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报废的第八十支笔 ...

  •   横滨的冬天总是伴随着有些阴冷的海风,但在太宰治的这间公寓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寒意。

      如果让国木田或者中岛敦现在走进这间屋子,他们大概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那个曾经除了几张冷冰冰的家具、一堆绷带和那本完全自杀手册之外,空荡荡得像个样板房的公寓,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崭新的收纳箱,那是千绪上个月因为踩到太宰刚换下来堆在一起的绷带绊倒,顺手扯倒了旧置物架后的补偿。

      原本单调的灰色沙发上,现在铺着一条柔软的米色毛毯,上面还扔着两个有着廉价蟹老板图案的抱枕,这是千绪去超市买打折商品时让太宰抽奖抽中的,虽然感觉他的印花可能随时会掉下来,一般人根本不会要,但质感意外地舒服。

      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冬季花卉,旁边还散落着几本千绪没看完的小说和太宰的耳机。

      虽然并不在这里常住,但千绪那理直气壮的“倒霉体质”也硬是把这个充斥着虚无主义的公寓染上了有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痕迹。

      此刻,千绪正穿着一件厚实的居家服,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处理着刚刚买回来的食材,还在思考做什么能省时省力。

      这几天太宰一直在加班,在侦探社的时候连番轰炸非要吵着要千绪做饭安慰他,不然他就要亲自下厨露一手。考虑到太宰治以至无人之境的料理水平,千绪不得不妥协,为了防止中途自己倒霉体质发力,试着做一点简单的料理。

      “咔哒”一声,公寓的大门被推开。

      伴随着一股从门外涌入的冷空气,太宰治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刚换上鞋子就直接甩掉了那件沾满寒气的长风衣,像个没有骨头的游魂一样,径直飘向了厨房,然后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千绪。

      “千绪——”

      太宰治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委屈的叹息,毛茸茸的脑袋在千绪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双手环着她的腰。

      “我快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具被工作榨干的干尸,急需千绪的急救……”

      千绪手里还拿着根胡萝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往前倾了一下,无奈地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

      “洗手了吗就在这蹭?”千绪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他那眼底下浓重得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那个什么‘黑衣组织’的事情,终于处理完了?”

      提到这个,太宰治就忍不住又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抱怨。

      前几天,那个自称是日本公安的男人,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通过隐秘的渠道正式联系了武装侦探社,请求协助处理盘踞多年的“黑衣组织”。

      社长大手一挥,直接把乱步和太宰打包丢了过去。结果就是,那个让日本公安头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四天内就被两人扒了个底朝天,核心成员落网的落网,叛逃的叛逃。

      “处理完了。”太宰治很嫌弃地说,“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真是一群无聊透顶的蠢货,组织里都被卧底成筛子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为了配合那个叫降谷的公安收集证据,我连续加了三天的班!三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那可是非常艰难的工作哦。乱步先生可都收到了公安额外送的。作为成功解决大事件的功臣,难道千绪就不打算给我一点……实质性的奖励吗?”

      他那双不安分的手已经顺着千绪的居家服下摆,向上探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腰侧敏感的肌肤。

      千绪猛地按住他那只准备作恶的手,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微红。

      “奖励?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吗?”千绪咬牙切齿地转过头,瞪了那个正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偷笑的男人一眼,“上个周末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尝试什么新的缎带绑法?最后害得我第二天在办公室里被国木田先生问为什么脖子上要系丝巾?”

      “你在床上的恶劣程度,已经足够让你被判处终身剥夺奖励的权利了!”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轻浮懒散,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他那掌控局势的手腕和层出不穷的花样,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听到千绪的控诉,太宰治丝毫没有感到羞愧。

      “那是千绪太可爱了嘛,而且,明明最后千绪也——痛痛痛!”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千绪毫不留情地在腰上拧了一把。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太宰治终于乖乖地松开了手飘进洗手间。
      等着便餐终于做好后,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了那张不大的餐桌旁。

      千绪做的只是一道简单的炖菜,太宰治显然是真饿了,虽然吃饭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但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不少。千绪单手托着腮,安静地看着他把那一整碗热腾腾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直到太宰治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捧起千绪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发出满足的喟叹时,千绪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开了口。

      “对了,太宰。”

      “嗯?”太宰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那双鸢色的眼睛因为吃饱喝足而微微眯起,显得有些慵懒。

      “快过年了。”千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克杯的边缘,“我爸妈说,过年前想来横滨一趟。虽然我们家那边的其他亲戚一直觉得我从小到大总是走霉运,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连过年都不怎么爱走动,但我爸妈其实对我还不错。”

      千绪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看着坐在对面的太宰治。

      “他们说想请我吃顿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太宰治捧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

      “哎呀,千绪的父母要来吗?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突发事件呢。”太宰治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见家长’?也就是说,千绪终于打算给我一个名分,把我从‘见不得光的男友’转正了吗?”

