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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元旦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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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一,司机依旧提早在庭院等候。
院子里的车子换了一辆又一辆,宋溪回扫了一眼,感叹某人真是钱多烧的。
不过这车没那么夸张,暗红色的车身流畅优雅,是一辆平价轿车,和她原先那辆差不多。
“太太,早。”司机师傅微笑问候。
既然已经跟池聿摊牌,她不准备再上他安排的车,想必他也不至于为难司机。
正这么想着,司机已转身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笑容依旧温和:“太太,先生说从今天起,您自己开车上班。”
宋溪回:“……”
他将车钥匙双手奉上,“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宋溪回看着递到眼前的钥匙,没动。
池聿这么干脆的让步,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难道他是为了那晚的禽兽行为道歉?
她有些看不明白他了。
不过既然他已退让,她也不会再咄咄逼人。她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尊重。况且有辆车代步,确实会方便不少。
宋溪回接过车钥匙。
司机退到一边,微笑说:“车子已经检查过了,油是满的。太太路上小心。”
宋溪回点点头,坐进车里,跟新车磨合了几分钟,然后一脚油门,驶出院子。
去年宋溪回的主持搭档是治安支队的同事,可是他上个月执勤时受了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眼看节日转眼就到,得赶紧物色新搭档。
“搭档……”宋溪回叹了口气,目光在通讯录上搜寻,这人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
何俏见她头疼,给她出主意。
“溪回姐,我有个好人选。”
“别卖关子,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交警支队林警官是也。”
“林钊?”
林钊各方面确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人长得板正。只是宋溪回见到他时总不免有些尴尬,但事关工作,她也不扭捏。
何俏主动把联系林钊的事揽了过去,原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没想到林钊竟爽快地一口答应了。
宋溪回给他把稿子发过去,让他先熟悉熟悉,之后两人便没再多联系。
转眼到了元旦假期。
宋溪回当天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好。池聿自从那晚神出鬼没露了一面之后,这些日子就像人间蒸发似的,连人影也见不到。
毕竟是过节,元旦这天是不是该回池家看看长辈,吃顿饭什么的?可池聿不在,宋溪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的事让她有些别扭,她不想主动打电话给他。
要不……自己回去一趟?可是长辈们问起来怎么说?但不回去一趟也不太合适吧?
正踌躇着,电话响了。
宋溪回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明明很想找他商量,可他真打电话过来,她却又忽然僵住了。
半晌才接起来。
“喂?”
“声音怎么这么哑?都多少天了,烧还没退?”
池聿一提“发烧”,宋溪回眼前瞬间浮现那晚的画面,耳根微微发热。
“已经没事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元旦我回不去了。”
“知道了,那我一个人回半山吧。”
“真想一个人回去?”
宋溪回一时语塞,她当然不想。爷爷和爸妈还好说,还有三叔一家,要应付这么多人,她想想就头疼。
“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说你在和我出差。”
“嗯?”宋溪回没听明白。
“嗯什么,”听筒里传来池聿一声低笑,“元旦假期你自由安排吧,别露馅就行。”
挂了电话,宋溪回还有些懵。
所以他想到了她的窘迫,然后不声不响地帮她把问题解决了?
宋溪回不知道这算不算自作多情,但她确实有点开心。
宋溪回迫不及待去拨蒋星子的电话,她孤家寡人一个,每逢节日就是她最孤单的时候,看来这几天都能陪她一起过啦。
没想到蒋星子居然不在,她去了山里采风,那边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
“……宝贝……等我回……系你……”
宋溪回本来还要叮嘱她注意安全,无奈信号实在太差。不过和她一起去的那几个人宋溪回都认识,才不至于太担心她。
宋溪回这下有了大把时间。闲来无事,她把上次收起来的那些玻璃碎块重新拿了出来。
她坐在地毯上,俯身趴在茶几前,用胶水把它们一块一块,仔细粘合起来。
渐渐地,碎片恢复了原形。那是一个玻璃烧制的仙人掌盆栽,顶上还开着一朵玲珑可爱的小红花。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过那朵小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所以这是给她的礼物,对吧。
所以,真像陈姨说的那样,那天晚上他是为了这个特意回来?
心底冒出一丝丝喜悦,接着她又不确定起来,他会为了她回来?
