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41、第四十一章 不讲道理

　　“溪回姐，这边。”何俏招手。

　　宋溪回露出笑容，快走了两步，把手提袋放到椅子上，坐下来。

　　“路上堵车了？”林钊问。

　　“还好，我去朋友家取了下衣服。”

　　林钊用手机扫了菜单二维码，将手机递过去：“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啦，这些已经很够了。”她到得晚，路上就让他们先点菜不用等她，眼下桌上已陆续摆了几道菜。

　　何俏倒了杯柠檬水，放到她面前。

　　“谢谢。”宋溪回笑道，“你的脚怎么样，还疼吗？”

　　“还有一点，不过不碍事。”

　　“还好这两天周末，能在家歇歇。”

　　林钊坐在对面，含笑看着她们说话。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过来，铁盘滋滋地溅着油星。林钊下意识地侧身，抬起手臂挡在宋溪回身前。

　　“小心烫。”他出声提醒，目光先落在宋溪回身上，确认她没被溅到，才转向服务员，“麻烦放这边吧。”

　　宋溪回说：“谢谢。”

　　林钊缓缓收回手，张开的手掌在空中停顿片刻，才慢慢蜷回身侧，对她们说：“快吃吧，等会儿就凉了。”

　　何俏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那我就不客气了，昨晚熬夜追小说，一觉睡到下午才醒，算起来这可是我今天第一顿饭。”

　　林钊闻言，脸上顿时浮起几分歉意：“那我下午那会儿给你打电话，岂不是把你给吵醒了？”

　　何俏连忙摆手，夹起一筷子凉菜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

　　“你那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醒。一听你说要请吃饭，我随便垫了片面包，就等着这顿呢。”

　　宋溪回看着她那副饿坏了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给她夹了块滋滋冒油的肉片。

　　“那你多吃点。”

　　何俏大口吃着菜，绘声绘色地讲起昨晚看的那本小说的巨大脑洞，宋溪回不时接几句话。

　　林钊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们添水，或者插一两句话。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宋溪回含笑的侧脸上，又在她有所察觉前，自然地移向正在说话的何俏。

　　然后几个人又聊到了工作，何俏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没几天清闲日子过咯，下个月警察节，估摸着下周就得开始筹备，想想就头大。”

　　林钊把菜往她们面前挪了挪，“今年有什么特别安排？”

　　“这得问溪回姐，主要还是她扛大梁，我就打个下手。”

　　宋溪回说“方案还没完全定。不过今年晚会打算从你们交警支队挖个节目，你到时候可别想逃。”

　　何俏附和：“对啊。”

　　林钊失笑道：“我？我能出什么力，总不能上台给大家表演指挥交通吧？”

　　何俏哈哈笑道：“那也不是不行。”

　　林钊无奈地摇摇头。

　　宋溪回放下筷子，擦了下手。她说：“我去下洗手间。”

　　问过服务员找到洗手间，宋溪回推门进去，洗手台前有两个人在补妆。

　　宋溪回往里走，无意间从镜子上看见了其中一人的面容，愣了一下，想起曾在谢祁安的聚会上见过她，她们在聊天补妆，没注意到她。

　　宋溪回准备打个招呼，却听她们聊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溪回后退一步，隐在了隔断后。

　　“怎么最近都没见到简侨？”

　　“听说她妈妈病了，肝脏方面的毛病，好像挺严重的。”

　　“住院了？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我这消息也是从医院的朋友那儿听来的，她大概不愿声张，还是别去打扰了。”

　　“唉，她也真不容易，才分手不久，母亲又病倒了。”

　　“可不是嘛，不过有池聿在，也轮不到咱们操心。你没听说吗？他公司研究的那些器官移植的项目，多半都是为了她。”

　　“真没想到，池聿那么冷酷的一个人，还这么痴情。”

　　“谁说不是呢？”

　　镜前的人抿了抿唇，将口红放进包里，转身朝门口走。经过墙边时，宋溪回侧身装作弯腰捡东西，谁都没有留意到她。

　　直到那阵淡淡的香水味随脚步声一并远去，她才直起身，走到水池边。

　　刚才那两人的对话还在脑子里盘旋，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宋溪回整理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

　　林钊问：“怎么去这么久？”

　　“洗手间人有点多。”她坐下，环顾四周，“俏俏呢？”

　　“哦，她合租的室友忘带钥匙，就先回去了。”

　　林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感觉她有些低落，接着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宋溪回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林钊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又开了口：“有一天，面条和馒头大吵一架，面条气得跳脚，馒头却岿然不动，你猜是为什么？”

　　宋溪回微微侧过头，眼里带着些许困惑：“……？”

　　林钊一本正经地揭晓答案：“因为馒头是实心眼啊。”

　　林钊零帧起手，讲了个冷掉牙的笑话，宋溪回捧场地笑了笑。

　　“这么冷吗？”林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这样子倒真让宋溪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俩也吃的差不多了，结了账俩人走到饭店外面。

　　宋溪回刚点开打车软件，林钊已经推着摩托车走到她面前。

　　“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叫车就好。”

　　话音未落，林钊已把一只头盔轻扣在她头上。

　　宋溪回迟疑了一下，坐了上去。

　　“好吧，那麻烦你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

　　摩托车在景泽别墅小区门口前停稳，宋溪回从后座下来。

　　要不是蒋星子提醒她，她还真没留意到林钊或许对她有好感。宋溪回把头盔摘下来，沉默片刻，说：“林钊，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去家里坐会儿，我先生应该已经回来了，他一直很想认识你。”

　　“你先生？”林钊接过头盔的动作明显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诧异，机械般开口，“……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结婚了？”

