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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暗河 看来被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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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瞬间荡漾开……
两道身影迅速沉入水下。
常年流淌在地下的暗河,河水清澈却又是刺骨冰凉,衣袍被完全浸透,衣角在水中飘忽不定而松散不一,斗篷处的鸢尾暗纹浸湿在了深水里,发丝在河水中飘荡散开。
细小的气泡在湍急的暗流中浮动冲散,水花四溅,混沌又模糊……
满天飞箭眨眼没入水中,箭速被一定程度削弱,急促的水流硬生生将暗箭带向水面下……
视线彻底被黑暗吞没。
刺骨冰水像寒冰锥一般,刹那间遍布全身,一点点渗进伤口,寒冷好似一记灵力重创,使人下身逐渐失去知觉和冷暖,身体被冰得就连痛觉都变得麻木……
夹带着灰黑色灵力的细箭暗藏于急流中,借着水流掩藏踪迹,不断袭向生人……
仿佛有一种别样的气味在阴凉河水中漫开,不同于地底发霉般潮湿的水汽,在寒冷中有些黏腻而血腥,就好似……血……
是谁的血味……
她的还是祁琰的……亦或是她们两人的血液在这河水中彼此混杂在了一处……
一阵强劲的暗流像一只冰冷无情的手掌猛得拍向两人,似乎是意识到了暗流的紧迫冰冷与水下的窒息感,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岩石,蔚蓝色的眼眸在漆黑墓穴里显得有些凄清,她用力将祁琰拽到自己面前,冰凉的指尖轻扳过祁琰的下颚,嘴瓣不断靠近对方,就在即将触到的时候猝然停下,隔着一线将口中为数不多的气渡到了对方口中,做完这些,她反手几乎是用足了十成十的劲,一把将对方推出暗流。
礼尚往来,恍惚间她想着。
手一松,两人瞬间相隔开。
至此,她逐渐失去了对祁琰方位的是感知了。
像是彻底一无所有一样。
“砰——”的一声,她猛得在水流的冲击下撞到了身后的岩石。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深水处坠落。
有人挣扎着钻出水面,身体拼命浮于水面之上游动,耳边除了水流声听不见半点别的异样,她的目光在寻找某人的身影。
她喊着:“谭殊一!”
又是一阵暗流从下方深水中涌动,谭殊一被猛得卷下了水底,像一片深陷漩涡的轻薄羽毛,毫无招架之力。
下意识地,谭殊一指尖穿过层层水流,精准地刺划向手腕。
看来被那个人精细养好的割伤,要白费了……
但她不能死在这……她也不能……
“唔……”
谭殊一猛得呛了口水,刺骨的严寒瞬间漫及体内,又是这种要把人冻死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渴望又厌倦……
鲜血顺着腕间汩汩流淌进暗流中……
眼皮在水压下竭力睁开又不堪重负地微阖,她就像身处一片冰块中,本就为数不多的热量散得精光,谭殊一没由来地想要昏睡过去。
极为阴寒的体质让她仿佛在一片深水中看见了数不清的魂灵在彼此游荡,然后……皎洁剔透的手伸向她面前,等待她的回应……
那是亡魂吗?看来是亡魂招手了……
没想到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方,也能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是……罕见。
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不能留在这里。”
是啊……已经没谁了……
眼皮颤抖着微微睁开一线,谭殊一的手指在一片冰冷中缓缓抬起,幽蓝色灵力流淌在水流中,寒冷到极致的灵力无声无息将面前的河水凝成细碎冰花,又在水流的冲击下啪得碎裂,湍急的暗流渐渐变得迟缓,霜若白盐。
隐约还能依稀见到一线深紫色灵力,缠绕盘旋……
“哗啦”一声巨响。
视线模糊间。
她仿佛看见了有人从另一面游下,对方隐约还在呼喊她的名字,谭殊一缓缓闭上眼睛,她想环境那么黑,她一定是想疯了,竟然连错觉都那么真实……
然后,那个错觉将她紧拥在怀里,轻巧而迅速地带她脱离出水流。
“咳咳咳……”
谭殊一竭力将脑袋探出水面,被水浸湿的眼睫毛像蝴蝶羽翼一般轻微眨动,连蔚蓝色的眼眸在此刻都显得虚弱而水灵,刘海湿哒哒地垂落在额前,细小的颗粒状水珠断断续续地从发梢间滴落,就连素来飘逸的墨蓝色发带都垂落在发丝间。
祁琰毫不吝啬地将细柳剑钉进暗河边的岩石中,她伸手轻轻抚掉谭殊一脸颊两侧的水珠。
谭殊一下意识地抱紧祁琰,有些虚弱地:“你先前不是挺心疼这柄细柳剑的吗?怎么这次就一点不顾地扎进石缝里了?”
