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27、第二十七章 正好配我

　　转眼到了峰会最后一天，宋溪回难得的在池聿出门前醒来了。

　　她随意披了件外衣，靠在门边，看池聿低头专注地扣着袖扣。

　　“今晚穿什么合适？”

　　池聿挑眉看她。

　　“晚宴啊，”宋溪回补充道，“今晚不是有闭幕晚宴么。”

　　“你要去？”他手上动作不停。

　　多好的机会，她既然来了，有什么理由不去？

　　“怎么，”她微微歪头，“难道你已经有女伴了？”

　　她当然知道在这种正式场合，携带的男伴或女伴最好是另一半，那不过是句明知故问的玩笑。

　　“当然。”池聿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不过我的女伴因为贪嘴身体不适，整日赖在床上，看样子是没法赴约了。”

　　宋溪回走到他面前，像个淑女一样把手优雅伸到半空中，清清嗓子捏着声线：“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救个场，你可不要太感动。”

　　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不对，居然顺着她的话茬促狭笑道：“那千万别让池太太知道。”

　　池聿低头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没伸手去扶，将领带从衣领上抽下来，把她当个衣架似的，搭在她手腕上。

　　宋溪回反手攥着那条领带，嘴角撇了撇，这人还真不知道绅士两个字怎么写。

　　“你还没说呢，这种场合穿什么合适？”宋溪回追过去。

　　池聿站在衣柜前重新挑选领带，百忙之中回应了一声：“简洁，正式，不必过于华丽。”

　　宋溪回想了一下，越过他踮起脚从那摞整齐的领带里面取了一条，递给他。

　　“就这条吧，配我那条酒红色的裙子正好。”

　　配她？池聿从她手中的领带滑过，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最终沉默接过来，熟练地打了个温莎结。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提前准备好。”

　　宋溪回点点头，打着哈欠转回卧房继续补觉。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宋溪回对着穿衣镜旋转上半身，拉链卡在肩胛骨下方，她试着用右手去够，可刚才猛一使劲抻着了肌肉，这会儿胳膊一往下就酸得使不上力。指尖在背后徒劳地摸索着，怎么也触不到那枚小小的拉锁。

　　门外传来池聿的催促：“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唔……”额头已沁出一层薄汗。她又试了几次，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越是着急，越拉不上。

　　等不到回应，池聿又敲了几下门，声音沉了些：“宋溪回，你又搞什么状况？”

　　听着那不耐烦的催促，宋溪回心一横，按住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缝，半边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张泛红的脸。

　　池聿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指节屈起悬在半空。

　　“那个……你能进来一下吗？拉链有点问题。”

　　门微微打开，池聿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宋溪回抬手将头发拨到身前，露出脊背。

　　池聿拧着眉，手指去找衣裙上的拉链，不知道是不是拉链头太过小巧，试了几次也没捏住。

　　宋溪回侧着脸从镜中去看，见他唇线紧抿着，像是遇到什么难题。平日里淡定从容的人，也会有这样局促的时刻。宋溪回觉得这画面很有意思，让她一时忘了害羞。

　　几秒钟后，拉头终于顺畅地滑到了顶端。

　　池聿语气冷硬地说：“好了。”

　　宋溪回转过身，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唇角刚扬起想打趣，池聿却抢先一步，将一个丝绒盒子塞进她手心。

　　“这是什么？”

　　“戴上，别磨磨蹭蹭的。”说完他转身走出去。

　　宋溪回打开手中宝蓝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串起的珍珠颗颗饱满莹润，泛着闪亮的光彩，搭配钻石扣头，既优雅又灵动。

　　她穿戴整齐，推开房门走出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圈。

　　“怎么样？”

　　池聿正在回信息，闻言望去，指尖的动作倏地顿住。

　　一袭酒红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V领设计不仅露出了锁骨线条，更是与那串珍珠项链相得益彰。踩着高跟鞋，那身段愈发高挑，亭亭玉立，确有几分九天仙女般的惊艳。