她真的不确定。
喜悦与失落在她心里反复横跳。
“太太,你的快递我给你取回来了。”陈姨拉着一辆露营车回来。
“谢谢陈姨,先放在门厅吧,我这就拆。”
宋溪回给那个仙人掌盆栽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安放,看了又看。然后走向门厅,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快递积压了好几日,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宋溪回一件件拆开,有她买的身体乳和几只发夹,还有新添的车载吸尘器和挂件。
然后快递堆里渐渐露出一个纸袋,宋溪回拿起来,实在想不起来这是买的什么了。
她没多想,沿着封口处撕开,一叠东西滑了出来,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
是照片。
上面有两个人,池聿和简侨站在一起。
不同于上次偷拍的照片,这几张更清晰、更亲近、一点也不像是抓角度拍的。她目光下滑,上面的拍摄时间显示在昨天。
这大概又是哪个狗仔拍的吧。宋溪回苦笑,把照片塞回去。
原来这就是他元旦不回来的原因。
所以,他给家里打电话,说她与他一同在出差,根本不是替她考虑,而是拿她当掩护。
真正陪他出差的,看来另有其人。
宋溪回站起来,走到那只仙人掌盆栽面前。
也许这仙人掌盆栽根本不是给她的,也许这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买的。
宋溪回越看越觉得自己可笑。
未干的胶水顺着仙人掌流下来,仿佛是对着她哭泣。
宋溪回下意识抽了几张纸巾去擦,这一用力,还未彻底粘合的玻璃碎块彻底挪位,变成四不像。宋溪回赶紧就着未干的胶水把它捏好,尖锐的玻璃在她食指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无论怎么尝试都粘不好,宋溪回只能看着它再次支离破碎。
指尖隐隐作痛,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为什么要因他喜悦?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波动心弦?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将流着血的手指蜷起来抵住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克制她那颗偶尔失控的心。
今年元旦和周末连在一起,三天假期,宋溪回在家里闷了两天。第三天,如约去看心理医生。
从新西兰回来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舆情风波平息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她便在蒋星子的陪同下看了心理医生。
这是她第二次来接受心理疏导。没想到刚下车,就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看见了蒋星子。
“你不是去采风了吗?”宋溪回讶然。
“今天是你第二次咨询的日子,我没忘。”
“我自己可以的,你有事就去忙,别因为我误了你的事。”
“宝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心理疏导的过程很痛苦,要把自己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剖开,直面最痛最脆弱的部分。
其实蒋星子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只是无能为力地在咨询室外面等着,但她就是觉得不能让溪回一个人。她记得宋溪回第一次心理疏导之后,整个人像虚脱一般。
蒋星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她。
“我们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星子,我好怕。”宋溪回靠在她怀里,无助地颤抖。
“我怕以后再也摸不了琴了,更怕往后几十年都生活在恐惧里。”她轻轻摇了摇头,“所以即使这个过程很痛苦,我也不想逃避。”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咨询师的话依然回荡在宋溪回耳边。
蒋星子从沙发上起来,几步跨过来问:“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宋溪回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两人并肩往外走,蒋星子忽然停步,朝她伸出手:“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
“那你的车呢?”宋溪回问。
“就搁这儿呗,明天再来开,或者叫个代驾。”蒋星子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你这样子,我可不放心让你碰方向盘。”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开车没问题的。”
蒋星子没说话,执拗地看着她。
宋溪回败下阵来,乖乖上交车钥匙。
路上有些堵车,一路走走停停。一向暴脾气的蒋星子这回却没爆发路怒症,只是隔一会儿就悄悄瞥她一眼。
宋溪回了然,她是怕戳到自己的痛处,才一直这样忍着,想问不敢问,心里不定憋得多难受呢。
“今天咨询师的话,好像一下子把我点醒了。”她主动提起。
“她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当现实中的告别太过突然、太过疼痛,心会本能地寻找一个更具体的东西来承载这一切,或许这就是我会恐惧小提琴的原因。”
蒋星子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是因为季嘉年那个家伙吗?他不值得你这样。”
蒋星子知道,那把刻着“S&J”的小提琴是季嘉年送给宋溪回的。正是那段时间,宋溪回对小提琴重燃起了希望,可后来季嘉年却不告而别,让她伤得很深。
“不光是因为这个。”宋溪回看着窗外,瞳孔却并无焦距,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永远是个会被抛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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