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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废稿 一剑撇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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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女子的手指攥着那几张书纸,苍白的指尖几乎死死捏着,没什么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殊一。
“姑娘。”她道,“看来你的身手还是不太好啊,连与我这种人交手,都没能拿走东西。”
在她的刻意拿捏下,那语气竟有些肖似某人……
谭殊一微微皱眉,“……”
须臾,她又轻声笑了。
那女子又问:“你笑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你猜。”
这是一句陈述句。
谭殊一语气放得很缓,缓到连笑意都显而易见。
女子像是意识到什么,苍白而略带僵硬的指尖揉搓着那几张泛黄的纸页,随后,目光骤然落在其上。
火光忽闪,明灭不定,让人瞧不清彼此都神情。
泛黄的粗糙宣纸上,赫然是一胡乱一通的鬼画符。
平整的纸张被揉作一团,火星子炸落在笔墨上,玫红色火边一点一点向四周蔓延开,那女子骤然松开手指,一纸团吧砸落在地上,火舌瞬间吞没,火焰在徐徐燃烧。
身形转瞬跃起,移至面前。
一只苍白的手爪抓向谭殊一。
谭殊一从长棍上一个闪身一跃而下。
深蓝色衣角擦过指尖。
“那是何物,你竟敢戏耍于我?”
谭殊一不作声。
“你不该拿走不该拿的东西。”
谭殊一依旧没说话,神情有些冷淡得出奇。
只见,她眼眸微转。
目光落在那几张团成团的宣纸上,那纸张似乎成色不错,上头的笔墨虽然有些凌乱,随处可见的墨色涂抹划痕,可一行行潦草的文字却分外清晰地借着火光印进她的眼眸中,火光刺目,而谭殊一的眸子却始终落在那簇火上,深邃眼眸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灼灼火焰无声浮动,谭殊一看不清那一行行字迹模糊的潦草字迹。
仿佛那烧掉的不是什么宣纸,而是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片刻,谭殊一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开口,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抱着何种情感,似乎也……只是想表达一下。
她声音很轻,“那是废稿罢了……”
不过不是她的……
而是另一个人的……
“那几张纸在哪?”那人低声嘶吼着。
谭殊一笑了,“你猜?”
短短的两个字,却莫名让问话之人有些发怵。
四周分明有火光疏疏,却又阵阵发寒。
女子下意识地从旁架子上抄过一柄长剑,脚尖向后勾起踢飞,剑鞘摔飞,她转身接过剑柄。
“那看来,应是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女子又道:“你当真以为那东西不在你身上,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片刻,一道清冷的声音说不上波澜不惊,她轻而淡地:“你可以试试。”
剑鞘应声坠地。
谭殊一脸色有些苍白,轻咳几声,眩晕感残留在体内,殷红顺着唇角溢出,她轻微甩甩头,反手攥住身后棍身,手臂发力间,身形一转将长棍从石缝里拔出。
石壁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长剑闪过谭殊一耳畔,转瞬之间,她脚尖点地,身形飞速后退,刚劲果决的剑招余力劈落在身后的石块上,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沉而锐利。
石块坠落,似乎有人影倒落。
“铮——”
……
“砰——”
一道深紫色身影从石墙后跌落,祁琰抬手捂了会自己隐隐作晕的脑袋,长期修仙习武的潜意识,让她脑子还没清醒就一咕噜从地面翻身站起。
下一刻。
就在方才她跌落的地方,一根铁青的细箭丝毫不差地定在了她方才的位置。
细箭的半个箭尖直接没进了石块内。
石块被硬生生地纵切割裂成好几分。
祁琰反手抽剑,另一手捞起一边的人,手指扶着后脖颈,微微摇了摇,“醒醒,别睡了,在这儿装给我看呢?你说是不是呢?”
“……美人儿?”
“……”
空气中一片死寂,也不知是双方不愿回答亦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在祁琰一连问了好些话后,面前总算有了回应。
“……嗯?”
但见那道蓝衣身影略微挣扎了一下,深紫色鸢尾不知何时被焰火灼烧到了,边角斗篷间应约有些暗黑色焦边,鸢尾暗纹显得有些零碎斑驳,谭殊一幽幽转醒,她道:“现在这是哪?”
祁琰微微瞥了一眼那深紫色衣角,目光极为短暂,不过眨眼间便又倏地收回了。
“不清楚,当时我本想着让你先休息一会儿的,没想到啊,半途居然还有‘人’冒出来……”
说罢,祁琰把谭殊一扶起,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毕竟此地是墓穴,万事总得留心眼。”谭殊一神情微沉,“距离你被扔在这应该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那段时间内我也和人焦灼了片刻,据我判断,可能存在堤防兼排斥的动向。”
“如此看来你还当真招人稀罕啊……”祁琰不禁感慨。
祁琰踱步,四下漆黑,而她只粗略地点了一支火折子,“话说,美人儿我们这一趟下来,损耗还够大的,又是灵力受限,又是暗器鬼影什么的。”
“你这件斗篷用料应该不菲,我日后赔给你?”
