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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机草 下手都捡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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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成瑶明显在纠结,是否要将这方法告诉谭殊一。
她在……纠结什么?又为何纠结……
似乎只过三息,但那一瞬的安静显得无比漫长,烛火在摇曳,空气沉寂。
然后,谭殊一听到一个回应,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寻机草。”
“寻机草?”
谭殊一闻声望向她,灯光昏暗,洒在对方脸上,不知不觉间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
似乎是意识到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无奈回答:“对,寻机草与其他灵草灵果不同,但它可以一定程度地减轻人的疼痛,现在的修士能少使用此物,因为此物效果不佳,药效短暂,而且一旦药效一过,所用之人必然会十分痛苦……”
从药效压制痛苦,再到药效全无疼痛一瞬间袭来这可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成瑶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聪明人之间说话向来不需要说的一清二楚,点到即可。
谭殊一会意,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寻机草现下生长在何处?”
“苍山山脚的一处树林中,那处人烟稀少,方便你行动,另外采摘时,最好多采一些年限高一些的,这样药效持续时间会长一些,虽说寻机草的药效时短时续,但年限长一些总归是好的,越长越好。”
早在知道要用寻机草时,成瑶就已替谭殊一打听好了地方,毕竟谭殊一身上向来很少携带草药,更别提她是急匆匆赶来的,一看就知道她没带草药。
而且让谭殊一回去拿草药太过冒着险,还费时费事,她不会让谭殊一处于两难的境地,这是她和谭殊一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谭殊一“嗯”了一声。
苍山的位置比较偏僻,成瑶修为低,让她去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为了省事,她只能只身前往。
成瑶听到回应时快步走到了书桌前,抄起纸笔草草地给谭殊一画了一下寻机草的外貌特征。
她画得很快。
书桌上杂七杂八地散落着不少纸张和几支蘸着墨水的毛笔,瞧着乱糟糟的模样,凌乱得很,似乎前不久那人还在此忙碌过。
一时间,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谭殊一见她画完,从桌上拿起了那张简易的画稿,“多谢,我尽量在子时回来。”
话毕,不等成瑶反应抬腿便往往门外走去。
“等等,”成瑶迟疑了一瞬,拉了下谭殊一的袖口,终是叹了声气,“凡事不可强求,你千万别逞能。”
“路上小心。”
谭殊一笑了笑,“好。”
“对了,你桌上的短剑借我用一会儿。”谭殊一轻笑着,一面扬了扬手中顺来的短剑,掠起轻功,飞也似地朝远处跑去。
成瑶站在窗边。
远处,少女的身影好似一抹深蓝色的云烟,迅速隐匿于山林间,渐渐消失在远山中。
谭殊一临走时在院子附近简单地布了个防御法阵,虽不能抵挡过强的进攻,倒底让人安心一些。
谭殊一的性子,固执又十分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哪怕是十个人都未必劝得动,犟得跟头驴似的。
而成瑶似乎猜到所救之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也心知谭殊一今夜定要去寻灵药,即便是只身前往,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但她看出来谭殊一是铁了心的,一味地劝下去,无非也就是拖延时间,于所救之人而言绝非好事,遂,成瑶就让她去了。
说不准,谭殊一真的会完好无缺地回来呢……
谭殊一行事向来有“谱”的很。
但愿她这次不要为了寻机草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只是,谭殊一这次怎么又没带她的本命灵器,放着那么上好的灵器不用,偏要顺她那普普通通的短剑……是怕,行踪被发现吗。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
……
谭殊一并不知晓自己离开后,成瑶会如此担忧自己。
仿佛她格外不省心一样。
而那天夜里,谭殊一也确实一路飞踏至苍山,依照着成瑶给的草图,找到了寻机草。
苍山,虽说是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山林,白日里还时有些散修来此落脚或是练剑,但一入夜便会显得萧瑟不少,偶有几声鸟鸣,和风穿树林的“沙沙”声。