　　池聿顿了下，将目光收回来。

　　宋溪回看着他不是很赞同的样子，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指尖捏起裙摆，问道：“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晚宴要站很久，你可以换双平底鞋。”

　　“那简直太好了！我还以为这种场合只能穿高跟鞋呢。”宋溪回充满惊喜的语气戳破了刻意保持的端庄，却让那张小脸一下子灵动起来。她当即抬腿把脚抽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池聿坐在沙发上继续处理手头的事，见宋溪回迟迟不动，抬起头来看她。

　　宋溪回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好像没跟他提过穿不惯高跟鞋，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索性直接问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穿高跟鞋？”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池聿语气平淡，目光又落回手机上，“重要的是选双舒服的。这种场合，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出糗。”

　　啧，宋溪回白了他一眼，提着两只高跟鞋走开。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和窗外怀特玛塔港的粼粼波光相互辉映，耳边流淌着乐队演奏的古典乐，餐桌中央被绣球和银蕨簇拥着。

　　方才，峰会主席致辞完毕，此时进入用餐环节。池聿邻座坐着中国驻新西兰大使，不仅风度翩翩，还很亲和风趣，他分享了一个当地笑话，引得满桌宾客会心而笑。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有序穿梭在人群间，悄无声息地呈上佳肴。

　　空气中不再像刚刚那样安静，低语声渐起，偶尔蹦出一两句俄语或是法语，大家彼此都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沟通议题共识。

　　池聿也在和大使交谈，两人似乎很投缘。宋溪回听不懂他们聊的专业术语，专心享受起面前这道鳌虾佐青柠罗勒酱。

　　桌子上放着一瓶草绿色的香料，颜色清新浓郁，一下让她想到了新西兰的原始森林，几乎嗅到了潮湿的泥土气息。

　　可惜瓶子离她太远，伸手够不到，只好将想要尝一尝的冲动按耐下去。

　　池聿与大使轻轻碰杯，浅饮了口白葡萄酒，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捕捉到宋溪回的目光在桌子上流连。

　　他继续和大使的话题，两人中英文流畅地切换，一边极其自然地展开长臂，越过几丛木绣球，精准地捏住那只玻璃瓶。

　　“大使先生，需要加一些吗？”他指尖轻点瓶身。待大使微笑着摆手后，池聿手腕一转，便将那小巧的瓶子递向宋溪回，仿佛是顺带着问，“要吗？”

　　“嗯！”宋溪回忙不迭点头，这瓶香料就这样穿过半个桌面，径直落在了她手中。

　　大使笑着对她介绍：“这是Kawakawa调料，毛利人的传统风味，配海鲜很有趣。”

　　宋溪回笑道：“那一定很特别。”

　　她倒了些在碟中，顺手将瓶子递还池聿，他接过去放回原处，看起来两个人默契极了。

　　宋溪回切了块鳌虾肉，蘸了点Kawakawa调料。

　　池聿侧身提醒：“这里菜式清淡，可以多蘸些调料。”

　　宋溪回依言又蘸了蘸，然后送入口中。才咀嚼两下，一股胡椒般浓烈的辛辣猛然在口中化开，她急忙抓起水杯连饮了数口。

　　来之前他们约法三章，今晚她绝不能碰酒，池聿说她醉后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对于他的说法她表示不服气，不过她也怕闹出什么笑话，于是一致同意。

　　宋溪回压低嗓子靠近，“你故意的！”

　　这时候侍者过来给她添水，她装作若无其事冲着侍者笑着，说了句谢谢。

　　池聿看着宋溪回被辣得眼眶泛泪还要强作镇定的样子，觉得实在有趣。

　　他压低声音，眼里藏着笑意，“我只说多蘸一些，又没让你蘸这个。”

　　宋溪回暗暗瞪他，这人又捉弄她，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缓了一下，口中的调料味道冲淡了一些，待胡椒的冲劲过后，舌尖泛起淡淡的薄荷清凉。

