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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报废的第六十三支笔 那么,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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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现在去隔壁看那个什么西格玛,我立刻就从这里的窗户跳下去!”
太宰治把下巴压在千绪的肩膀上,双手像两条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了。
他那种带着鼻音的耍赖声在客厅里回荡,充满了不讲道理的幼稚感。
“太宰先生,你几岁了?”千绪试图抖了一下肩膀,想要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给甩下去,但这招对于一个铁了心要缠着她的前黑|手党干部来说,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这跟年龄没有关系。”太宰治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点因为被布料闷住而产生的瓮声瓮气。
“这关乎到我脆弱的心灵是否能得到应有的安抚。刚才明明是你在对我进行灵魂的拷问和剖析,结果现在却要把我像用完的纸巾一样丢在一边去关心别人。太冷酷了。”
“我重申一遍,我没有对你进行灵魂拷问,那只是个游戏惩罚。还有,西格玛是……”
“千绪。”
就在千绪准备搬出第一百零一次逻辑严密的道理来反驳他的时候,太宰治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千绪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幻觉。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太宰治在称呼她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加上那个代表着距离和客套的“小姐(さん)”后缀。那是他用来伪装自己、同时也是用来维持某种社交界限的面具。
但现在,他却用很亲昵的口吻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说实话,因为自己的体质问题周围人对她都避之不及,除了家里人基本没有会叫她“千绪”。
虽然千绪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镇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大波动,但那逐渐染上一层薄红的耳根,却没能逃过太宰的眼睛。
太宰治挂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微微偏了偏,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千绪那一侧微微发红的耳朵。他嘴角的弧度悄悄地扩大了一些。
“千绪。”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笑意,“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我缠着你,对不对?”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千绪原本还在努力压制着那股因为称呼改变而产生的不自在,听到这句话后,那种被称为“恼羞成怒”的情绪瞬间在胸腔里爆炸了。
“你少在这里得寸进尺了!”
千绪的手按在了他那头原本就有些蓬松微卷的深棕色短发上。然后,她用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毫无章法地用力揉搓了起来。
“哎?等等……千绪小——千绪?”太宰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弄得有些发懵。
他原本是想躲开的,但为了维持那种“死缠烂打”的姿态,他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千绪的手臂,这导致他现在的防守姿态有些笨拙。
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想躲。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千绪一边用力地抓乱他的头发,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刚才就应该把你的评价再加上一条‘毫无底线的无赖’!谁允许你随便改变称呼的?谁要对你负责了?”
原本被打理得还算整齐的深棕色头发,在千绪毫不留情的揉搓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几缕稍长的刘海因为静电的作用,甚至有些滑稽地翘了起来,让太宰治瞬间多了几分狼狈和滑稽的无辜感。
太宰治低着头,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施暴”。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了几声闷闷的笑声。
“因为千绪很可爱啊。”太宰治的声音从那堆乱发下面传出来,不仅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反而还带着点沾沾自喜,“你看,你的耳朵都红了呢。”
“你闭嘴!”
千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她停下了手里揉搓的动作,但并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直接按住了太宰治的脑袋,用力地将他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
借着这股推力,千绪终于把自己的手臂从太宰治那仿佛八爪鱼一样的纠缠中抽了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有些过分危险的距离。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一头乱发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男人。
“我警告你,太宰治。”千绪连“先生”这两个字都省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虽然说着狠话但此刻也有着底气不足,“如果你再敢在这里无理取闹,再敢说一句让我负责的废话,或者试图用跳楼这种愚蠢的借口来阻止我……”
千绪眯起眼睛。
“今晚你就抱着你的大衣,给我去走廊上睡。”她冷笑了一声,宣布了最终的判决,“就算是侦探社的人来敲门,我也绝对不会给你开一条门缝。听明白了吗?”
