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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夫妻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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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两只高脚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宋溪回浅啜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酒液顺着杯壁蜿蜒留下来。
晚餐后陈姨收拾妥当就先离开了,宋溪回和蒋星子把战场转移到客厅,席地坐在厚实的地毯上,漫天漫地地聊。
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个刚结束,另一个立刻接上。大学时代,她们就常常挤在一个被窝里彻夜长谈。
客厅里装着百万级的音响设备,钻石制成的喇叭里流泻出的高保真立体声,让人仿佛置身演唱会现场。
宋溪回和蒋星子聊到兴起处,会站起来随着音乐节奏摇晃。俩人围着茶几转,直到跳累了,蒋星子拉着宋溪回坐下来。
“晚餐消化差不多了,该切蛋糕了。”蒋星子把蜡烛点上。
宋溪回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
蒋星子把蜡烛拔掉,又重新插了一根蜡烛。
“来吧,再许一个愿。”
再许一个?宋溪回疑惑笑道:“我不觉得上天会像你这样偏爱我,多给我一个愿望的份额。”
“会的。”蒋星子坚定地看着她,“相信我,这个为你自己许。”
宋溪回愣住,为她自己许……
良久她缓缓抬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先是茫然,后又浮上落寞。
“星子,我不知道该为自己许什么愿望。”
蒋星子心中一痛,她总是习惯将所有人放在自己前面,唯独忘了为自己着想。
蒋星子说:“那就好好想,反正离十二点钟还有时间。”
“Remember,if you ever need a helping paw,i'll be there.”蒋星子忽然开始煽情,说了句帕丁顿经典台词,然后话锋一转,“but……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你慢慢想,我去上个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大事。”
随着蒋星子的脚步声走远,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她一个人,宋溪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从前,她的愿望是爸爸妈妈不要太忙,这样闲暇时候就有可能想起她。后来,她只盼外婆身体康健,少些病痛折磨。再后来,她一心祈愿宋溪梦一生幸福。
若说还许过什么愿望,那是在季嘉年消失之后,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祈祷他平安。
时隔这么多年,宋溪回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你想要什么?
希望能和妈妈的关系缓和吗?她当然想。可她曾经尝试过,况且这件事,终究不是她单方面努力就能成的。
至于事业呢?她不是个多么有野心的人。做好本职工作,无愧于心,就足够了。升职加薪,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追求。
那还有什么呢……
对了,她知道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宋溪回兴奋地站起来,扑向蒋星子。
“我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了!”
然而身后不是蒋星子,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宋溪回饮了些酒,反应比平时稍微迟钝一些,发现身后的人不对,她抵着他的胸膛退开。
池聿怀中一空,温香软玉的触感转瞬即逝,只剩一缕极淡的酒气萦绕着飘远。
“池聿?”她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点酒后不自知的绵软。
“你怎么……”话没说完,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问题多余。
池聿看着面前的人裙裾摇曳,举手投足间是往日没展露过的风情。她目光有些迟缓,有些迷茫,带着酒后的娇憨。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伸手去扶她连连往后退的身体。
“呃,我是不是出现的不太合时宜?”蒋星子连说了两声抱歉。
闻言池聿转头看去,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那里,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池董,幸会。”蒋星子自来熟的打招呼,“我是溪回的朋友蒋星子,还参加过你们的婚礼。久闻池董大名,今天总算近距离见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风采非凡。”
池聿对她没什么印象,淡淡说了声:“你好。”
蒋星子溜到宋溪回身边,暗暗问道:“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陈姨明明说他下星期才回来。”她看见蒋星子去拿沙发上的衣服,急忙去拉她,“你干嘛走?说好一起睡的。”
“你快松手,正主回来了,我搁这儿当电灯泡合适吗?”蒋星子把衣服从她手里抢出来。
池聿看着她们俩咬耳朵,断断续续的话音飘进他耳中,他突然开口:“时间不早了,就不留蒋小姐了。”
“不打扰,不打扰了。”蒋星子自觉接道,在宋溪回殷切的目光中快步走到门口,冲她挥手,“我走了啊。”
“等等。”
这一声让二人都看向他,池聿先是瞟了眼宋溪回,然后对蒋星子说:“我的司机还没走,让他送蒋小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蒋星子从善如流,顿了顿,在即将踏出门的一瞬转身说,“溪回喝了不少酒,麻烦池董多关照她噢。”
宋溪回看着蒋星子走掉,本来计划好的事被打破,失落在所难免。这么想着她去看罪魁祸首,后者正在打量这间屋子。
丢了满地的彩带、饰品、零食、衣服,池聿差点认不出这是他家。
宋溪回有一丢丢心虚,她知道池聿多少有点洁癖。本来想着趁他不在狂欢一把,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收拾干净,哪知他突然冒出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人在心虚的时候就特别想找回点主场,“私人飞机的航线还能临时改?”
“怎么,我不能坐客机航班?”池聿走过去把音响关掉,“你倒还挺自在。”
其实宋溪回没喝太多,此刻清醒了些。在池聿逼人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披肩不翼而飞了。
哦对,是刚刚跳舞的时候扔掉了。宋溪回埋头满客厅找,不披上点她不自在,更遑论是在池聿面前。
偏偏这披肩跟她作对,哪里都找不到,就在她耐心耗尽的时候,一抬头,看见披肩正被池聿勾在手上。
池聿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直到剩一步距离时,他才抬臂放到她手中,然后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
“你生日?”他看见桌上的蛋糕,想起她方才的话,“不许愿了?”