      “什么见不得光的男友,敢问整个侦探社有几个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千绪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却放缓了许多,“你如果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毕竟……”

      “怎么可能不去呢。”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既然是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特别的准备?”太宰治开始煞有介事地碎碎念起来,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首先得去买一身看起来像是正经社会精英的西装吧?绷带是不是需要换成肉色的比较不那么吓人?对了对了,初次见面应该带什么伴手礼比较好?听说送名贵的螃蟹罐头会显得很没有诚意,那如果是从某个黑衣组织那里缴获的高级雪茄呢?啊,不行,那是赃物……”

      千绪看着眼前这个开始因为一顿普通家宴而胡言乱语的家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

      他明明对那种世俗的家庭毫无兴趣、连自己的生死都看得很淡的家伙。

      但他却在认真地算计着该如何讨好她的父母。因为他在乎这些。

      “别傻了。”千绪反手回握住他,打断了他的碎碎念,“你敢带赃物去吃饭,我就真的把你沉进横滨港里。穿平时的衣服就好,绷带也不需要换,他们只是来看看我,顺便……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

      事实证明,千绪的判断是正确的。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两人又回到了离着餐厅比较近的太宰的公寓里。

      千绪转过身,看着刚才还在饭店包厢里和自己的父亲相谈甚欢,还熟练地将敏感问题化解于无形的家伙,此刻正像是一具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砸进了沙发里。

      太宰治将那条披毯扯过来,胡乱地盖在身上,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千绪的爸爸妈妈,还真是能聊。”

      太宰治把脸半埋在披毯里,原本为了见家长而刻意打理过的深色卷发,现在也在靠枕上蹭得乱糟糟的。

      千绪没有理会他的撒娇。她走到餐桌旁,将带回来的几个纸袋分门别类地放好,那是父母带来的一些手工腌制的酱菜,把原本就不大的餐桌占去了一半。

      “如果你不是非要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事业有成、成熟稳重且对未来充满规划的横滨好青年’的样子,大概也不会觉得那么心累了。”千绪一边把酱菜塞进冰箱,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

      在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晚宴里,太宰治几乎将他的伪装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他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让千绪在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生怕他演得太过火而露出破绽。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千绪关上冰箱门,走到沙发旁。

      “不过,你的演出确实很成功。”千绪看着那双从披毯里露出来正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的眼睛,“我妈在去车站的路上,还偷偷拉着我的手,说她很少见到像你这样长得又帅、谈吐又好,最重要的是……”

      千绪停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最重要的是,她的关注点是你竟然能够毫不介意地接受我这种走到哪儿塌到哪儿的倒霉体质,甚至还愿意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而练就了那么好的身手。”千绪用一种“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眼神看着太宰治。

      “他们一致认为,是我这个平时只会招惹麻烦的扫把星,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才能遇到一个愿意这么包容我的好人。”

      听到“好人”这两个字,太宰治埋在毯子里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千绪的手腕。

      千绪只觉得重心一晃,整个人便跌进了这个被毯子捂热的怀抱里。

      “哎,你——”

      千绪的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已经熟练地翻了个身,将她半压在沙发和自己之间。那条米色的披毯顺势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形成了一个狭小温暖的私密空间。

      太宰治双手环着她的腰,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种从他拥抱的力度里透出来的满足感,千绪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

      这家伙,现在的心情简直好得快要溢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千绪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像个巨型挂件一样黏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骗过了两位对横滨的黑暗一无所知的中年夫妇,被他们当成救世主一样感激,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太宰治的鼻尖在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千绪的爸爸妈妈,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一个‘愿意照顾他们女儿的男人’。”

