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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假 “一个三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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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落下。
……
与此同时。
“噗。”
一道极细微的刺剑声在石室内落下。
有道声音在空旷而几近封闭的环境里响起,“这儿下我抓到你了,你终究是逃不出去的。”
殷红的血迹顺着衣裳布料慢慢往外渗透,很快距离她心口一寸的位置便已染得通红透彻。
衣领处只余深色一片。
看来……还是出了点小纰漏……
对方道:“自你踏入这墓穴开始不就最喜给自己放吗?她缓缓凑近,一字一顿全然没有死后的僵硬,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厌倦与怜惜,“现在,我就让你放个够,感觉怎么样。”
谭殊一轻微踉跄了一下,腥甜的血味充斥嘴中,血丝终是溢散开了。
她反而格外的冷静,“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吧……
女子一瞬间抬头盯着谭殊一的眼眸,暗室明火中,那双蔚蓝似碧水般的眸子里,除却那一点笑意,平静得毫无波澜。
饶是身为已死之人的对方,也不由得被谭殊一的眼神所一怔。
忽然间,那女子像是感知到了何物,握在剑柄处的手指竟用力地摩挲地攥紧。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或破绽,扬言道:“谭殊一,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妄想她来就你了。”
“哦?”
女子的声音骤然放轻,一点也不在意事情被他人所知会如何,“因为,她根本到不来这。”
“而你。”她的目光落在谭殊一的眉心,“一个三魂碎裂,七魄不全的人,落在我手里自然是一个上等的容器。”
她又道:“能进入墓穴这种地方,还如此不小心,关键的是躯壳也是破绽摆出的样子,你究竟是哪来的底气进来的?”
谭殊一一听,神色反而放松下来,一派淡然处之的神情。
没有任何任何被人拿捏住致命缺陷的无措。
谭殊一:“既然你都已经叫了我的名字了,”她对上对方那显然有些不善的目光,看着那双熟悉而陌生的深紫色瞳孔,其中透射着四周一切,她说:“宁娴,我这么称呼你不过分吧。”
下一刻,谭殊一感到自己被一把掐住脖子,身形连带着被人重重砸在后面的石壁上,长棍分明就在上方的不远处,可她却没有抬手反抗。
她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回应。
耳边传来对方咬牙切齿的低声,“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谭殊一静静地看着宁娴,大抵是手臂有些脱力,她索性懒懒地靠在石壁边。
宁娴:“你从何处得知的。”
“自然是看来的,总不会是算出来的,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所以那东西究竟在哪?”
谭殊一不作回答,只道:“宁姑娘,你是不是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
平淡的语气却仿佛一块石子,投入寂静的池水中,惊起一阵波澜。
“是啊。”宁娴姑娘脑袋微微扬起,承认道,“不过呢,可惜的是,你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那语气不卑不亢。
谭殊一亦同样直视这她的眼睛,说:“终归还是出了点小差错。”
平静的话语却莫名让宁娴沉寂已久的内心一沉,她道:“阴沟里翻了船,就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了。”
谭殊一笑了。
手臂缓缓抬起,宁娴一把将谭殊一甩到边侧地上。
谭殊一依然在笑,“是啊。”
宁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谭殊一,难道就没人同你说过,你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方式,真的很讨人厌吗?!”
有吗?
谭殊一轻微地一愣,转而带着笑意的神色清淡极了,她道:“没错。”
“我这般的确是让人讨厌极了。”
她点头说:“可这样往往最能激起人的不耐烦,不是吗。”
这是一种有些许极端且极易至自己为险地的方式,但……好像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谭殊一。”
谭殊一听到来人在叫她,她头抬起。
宁娴看着她,脸色算不上好看。
宁娴冷笑,“就没人告诉你这样是极危险的吗?”说着她一掌拍向谭殊一眉心。
无形中有力箍住她的身体。
殷红似血,深如黑玄。
发带被风撩起。
四周阴风渐起,纸灰飞作满天,迷离得让人睁不开眼。
……
长剑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隐约中似乎有一阵细碎而清越的碰撞声在石室内响起。
不是锣鼓喧嚣的余音。
是银铃碰撞的细碎空灵音。
祁琰的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她的神色罕见地有些恍惚而难以置信。
“你……”
就是这片刻的破绽,面前之人立刻抓住了时机,身形猝然后移,细柳剑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脱离了她的身体。
唇角仍残余着一丝殷红血迹。
祁琰嘴角噙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剑身在她手中翻转,不落差错地再次击出。
果然。
已死之人即便身体遭遇致命般的重创,依旧可以来去自如。
这倒有些死而不僵的感觉了……
“祁琰,你难道不知道彼此打斗时,最不应胡思乱想吗?”
