏归被那眼神看的发臊，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别急，别急！我给你叠，叠着花呢！”
“你快点。”戚将息撑着脸，面无表情的命令。
晏归坐在轮椅上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桌子大小的池塘边，给戚将息叠小花……
晏归转头看了看“乖巧”坐在石凳上耐心等待的戚将息，长长的叹了口气。
“丑。”戚将息嫌弃的捏了捏那坨东西。
“……那你自己叠。”晏归太阳穴突突的抽动。
戚将息有些困倦，他打了个哈欠，抽走晏归手里的纸，自顾自的叠了起来，一边弄一边振振有词的给晏归做讲解，在晏归震惊的目光里，戚将息很快叠好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艘带着船篷的小船。
“不是要花吗？”晏归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戚将息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知，纸叠的花怎么放水里。”
晏归莫名其妙，他看了眼戚将息手里的纸船。
喂……这船不也是纸叠的吗。
偏偏眼前这人还一脸正经的跟自己解释纸为什么不能放水里，晏归没忍住，觉得这样的戚将息，莫名有些……不讨厌了？
他低头掩着嘴勾了勾唇角。
“你叠的真丑。”戚将息探头看了眼晏归手上四不像的小花，平静的陈述。
“行行行，你的最好看。”
连晏归自己都没注意道，他现在对戚将息说话的语气有多放松。手上动作也没停，继续按照戚将息的要求叠花和船。
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埋头在石桌上一通叠，桌上不一会就放上了好几多歪歪扭扭的花和小船。
“江姨叠的也好看。”戚将息出神的盯着那小船，忽然轻声道。
晏归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他闻言抬眼看了眼戚将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和戚将息一模一样的纸船。
一模一样。
晏归心里“突”的一下，他方才竟然没注意到戚将息叠的这船，竟然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纸船的叠法独特，本就是母亲独创，亲手教给他的，还有戚将息那句“江姨”。
晏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压下心中的困惑，似不经意的接了一句，“你……是跟江姨学的吗？”
“嗯……”戚将息像在思考，轻声应了又很快摇了摇头，他右臂本支在石桌上撑着脸，可能扯到了肩上的伤口有些痛，戚将息皱眉揉了揉那个部位，又把胳膊放下来，两个手整整齐齐的搭在腿上。
夜深了有些凉，戚将息指尖微红，在膝盖上慢慢搓着。
晏归瞥见他这一套动作，“啧”了一声，扯下自己的披风丢了过去，他这会惦记着戚将息的话有些心神不宁，手上一个用力，披风高高扬起，冲着戚将息脑袋盖了下去。完完全全遮住了那人的上半身。
“嗯？”
晏归浑身一僵，他吞咽了一下，抬手想替戚将息摘去，手指悬在披风上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晏归维持着那个动作，离戚将息挨得很近，他眼神微冷，盯着披风下的那倒身影，两个人隔着黑色披风，晏归喉结微动继续追问：“所以，你不仅认识江……夫人，还跟她相熟是不是？”
披风下的人动了动，想把罩着自己的黑色影子拽下来，晏归扯着另一边不叫他动。
“松手。”
披风下传来戚将息冰冷的声音。
晏归没动，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戚将息的轮廓。
戚将息手上的劲儿忽的就大了，想一把掀开，却被晏归死死按着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晏归声音徒然拔高，“你为什么认识我娘！”
救我又保护我，究竟都是图什么利益。
“我叫你松开！”
石桌上散落的小花小船被掀翻了一地，晏归只觉得一阵恍惚，仿佛被巨浪一巴掌拍到了岸上，轮椅被猛劲儿踢到了一边，晏归反应过来时，头脑勺已经紧紧贴着地面了。
好痛。
什么情况。
晏归脑子有些乱，他恼火的抬眼，盯着某个始作俑者。
那人正撑着两臂，居高临下的把自己按在地上，长发垂着挡住了眼睛。
“滚开，装醉逗我很好玩？”
“什么毛病。”
虽说他刚才用了点劲不让戚将息动弹，但天地良心，就这点小手段，别说弄疼戚将息了，那人头发恐怕都没掉一根吧。
这么大反应不知又犯什么病。
晏归用力推了推戚将息的胳膊，触碰间，他感觉到那胳膊，不，准确来说，是戚将息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其微小的战栗之中。
“戚将息？”
晏归拧眉，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看戚将息怎么了。
那人伏在他身前却没有动。
晏归咬了咬牙，抬手拨开了戚将息的头发。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润，又大又亮，戚将息背着光也背着月亮，将面容隐藏在夜色之间，晏归眯了眯眼，见戚将息没躲，又将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张——
面无表情，却淌满泪水的脸。
晏归瞬间愣在原地。
那人垂着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下巴。
滴在了晏归的眼角。
那滴眼泪绽开，消失于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