无端衬得苍山很空寥。
苍山不算小,四周又有连绵起伏的山峦,加之寻机草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稀少的灵药,效用不佳,宗门弟子都觉得甚是鸡肋,如雨打浮萍,根本无人在意,久而久之,山间鸟雀便会时常叼啄。
毕竟,高等灵草不仅稀少,极难成熟,而且采食亦是艰难,对于鸟雀而言更是难如登天。
下手都捡软柿子。
这是人兽皆知的道理。
因此,漫漫山林,想找几株年限较高的寻机草并非易事,谭殊一在林子里穿梭了许久,也就只找到了一两株寻机草,堪堪入得了眼——刚刚发芽不久,其余的要么是只剩些残枝败叶,要么是被叼啄得不成样子,实在是称不上能入药的程度。
她捻了捻手中的灵草,如同花了重金买回来的一般。
那两株草委实没什么重量,置于掌心中颠一颠,完全可以用“轻飘飘”来形容。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时她已经对这几株草寄予了莫大的可能。
林间时有鸟啼回响,悠长而凄清,浮云于夜空中一点点遮蔽了月光,原本寂静的山林,更显幽寂肃杀了。
但,或许是天命弄人。
纵使她用灵力护住寻机草,以此来减弱灵草枯萎,也终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就好像冥冥中注定一样,不会让她顺遂。
她不找麻烦,总有麻烦找上她。
谭殊一目光看向一片树林下。
在那一处,一株寻机草亭亭立于夜色中,枝叶苍翠,似有勃勃生机,乍一看年限似乎有一年了,这点年限似乎挺低的,不过,比起谭殊一手中的两棵已经好太多了。其四周有草木枝叶掩映着,若不仔细翻找,的确难以窥见。
谭殊一对灵草的了解程度连“略懂”都算不上,因此,她实在有些担忧药效和药量。
倘若这药是用在她身上,那么再怎么随意都无所谓,就算不用药,她也能坦然应对。
但,这次不同,这药是用在那人身上的,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人察觉。
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马虎大意,都很有可能让她前功尽弃,追悔莫及。
她不容许这种差错发生。
也承担不起。
她内心这般想着,也就这么去做了。
但,就在她即将靠近那株寻机草时……
一道铮鸣声响起。
伴随着破风之响,一个黑衣少年从林子里掠过,稳稳地落在树边。
刹那间,一道强风裹挟着霸道的灵力向谭殊一袭来。
谭殊一避闪不及,抬手迎了上去。
银色短剑与劲风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谭殊一手腕一转,一抹冷冽清幽的灵力注入短剑中。
她挥剑,将劲风向一边劈去。
树林间乱风四起,枝叶翻飞。
谭殊一抬眼,目光向旁边瞥去。
在她身旁的树干上,赫然钉着一只精巧的飞镖,只有巴掌大小,却被人打磨得格外光滑锋利,而,那只飞镖,正是方才向她袭来的那道劲风。
如果,方才她被这柄杀器击中,后果可想而知。
轻则受伤,重则直接被人取走性命。
黑衣少年见对方化解了自己的袭击,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勾,那只银飞镖便飞回他的掌心,上面残余的灵力尚未消散,如一丝一缕轻烟,萦绕在镖刃附近,又像一根根蚕丝缠束其间,迷幻又泛着一点洁白,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可这绵延的灵力,是会要人命的。
明明这流转的光华如此纯粹,宛若一层轻浅的月色,却又如此朦胧、迷离扑朔,叫人看不真切,危险而摄人心魄,感觉告诉谭殊一,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那玩意儿看,也不例外。
更别提,对方手中的飞镖,通体呈墨黑色,不知是何种材质锻造而成的,周身并无雕刻任何繁复的纹样,简朴又轻盈,薄如蝉翼,朴素道好似市斤乡间淘货淘来的一般,却又能轻而易举地给人一记杀招。
黑衣少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灵器,指腹摸索着轻薄的镖刃,将其沾上的木屑擦去。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谭殊一,语气有点轻佻,不紧不慢,“这位姑娘,看来,你也看中了这株灵草。”黑衣少年将自己的斗笠向下压了压,“巧了,我也看中了这一株。”
那还真是不巧。
夜晚的树林里黑漆漆的,黑衣少年带着墨色竹编斗笠,谭殊一身上披着件墨蓝色斗篷,没人瞧清对方的容貌。
但无独有偶,两人都暗中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谭殊一平静地看着他,“所以?”
少年含笑开口,“我只好缺此类药草,让予我,怎样。”
黑衣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谦逊有礼,嗓音含笑而略带些沙哑,夜色下,他头戴斗笠,将少年人的身影显得隐隐绰绰,隐约是个十八九岁的样子,好似方才那一击并非出自他手,而他亦不过是个顺路来讨枝草药的过路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