宋溪回听着他坐下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许!”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
“打火机找不到了,能不能借用下你的?”
池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没有递给她,微微倾身点燃蜡烛。
宋溪回看着跳动的烛火,再次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地说:“我希望有一天能结束这种糟糕的状态,开始一段健康的关系。”
睁开眼,宋溪回凑近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一时没舍得吹灭。
大概是烛火晕染的错觉,对面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庞竟然有了些柔和的感觉,那双盛着火光的眼睛诱她一点一点沉溺进去。
不行!有个声音在深处唤她,宋溪回猛地回神,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等我一下。”
她忽然起身,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池聿看着她的背影,原本伸向外套口袋的手顿了顿,缓缓抽了出来。
片刻后,宋溪回从卧室出来,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池聿接过,垂眸看去,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他念道:“婚内协议?”
说完他抬眼看了眼宋溪回,见她煞有其事地坐在对面,扯了下唇角,复又一字一句念道:“一、双方尊重彼此生活与人格独立,互不干涉对方自主权利。
“二、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应共同履行相应的夫妻责任与义务。但一切行为须基于彼此尊重与自愿原则,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迫或施加压力。
“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均需约束自身言行,不得公开闹出有损双方声誉的绯闻。
“四、本协议有效期三年,期满后婚姻关系解除,双方配合办理离婚手续……”
池聿起初还带着几分玩味,想看看她会在协议里写些什么。可随着条款一条条读下去,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直至读到第四条,整张脸已然覆上一层寒霜。
“三年期满离婚?”他蓦地抬起眼,声音沉冷,字字逼人,“谁给你的生杀大权,给我的婚姻判死刑?”
宋溪回早有思想准备,毕竟是在商场上博弈多年的人,本能便是争取最大利益,况且离婚这事对他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怎么可能轻易签字。
她抿了抿唇,表明态度:“这只是我的想法,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内容可以协商。”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写在婚姻法里,不是这无谓的协议。”余下的内容他并未细看,双手捏住纸张边缘,一撕为二。
宋溪回看着自己字句斟酌的协议,就这么被他撕成碎片,顿时火冒三丈,攥在一起的拳头止不住颤抖。
他知不知道这份协议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得以喘息的氧气,提醒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抽身,不至于在这段本不该滋生的感情里万劫不复。
这个自大狂!他根本不知道,他根本不懂,他只会目空一切,习惯了所有事情都依照他的意志运转。
“你不签也可以,不管你同不同意,只要我想离婚总可以离掉。你不是遵守法律吗?我可以去法院起诉。”
池聿忽然觉得索然,一阵阵倦意袭来。他不再看她,手臂勾起羊绒外套,甩下两个字朝楼梯走去。
“请便。”
头有些晕,宋溪回聚了聚神,“咚咚咚”追上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越过他身侧,她停在高出两级台阶的位置俯视他,堵住他的去路。
“我还没说完呢。”
池聿眉头轻蹙,显然已失了耐心,脚步未停,径直便要往上走。
他往上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让开。”
宋溪回脚下生根,身形未移。她迎着他沉沉的视线,坚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
“我和池董您不一样,我就是普通上班族,没那么大派头,上下班不需要车接车送,让你的人不要再跟着我。”
池聿眸光微沉,注视着她,语气极淡:“做池太太,就这么委屈你?”
“你别偷换概念。”宋溪回立刻回道,“这是两回事。”
“你不是总说夫妻义务吗?接送妻子,也是一个丈夫的基本义务。”他顿了一下,“这也是两回事吗?”
宋溪回被他噎住,哑了会儿,控诉他:“夫妻义务也得看对方需不需要,你不能总是无视别人的感受,只按自己的方式来。”
“不是在外面装装样子就叫夫妻义务。”那双深眸直视着她,声音缓慢而清晰,“宋溪回,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义务?”
他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宋溪回被猛然点醒。
她原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刚搬来的时候,是他把自己赶出他的卧室,后来在新西兰同床共枕也没发生什么,宋溪回一直以为,他对自己兴许连半分兴趣都没有,逐渐放下了防备。
其实在进入这段婚姻前,她并非没有心理准备,又不是假结婚,夫妻生活不可避免。
可是现在,在她明明知道他身边有旁人、关系暧昧不清的情况下,她不愿再向前一步,不想让自己淌到更浑的水里。
池聿的目光直白而带着侵略性,宋溪回回避掉他的目光,侧身贴着墙便要离开。
她的面颊酿着醉人的酡红,池聿见过她一身警服正气凛凛的样子,和此刻妩媚至极的模样形成极致的反差,每一寸气息都撩得他心头发痒。
就在宋溪回擦过他肩头的刹那,他忽然松掉手中的大衣,双臂一抄横抱起她。踢开门阔步走进卧室,惩罚一般把她抛到床上。
宋溪回没想到他会突然上手,接着又被摔得七荤八素,半晌后她终于挣扎起身,涨红脸吼道:“你不道德!”
池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汹涌着她未曾见过的暗潮。
“我和我的妻子上.床,有什么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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