祁琰微微侧眸,她一笑,“那你打算怎么赔呢?”
石室黢黑,火光摇曳,她的神情有些让人看不透彻。
岂料,谭殊一望着她的眸子思索了一下,认真道:“自然是慢慢还咯。”
闻言,祁琰手中细剑剑锋一转,侧身劈开一支迎面袭来的铁箭矢。
“行啊。”
“哐当!”
箭矢一裂两半。
两道声音交相重叠,应声坠地。
祁琰:“我本来没想让你赔的,但既然你已经开口了,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
她眉眼微挑,语气有些挑逗的意味。
“此处应当是一墓穴深处的极隐蔽的墓室。”谭殊一看了眼落地的箭矢,伸手召出长棍,她的目光放在身后的青灰石壁上。
祁琰似乎是听出了她心中所想,直言:“眼下原路返回已然不现实了,再往里走走看吧。”
指尖微弯曲,片刻,她将细柳剑收回,轻步走到谭殊一身边。
祁琰忽然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那依哪些姑娘的性子,断然不会让我们二人把东西带走的,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还是把那份找来的东西放你身上比较稳妥。”
谭殊一笑了:“放我身上就见稳妥了?”
“当然不,毕竟你向来不老实,动不动就会整点事情出来,不过呢,”她语气一转,“由我来引开那些潜在的危险,届时我挡在你面前当个活靶子,这样至少能确保证据被带出,不是吗?”
不等回应,祁琰伸手从衣襟处取出书纸,要递给到面前的人,刚触及谭殊一的手指,祁琰手腕一转,手指猛得发力,她猛地攥住对方的手腕。
那力道不轻不重。
就在这片刻的寂静中,祁琰若无其事地开口了。
“你……不是她吧?”
“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吧。”
先前的药粉渐渐深入体内经脉,晕眩感掺伴着乏力正一点一点地在四肢百骸蔓延,祁琰微微皱起着眉,飘忽的深色发带随着脑袋而轻飘地甩动。
谭殊一缓缓抬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些死灰复燃的清冷和疏离感,“祁琰。”
她唤了声名字,继而道:“下场审问我的时候,气势上能不能强一些。”
她打量了一下祁琰的模样,声音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这样是审不出什么来的。”
祁琰微微用力,又将谭殊一往后拉了拉,避开了一道暗箭,她神情自若,“行了,不逗你了,快点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嗯。”
手指松开,祁琰眼眸微垂地看向掌心。
与冰凉的触感同样残留印在她掌心里的,还有那青灰色的尸毒。
她将书纸卷了卷,眼睛一眨,塞到谭殊一手中。
正欲抬腿离开。
倏而,身前之人头一转,手中的冰白长棍陡然反手一拦,重重地甩到祁琰身上。
祁琰也不恼,手腕一转顺势攥住那根莹白的沉重长棍,眼神半是唏嘘半是混不吝。
这棍子可当真是有些沉了……祁琰不动声色地腹诽着。
说出的话更是恼人。
“姑娘,你就这么心急?”
然后,祁琰就得到了一句回怼。
清冷的声线夹杂着一点不耐烦,“你们修士,果真都十分令人不爽。”
祁琰随性一笑,“姑娘,你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顿了顿,“不过呢,这话要是你自个儿说着高兴,那你便说吧。”
雪白而泛黄的书纸随处散落,火光明晃晃地照着,其间,有二人无声对峙。
祁琰不合时地瞥了一眼地面上的书纸。
“不久几张纸吗?你就那么稀罕?”
“同样的话,我也想闻你,不也是几张纸吗,你为何偏执着于此?”
“你说呢?”
“要我说,我自然是二者都想兼得,一份是挚友的诗稿,一份是证物,”说完,她似乎犹觉不够,添了句,“虽然诗稿是废稿,但我依旧想看看那上面都书写了什么?”
“……”
祁琰转念,不知又打了什么算盘,开口:“如果,姑娘你能告诉我上面的内容,此事我便不再追究了,如何?”
“…………”
有人闻言微微皱眉,逼问道: “真正的东西,在哪?”
“怎么?想要回去?”
谭殊一闻言反而笑起来,神情却冷得吓人,“那本就是这的东西,何来‘要’一说?”
“哦。”
似乎是看出来对方想要拖延时间,亦或是用此类不着调的法子吊着自己。
不欲多言,谭殊一抽手手腕一抖,抽离长棍的瞬间,不过眨眼,已然架在了祁琰的脖颈处。
她道:“祁琰,你下手这么迂回曲折,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祁琰无奈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推来棍尖,“谁叫你长着这副模样呢?这……万一我误伤了佳人怎么办呢?多罪过啊。”
谭殊一笑容微凉。
只听祁琰又说:“不过呢,我生来最是厌弃他人扮作她的样子来我面前了。”
谭殊一淡淡道出两个字:“同感。”她唇角微微一勾,“想来,这世间应该也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吧?”
“所以……”
比话音先至的一柄通体紫光霞彩的剑锋,剑气略影,一剑撇开长棍的同时,也顺势扎进了谭殊一的心口处。
“所以,还是先把姑娘你解决了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