　　“是啊，已经有一阵子了。”宋溪回的声音轻缓温和，像是无意说起，“当时办得仓促，也没特意在单位提过，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林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讷讷道：“挺好的。今天太晚了，下次再拜访吧。”

　　刚刚在饭店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开口，所以林钊提出送她时，她就没有再拒绝，想着等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清楚也好。

　　可此刻，看着林钊眼中未及掩饰的错愕和车把上僵住的拳头，宋溪回有些后悔，也有些自责。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他等下还要骑车回去。

　　宋溪回看着林钊，没注意到身旁缓缓驶过的黑色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后面是一双更加深沉的眼睛，那双眼眸滑过窗外，片刻后又收回来。

　　汽车在车牌识别道闸前停下，并未过多停留，待道闸抬起，驶入小区扬长而去。

　　“林钊，回去路上小心点。”宋溪回叮嘱，“到家后，给我回个电话吧，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不急，回去再说吧。”宋溪回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记得打视频电话。”

　　林钊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快要掩饰不住了，他努力弯了弯嘴角，控制好声音：“知道了。外面凉，你快进去吧。”

　　林钊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有些低，有些闷。他看着宋溪回转身，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远，最终消失不见。

　　良久，林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调转车头，引擎声陡然加大，像胸膛里的低吼。

　　宋溪回太过闪耀，他一直未敢将那份喜欢宣之于口。这样也好……就让那句无声告白留在身后的灯火里吧。

　　宋溪回回到房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打算清洗干净再给蒋星子送回去。

　　她拿着衣服往洗衣房走，路过书房时，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有人在。

　　她看了一瞬，又像烫到似的避开，加快脚步掠了过去。

　　把衣服放进洗衣机，调好模式，宋溪回靠在墙上出了会儿神，然后拽了下身上的家居服，往卧室走。

　　刚到书房门口，里面的人忽然开口：“站住。”

　　宋溪回脚步停住，却没回头。

　　“把你的东西拿走。”

　　她的东西？他的书房里能有什么是她的东西？

　　宋溪回有些疑惑，把门推大了点。

　　池聿坐在书桌后，视线垂落，凝在桌面上的宝蓝色盒子上。

　　宋溪回冷淡地说：“那不是我的东西。”

　　池聿的眼睛已看向别处，毫不在意道：“拿走，随你怎么处置。”

　　他果然是嫌弃自己带过。宋溪回咬着唇，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来，快步过去去拿桌上的宝蓝色盒子，赌气地说：“好，那我现在就去扔掉。”

　　手指刚碰到盒子，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池聿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冷情料峭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危险。

　　“扔？”他咬着这个字，眼神森然，“宋溪回，你就这么急着划清界限？”

　　不仅是这套急于还回来的首饰，还有昨天，他前脚才帮她把难题解决，她转过身就溜得飞快，不承情就算了，连句告辞都没有。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腹下的皮肤被捏得发烫。灯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连带着抿直的唇线都透着股迫人的戾气。宋溪回终于感觉到掩藏在平静之下，他压抑着的愠怒。

　　“没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还是分清楚比较好。”她猛地抬起头，迎上那锋利的目光，咄咄开口：“既然放不下，就正大光明给她一个名分啊，何必藏着掖着？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池聿先是面色一沉，接着顿了下，明白了她话里的指向。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肯放手，又给不起将来的人？”

　　“难道不是吗？我全都知道了……”

　　若不是她亲耳听到，她大概也不会这么笃信，心里莫名涌起些许委屈。宋溪回突然怨透了他，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处在这种尴尬窘迫的境地。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盖过了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宋溪回用力抽出手，低头去掏手机，试图借这个动作转移快要压不住的酸楚。

　　池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林钊”两个字上，就在宋溪回即将触到接听键的刹那，他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这就是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原因？”

　　池聿狠狠按断通话，屏幕黑掉，他眼底的光也一并幽邃起来。他冷凝着宋溪回，像是在等她开口，等她摇头否认。

　　“你凭什么挂断我的电话？你以为你是谁！”

　　宋溪回火冒三丈，绕过书桌冲向他，伸手要抢那部被他垂握在腿边的手机。池聿却猛地将她手腕一扯，顺势把她抵在了后面的书柜上。

　　脊背紧贴着书柜，手腕再次被控制住，她挣扎不得，恶狠狠看着他：“池聿，你简直不近人情！你根本不讲道理！”

　　池聿充耳不闻，一字一句从唇齿间挤出来：“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根本就无法沟通，宋溪回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她用力挣脱，可是他的动作太过霸道，牢牢压迫着她。纠缠间，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宋溪回被迫抬眼与他对视，那张脸占据满她的视线，从那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她看见了慌乱的自己。

　　心脏就这样不受控地、快速跳动起来。

　　下唇被咬出齿印，她竭力平复紧促的呼吸，忽然感觉他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的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松开。”

　　池聿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唇上，忽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那日，就是这片唇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

　　眸光渐深，他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面颊，最终停在她耳畔。

　　“从明天起，我会安排司机接送你上下班。”

　　宋溪回闻言蓦地转头看向他，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什么？我不要。”

　　池聿的声音沉了沉，不容反驳道：“由不得你。”

　　宋溪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我说不要，你是耳聋听不到吗？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说我不讲道理。”他看着她涨红的脸颊，短促地低笑一声，喉间滚过砾石，“我就是。”

　　电话再次响起，池聿这次没有阻拦，网开一面般，松手将手机塞入她手中。

　　宋溪回顾不得管他，当着他的面划开通话，她一边应着，一边侧身从他与书柜之间的间隙移出去。

　　“喂，林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