彼方千绪是个非常有行动力的人,在丢下那句充满了威慑力的“睡走廊”警告后,她甚至没有去看太宰来确认他那颗平时转得比谁都快的大脑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非常干脆地转过身,从玄关的鞋柜上抓起一串备用钥匙,拉开公寓的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被留在屋子里的太宰治伸手抓了抓自己那一头被揉得像个鸡窝一样的头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轻响。
千绪眼角的余光扫过走廊斑驳的墙壁,隐约能看到太宰治那个因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倒影。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拖鞋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竟然真的安分地闭上了嘴,没有再试图发表任何关于“负责”的高谈阔论。
千绪走到隔壁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屋子已经空置了将近两个月。虽然房东太太偶尔会过来通通风,但里面除了几件搬不走的老旧大件家具——一张单人床架、一个空荡荡的衣柜和一张缺了漆的木桌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她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可能会看到那个神经脆弱的恐怖分子正蜷缩在某个没有光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陷入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自我怀疑和恐慌之中。
对于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这间空旷且陌生的屋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提供安慰的避风港。
千绪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两圈。
伴随着老旧锁芯发出的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她按下了门把手,将那扇略显沉重的防盗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预想中那种混合着灰尘和死寂的压抑空气并没有扑面而来。
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微凉夜风混合着透着某种人工化学芳香的清洁剂味道,让人感到一种意外的清爽。
千绪微微一愣,随即将门完全推开。
那盏原本有些接触不良的顶灯此刻正稳定地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而在灯光下,原本应该布满浮灰的复合木地板,现在干净得甚至能反射出天花板的轮廓。
那张缺了漆的旧木桌被擦得一尘不染,就连窗框缝隙里那些常年积攒的黑色污垢,似乎也被什么东西仔仔细细地清理过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西格玛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抹布,袖子被整齐地卷到了手肘以上。
他那头标志性的左白右紫的阴阳头长发被他用一根随手捡来的橡皮筋有些笨拙地扎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他因为劳动而渗出细密汗珠的脸颊上。
如果不是那张脸上依然残留着几道傍晚摔倒时留下的细小擦伤,以及那双因为突然被打扰而显得有些局促的灰色眼睛,千绪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误入了一个正在进行大扫除的家政服务现场。
“彼方……彼方小姐。”
西格玛看到站在门口的千绪,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将那块略显寒酸的抹布藏到了身后,动作里带着一丝不习惯被打扰的局促,但脊背却依然挺得很直。
“我……我看到玄关的柜子里还有一些没用完的清洁用品,而且水管里还有水。”西格玛有些局促地说着,“既然您允许我暂时留在这里,我总不能……总不能就在一堆灰尘里坐着。我想,保持这里的整洁,至少是我目前能做到的事情。”
千绪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亮得几乎能反光的地板,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认真完成了作业等待老师检查的西格玛,她真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个原先属于恐怖组织里的成员,正站在一间借来的空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很认真地对她说,他在努力保持这里的整洁。
“……你这清洁效率,不去开家政公司真的屈才了。”千绪在经历了短暂的无语后,由衷地发出了赞叹,“房东太太如果知道这间屋子能变得这么干净,她大概会主动给你免掉三个月的房租。”
听到千绪并没有责怪他乱动东西,反而给予了这种带着一点幽默感的肯定,西格玛那双总是闪烁着焦虑的灰色眼睛里,明显地亮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光彩。
“只要您不觉得我擅作主张就好。”西格玛微微低了一下头。
“这是您借给我的地方,我理应让它保持最好的状态。”他很认真地轻声说道。
千绪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带着明显戏谑和一丝凉意的声音,从千绪的背后传了过来。
“哎呀呀,真是让人感动的一幕呢。”
太宰治顶着那头被揉得像个鸟窝一样的乱发,从千绪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了千绪的肩膀,直接看向了站在窗台边的西格玛。
他没有跨进门槛,只是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看太宰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千绪将视线从那光洁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板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站在窗边,像是被天敌盯上的鹌鹑一样僵硬着不动的西格玛身上。
“这间屋子的钥匙你拿着,今晚你就先睡在这里。虽然只有一张空床板,但总比睡在大街上要好一点。”千绪走进屋子,把钥匙递给了西格玛。
“等一下我会拿一床备用的毯子过来。如果你半夜觉得冷,就把那件旧外套也盖上。”
听到千绪的话,西格玛紧绷的肩膀明显地松懈了一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灰色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谢谢……彼方小姐。”西格玛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千绪递给他的钥匙,“我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千绪点了点头,但她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
把西格玛暂时安置在这里,仅仅只是解决了今晚的燃眉之急。但过了今晚呢?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后,这个大麻烦要怎么办?
她转过身,看着依然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表情的太宰治。
“太宰。”她也决定后面都省去那个略显生分的“先生”,直接叫他的名字,这算是对他刚才那个称呼的一种回应,“明天的打算,你心里有数了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他直起身体,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打算?什么打算?”他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明天当然是和千绪一起去吃个美味的早餐,然后像两个尽职尽责的普通打工人一样,去那个充满国木田君咆哮声的办公室里打卡上班啊。”
“别跟我装傻。”千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试图蒙混过关的废话,“我问的是他。”
她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个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格玛。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绝对不行。”
“首先,这栋公寓的安保系统基本等于没有,随便一个拿铁丝的小偷都能撬开楼下的大门。如果那个魔术师明天突然心血来潮,又想玩什么‘空间魔术’,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等于是在给人家提供一个现成的靶子。
“万一他们在这里打起来,这栋楼里无辜的邻居和我的那点微薄押金都会跟着陪葬。”
千绪沉默了一会,随即提议道。
“那么,带他去侦探社呢?”
图穷匕见了,我就是想让西格玛去侦探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