“是啊,不过你的命可比它珍贵多了,万一我再把你弄丢了,你又一下子失踪个百八十年的让我怎么办呢?”祁琰笑着,这笑意格外得真诚,这是让人不禁一怔的程度。
谭殊一轻声戳穿:“你都在斗篷上刻了追踪符了,为什么还是不同意分头行动。”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既答应了要帮忙,肯定不会逃走的。”
祁琰揽着谭殊一,深紫色的发带贴在耳侧,一点一点地往前方游动,她没有错愕反而洒脱般笑起来,就仿佛谭殊一在她心里理所当然是这般模样,也定会说出这席话,“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
谭殊一的右手刚想抓住边上的岩石,就被祁琰一把握住,“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敢放你一个人过去,虽然省时,但你看,”她指尖微微点了点谭殊一腕间的新伤。
那是先前祁琰刚用不少昂贵灵药才给养好的伤口,谭殊一习惯□□用自己手腕上的血布阵,祁琰拦不住她,但也不能任由割伤摆在那肆意流血,万一伤口感染了,又免不了一番折腾,谭殊一又不喜欢喝药,所以她只能先给她手腕上摸点药膏。
而此刻又一副脆弱流血的模样,活像她祁琰花费的金钱全都砸水里了一样。
但祁琰也不恼,“你自己老实吗?嗯?”
“还有先前,你替我挡箭时分明被射中了,为什么说自己没事?”
“小伤而已。”
谭殊一罕见地没有挣扎,“你在我手腕上花费那么多,着实没有必要。”
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还有身心……
“那你给我一个让我觉得必要的理由?”
祁琰垂眸,不见万物的漆黑里,分明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但她的眸子看向谭殊一,似在打量玩弄却又分外认真地看着她,湿发贴在她额两边,眼神却有清醒又纯粹,仿佛所有人看到那一双深紫色的笑眸都会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谭殊一直视着祁琰的眼睛,缓缓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
话说一半,祁琰凑近打断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算关系?嗯?”
谭殊一不答。
祁琰又道:“你说我们这儿是不是也算出生入死了,是不是很有缘呐?”
这仿佛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答案,祁琰没有催促,只静静拽着谭殊一往那边游。
一片漆黑澄澈的深水中,唯有一圈圈水波纹在湍流中不疾不徐地荡漾般层层扩散……
“算。”
“嗯?”
半晌,谭殊一轻声道:“故交。”
祁琰点头,故意道:“可以啊,那就莫逆之交。”
“……”
谭殊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嗯。”
这回轮到祁琰一怔,她没想到谭殊一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暗流拍打,不时有水珠从凸起的岩石滴落至边沿,细小的啪嗒声几近淹没于偌大的水花声中……
谭殊一见她愣在原来许久没过动静,说:“火折子在你那吧?”
祁琰这才回过神,“在这儿,放心没受潮,这鬼地方照明符好像受限制,用不了。”
“先放你那吧,这种地方照明符就算能用,根本起不来太大用处,反而会暴露踪迹。”
“我知道,毕竟这里阴气太重了,又是地底,也难怪湫望山这么多年来一直山风湿润,植被不枯,感情全靠这条地下暗河啊……”
“现在看来差不多是了。”
祁琰有些唏嘘:“看到此情此景我差点以为此地是忘川了。”
旁边是谭殊一的声音:“要真是忘川那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传说过了忘川前尘往事都会散的一干二净,可我还记得你,这就证明这还不是什么大的幺蛾子。”祁琰没说两句又开始玩笑了。
“我们这是飘到哪了?”谭殊一伸手触摸暗河边的岩石壁,砖缝的迹象已经全无踪迹了,四周满是粗糙坚硬的岩壁,偶尔有几块巨大乱石半分没有泥土沙砾的触感。
“太黑了,辨不清,应当还在湫望山下,周围的暗箭明显不见了,看来此处对江柠来说,根本用不上暗器机关啊……早知这条路那么难走,当初就该拐弯走另一边的。”谭殊一下意识地内疚了一下,刚想开口,只听祁琰话音一转,“不过,你还在我这边,似乎也不是什么事了,毕竟你都说了两边没什么分别的,我们两个总会想到办法的。”
“往前游吧。”谭殊一平静道,“感觉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美人儿,”祁琰道,“我发现其实你那阴寒体质也挺好的,至少你现在更能适应这边的阴冷环境了。”
哗哗水声不断,清冷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地穿透水流回答祁琰,“那你还行吗?”
“我当然行啊,修为和体魄摆那呢,在水里飘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祁琰想也没想就回过去。
“那我们准备冲上去吧。”
谭殊一回道,声音平静中含着一点看似询问般的笑意,平常到仿佛说出的决定不是什么事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