      太宰治放在千绪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他其实对什么美好的家庭伦理、对什么世俗的圆满,根本没有任何兴趣。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西,对于一个深陷虚无泥沼的亡灵来说,太过刺眼,也太过虚假。

      但是。

      如果那份阳光的中心是彼方千绪,那么,他完全心甘情愿地去扮演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好人”。

      “但是,他们有一点说错了哦,千绪。”

      太宰治缓缓地直起身子,用双手撑在千绪的两侧,将她圈禁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千绪的额头。两人之间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在一起。

      “他们以为,是我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家伙,用宽广的胸怀包容了千绪那些总会引来大麻烦的‘厄运’。他们以为,是我在保护你,是我接纳了你。”

      太宰治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千绪的鼻尖,“但是千绪知道的,对不对?”

      “那个总是站在黑暗的边缘徘徊,连自己都觉得活着是一件恶心透顶的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安心躺下的地方,被你那些吵吵闹闹的倒霉日常强行塞满了生命,最终被彻底接纳的人……”

      “其实是我啊。”

      千绪没有去反驳他,也没有用平时那种吐槽的语气去破坏这种气氛。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最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在那些运筹帷幄的表象下,藏着一颗多么容易破碎的心。

      “既然知道是被我拯救的……”

      千绪微微仰起头,双手环住太宰治的脖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温柔而又坚定的光芒。

      “那就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把你这条命交给我。不准再随便说那些死不死的话,也不准再在我的沙发上掉饼干渣。”

      她微微凑上前,主动吻住了那双总是喜欢说些讨厌话语的嘴唇。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麻烦精。”

      沙发上的温度正直线飙升。

      太宰治那只原本揽着千绪腰际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向上,隔着那层柔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毛衣,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背部线条。

      “唔……”千绪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太宰治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亲吻下,她的理智也在迅速融化。

      她微微仰起头,想要回应他那个落在锁骨上的吻,双手也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衬衫的布料。

      在这个寂静的冬夜,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里,一切似乎都在顺理成章地向着那个不可描述却又顺理成章的方向发展。

      直到——

      “嗞啦——啪!”

      电流短路声毫无预兆地在两人头顶正上响起。

      太宰治那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条件反射猛地直起身,将千绪护在身下。

      千绪也有些狼狈地从太宰治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

      两人在黑暗中保持了一会防御的姿势。

      除了那盏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氛围灯之外,公寓里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哦。

      在确认了不是敌袭,而只是单纯的倒霉后,两人又同时松懈了下来。

      千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看向还保持着将她护在身下姿势的太宰治。

      他那头短发,此刻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一撮呆毛滑稽地翘在头顶,脸上还带着那种“我是谁我在哪谁打断了我”的懵逼和郁闷交织的表情。

      而千绪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眼镜在刚才的兵荒马乱中歪到了一边,毛衣的下摆还被太宰治掀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个搞笑综艺的录制现场逃出来一样。

      “噗……”

      千绪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声笑仿佛是一个开关。原本因为箭在弦上被强行打断而憋着一口气的太宰,在听到千绪这声没心没肺的偷笑后,眼底那抹郁闷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散开了。

      他重新将下巴搁回千绪的肩膀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整个身体的重量再次毫无保留地压了下去,发出哀嚎。

      “啊——”太宰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闷闷的,带着十二分的控诉和撒娇,“千绪——!你的霉运体质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他一边抱怨,一边像是在泄愤似的,在千绪的侧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后又轻轻地舔了舔。

      “我明明都已经铺垫了那么久,气氛明明都已经好到就算是芥川在旁边也会识趣地闭上眼睛的地步了……结果居然被一盏破灯给炸没了!我的奖励!我那深情款款的奖励啊——!”

      太宰治像个无赖一样在千绪身上乱蹭,甚至还幼稚地用额头撞了撞她的锁骨,表达着自己欲求不满的强烈抗议。

      “行了行了,别闹了。”千绪被他蹭得有些痒,虽然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和想笑的冲动。

      她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太宰治那乱糟糟的卷发,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谁让你非要在这个老古董下面发情的。现在好了,不但奖励没了,明天还要想办法换灯泡。”

      她顿了顿,对着太宰调侃道。

      “怎么,我们的横滨第一智将、能把跨国犯罪组织耍得团团转的太宰先生,难道还要跟一盏接触不良的壁灯计较吗?”