对方含笑着望着她。
如果说,不久前的祁琰听到对方唤自己的名字,她会觉得对方是从善如流,内心惊叹于对方的演技,那么现在,祁琰再次听到时,只会使她嘴角抽搐,本能地排斥。
毕竟,那位可不会把她的名字随口挂在嘴边,还能叫得如此……从容不迫。
祁琰凝望着她:“你只是和她一般模样,但你并不是她。”
有人回道:“就算你那般在意她又能怎样,她不是照常没来寻你,可见她心里还是想与你分开,想独自行动的。”
“所以,”她近身,棍尖拨开剑锋,“她跟本不会再来找你了。”
祁琰微微蹙眉,言之凿凿地点评:“你的棍法是真的比不上她。”
“…………”
“而且,她要是摆出这般态度,我反而会感到欣喜。”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得紧……”
”姑娘过誉了。”
“但你依旧不能就此离开这,东西,你不能带走。”她吐字极清晰,每个字眼儿都分外清楚。
祁琰瞥了眼手中细剑,目光短暂地逡巡了一番,剑锋甩起,银光乍现。
“我亦同样奉劝姑娘你一句,我虽不知你姓甚名谁,但顶着别人的脸作伪装,终究是……”
最后的字没能说出口。
那姑娘故意凑近祁琰跟前问:“终究是什么?”
祁琰笑了,“是‘什么’,若是我真说出来了,姑娘你反倒会觉得我是有意炫耀了,不是吗?”
笑容收敛,凌厉的剑气横贯四周。
“说得这般含蓄,你心里不也一直很想看到她如我这般模样吗?”
“姑娘,话可不兴乱说啊。”话落,剑锋划过长棍的刺耳摩擦声萦绕在四周,细微火花落地及灭。
祁琰劝道:“姑娘你呢,作你自己就行了,不必再刻意模仿他人了,而她呢,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无意也无权改变她任何。”
嘴角微微勾起,她闻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目光落在祁琰身上,不知在看些什么,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攀上长棍,“可你当时一剑刺入我时,不也有片刻怔愣吗?你当时又在想什么呢?”
祁琰:“那姑娘你又在看什么呢,最好不要起旁的心思。”
她闻声大笑出声,那笑声无奈而心觉好笑,“旁的心思,你敢说,你自己就没有了吗?”
她缓步走到祁琰身后,目光始终停留在祁琰的脖颈处,轻盈的脚步声若隐若现,好似水落石面。
她饶有兴致地望着祁琰,一语道破:“你也当真是敢赌啊,但,倘若你刺的不是我,有当如何呢?”
“……”祁琰的眸子微微半阖,好半晌没给回音。
她当如何?
或许也无法怎样……
但她赌不起,甚至她都不愿去赌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我的确赌不起。”
祁琰道。
“可现在我没有将她误伤,所以,你口中的假设不存在。”
有声音似在抱怨,又似在提醒说:“你那一剑下手可不轻啊……我观其那女子灵体状态,你这一剑下去,她可就活不成了啊。”
“不若,你早些告诉我那东西在何处,或者是直接给我,你就不会面临这些抉择了。”话音刚落,她一棍敲向祁琰,长剑回旋,在落下的瞬间,长棍瞬间化为绫缎缠覆其上。
祁琰只当耳旁风,没理会她的话,嘴里说着:“姑娘,你可算是愿意使出自己的武器了?”
说罢,她细剑一挑,浅色淡蓝的绫缎半垂半落,火光被拿捏在祁琰手中,簇火微晃,她后足稳稳地立在石板上。
银锁隐隐作响,似轻风穿堂,零星而悦耳,扑朔迷离得湮灭在一阵剑锋铮鸣间,显得细碎而轻微……
“没办法,你实在是难缠得很,性子分明是随和的却又处处让人被打乱了节奏。”她的目光落在祁琰的衣襟处,“我奉劝过你了,早点告诉我东西在何处,你这又是何必呢?”
祁琰抬眼,清明的紫眸似笑回望着对方,她一手握着剑柄,脚尖点地,身形一转。
等对方反应过来将要拽回时,轻长的绫缎已经被死死绞在了剑锋处。
剑刃于漆黑石室内泛着的烟紫浅华,朗然明明。
“也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这消息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废话真多!”
布缎撕裂声渐起,祁琰却忽然收剑,手掌衔接而至,有人情急后撤,其间似有光华流转,轻飘飘而沉重地落在对方身上。
“铮——”
不知是谁出手了。
有人直挺挺地倒在石室内,发出沉闷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