　　晚宴的下半场是交流酒会，所有人移步另一个宴会厅，气氛较之前更随意了一些，大家可以自由交流。

　　有位沙特的商人来找池聿攀谈，他身着白色长袍，看起来四十多岁，手指上带着几个超大的宝石戒指。

　　他的妻子跟在他身后，穿着长袖拖地连衣裙，冲他们微微鞠躬，动作标准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典型的日本女人。

　　他亲切的称呼池聿，自来熟的程度让宋溪回误以为两个人早就相识，直到他递上一张镶金边的名片。宋溪回扫了一眼，这人叫阿迪勒。

　　男人们聊起了石油与能源之类的话题，池聿的尺度拿捏的刚好，既不热切也不至于冷场。

　　宋溪回和凉子夫人站在旁边相视一笑，凉子说：“池夫人，您这件裙子真好看，让我想起了京都深秋的枫叶。”

　　“谢谢，”宋溪回笑着回应，“您的礼服也很别致，上面的樱花很精致。”

　　“我的家乡盛植樱花，每年三月，纷纷洒洒像落雪一样，那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凉子语气里有些失落。

　　“能想象到，那一定很美。”

　　聊起家乡凉子打开了话匣子，还说下次有机会邀请宋溪回去赏樱。虽然是客套话，宋溪回也客气应下。

　　阿迪勒捏个响指叫住侍者，从托盘中取了两杯香槟，先递给两位女士。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太太不能饮酒。”池聿挡下，取了杯无醇起泡饮，放进宋溪回手里。

　　凉子羡慕地说：“池夫人，您先生真是体贴。”

　　宋溪回回以微笑，心里却在吐槽：什么体贴，不过是怕自己沾酒给他添麻烦罢了。这演技，能冲击奥斯卡了。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几声“cheers”之后，大家各自抿了口杯中的液体。

　　阿迪勒的话题忽然转到了夫人身上，说起他在迪拜的豪宅日常都由凉子打理。

　　“她在料理家事上确实有些天赋。”他耸了耸肩，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经意的轻慢，“你也知道，日本女人嘛，向来以服从丈夫闻名。”

　　阿迪勒神色得意，好像凉子是一件随时拿来炫耀的附属品。凉子维持着笑意，但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尴尬。

　　“我听说中国有句话叫男主外女主内，我简直认同极了。二位这么般配，称得上夫唱妇随，想必池夫人也很贤惠吧。”阿迪勒似乎想要显摆自己深谙东方文化。

　　池聿原本兴致廖廖的想要终止谈话，听到他把话题扯到宋溪回身上，不知是对他的狭隘说辞不认同，还是对这个人没有好感。池聿眉峰微敛，回道：“贤惠这个词并不足以定义她，我太太是位优秀的警察，我想一个女性的价值不是只存在家事之中。”

　　宋溪回有些意外，望向身旁的池聿。

　　池聿说完将杯中的香槟轻轻一晃，随即抬腕看了看表，向阿迪勒投去一个疏离而得体的微笑，那是谈话结束的信号。

　　阿迪勒却自顾自说着，仍准备侃侃而谈。

　　这时旁边有人叫了声“池先生”，阿迪勒循声望去，面色一变，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匆匆结束话题，带着凉子离开了。

　　打招呼的是经纬战略智库的高级研究员查克，在他旁边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智库的首席经济学家，正在向他微笑，池聿抬手致意。

　　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对宋溪回说：“我过去一下。”

　　人与人之间气场是否契合，往往一望便知，显然池聿比刚刚与阿迪勒交谈时松弛温和多了。

　　宋溪回发现他很健谈，倒不是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而是无论聊起什么话题，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上。

　　她一个人有些无聊，走向角落里的沙发。

　　突然，有个人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还带着些不确定。宋溪回起初以为是听错了，直到转身看见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