      “不过,这就是和我在一起的代价哦,太宰。你的生活里可能会充满各种莫名其妙的短路、平地摔和从天而降的花盆。”千绪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太宰治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了千绪的腰。

      “我才不后悔呢。”

      “就算以后每天都要被花盆砸,我也要死死地赖在你这里。所以……千绪,刚才的‘奖励’虽然被打断了,但今晚可是还很长呢。等换好灯泡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

      “继续你个大头鬼!赶紧起来给我修灯泡去!”

      ——————

      事实证明,那盏短路的灯,仅仅只是两人在这个充满异能的横滨市里,开始共同谱写“灾难史诗”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序章。

      在后来的日子里。

      太宰治,这位前港口黑|手党最年轻干部、现武装侦探社的麻烦制造机,依然凭借着他那堪称恶魔般的算计、随时随地给人添堵的恶劣性格,稳如泰山地霸占着“横滨世界最不想遇到的人”黑评榜的榜一位置。

      而在他的名字下方,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彼方千绪,排名却以一种坐了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很快就杀入了前三甲。

      她的上榜理由是【危险的路政与基础设施破坏者】。

      只要这两个人成对出现,对于横滨的各大组织来说,就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受害者名单可以说是涵盖了横滨的黑白两道,且阵容相当豪华。

      港口黑|手党首当其冲。有一次,太宰和千绪去中华街吃包子,刚好路过港|黑的一个地下情报据点。千绪只是因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就引发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连锁反应:地砖翘起砸中了一只流浪猫,猫吓得跳上了旁边的配电箱,导致配电箱短路,火花引燃了地下管道泄露的瓦斯。

      最终的结果是,那个花了几千万日元打造的隐秘据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下水管大爆裂彻底淹没。

      据说负责该区域的中原中也赶到现场时,看着满地漂浮的机密文件,气得差点开启“污浊”把整条街给平了。

      异能特务科也没能幸免。

      坂口安吾曾经试图在一次与侦探社合作的案件中与太宰治和千绪在港口仓库进行一次工作对接。然而,就在安吾刚刚打开那台价值连城、装满绝密资料的加密电脑时,仓库顶上的凝螺丝突然掉落卡在了电脑的散热风扇里。

      紧接着,仓库的消防喷淋系统因为千绪随手放下的热茶产生的蒸汽而产生了误判。在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中,倾盆大水将安吾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和那台报废的电脑浇了个透心凉。事后,安吾为了写那份丢失的报告,又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

      当然,在这份长长的受害者名单中,最惨的还要数已经从“天人五衰”单飞,试图寻找自己“自由之道”的果戈里。

      这个以不可预测著称的魔术师,曾几次试图在街头拦截千绪,想要用他那华丽的空间异能给她制造点“惊喜”。

      有一次,果戈里用斗篷变出了一把电锯,准备从千绪背后进行一场华丽的突袭。结果,就在他从空间裂缝里跳出来的瞬间,千绪刚好因为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而弯下腰。

      果戈里不仅扑了个空,还因为路人随手扔掉的一个空易拉罐滚到了他脚下,导致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头朝下栽进了旁边一个刚打开盖子准备维修的下水道里。

      等他灰头土脸、满身泥泞地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时,只看到了太宰治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并笑得前仰后合的画面。

      “哎呀,魔术师先生,您的这个‘大变活人进下水道’的表演,真的是我看过最精彩的节目了!”太宰治一边笑,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

      渐渐地,横滨的地下世界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默契。

      只要看到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是个“厄运集合体”的女人并肩走在街上。

      无论是黑|帮火拼,还是异能者决斗,大家都会非常有默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生怕被那股不可抗拒的“霉运”波及。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两位。

      千绪依然每天提着包,按时去武装侦探社打卡上班,偶尔因为弄坏了侦探社各种设备而被国木田说教;太宰治依然每天在找机会摸鱼、偶尔在千绪周围飘来飘去,然后被千绪以工作中的理由赶走。

      他们就像是两块形状古怪、在正常世界里找不到位置的拼图,在这个充满混乱和麻烦的横滨市里,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拼凑出了一幅鸡飞狗跳、却又无比鲜活的日常画卷。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报废的第八十支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