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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细箭 不会扮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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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夜里,路旁的镇民几乎都已散去,街道寂静又喧嚣,纸糊的灯笼在风中凌乱摇晃,灯火在灯骨架中不堪重负般漱得一灭,街巷子一片漆黑无光,除了高悬的明月辉光,便再无其他光源。
柯然道:“谭前辈那边怎么样了?”
尹莘趁着挥枪的间隙传音道:“那边有你谭前辈在,再加上祁琰不会有事。”
柯然刚转身将气劲凝于剑梢,就听那人模狗样的老太婆道:“打斗时还敢分心,你们修仙人心好挺大!”
老太婆将手臂紧绷在身侧,恍若一柄将弦拉到极致的弓,她飞速袭至尹莘旁边,手指瞬间像一锐利凶残的箭枝,指端前部的指甲片随着胳膊的伸出,只一瞬苍白的指甲就变得尖利修长。
眨眼功夫,老太婆就瞬间调转指尖,身形闪至柯然身后,尖锐的指爪在她来到柯然的身边就骤然刺向对方的脸庞。
柯然猛得转身下腰,剑尖格挡在指尖与脸颊间。
那一刻,苍白的指尖与他的眼球距离仅一毫!
靠!柯然在心中暗骂道,他口中嘲讽,“你个死老太婆竟然搞偷袭!死不要脸!”
“咻——”
尹莘提枪一下擦过那人的手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规避开她的反击,一下刺中她的左肩。
他装作不经意地言语击刺:“不会扮老太就不用扮,年轻人演老年人总还是有点违和的!”
“尹莘!他不吃你这一套!”
“那你不也骂了?”
柯然自动闭嘴了,将那只僵硬锐利的手放向下用力压制,身体跃地而起,剑锋抵死压住对方手腕。
那人抬手似绷开束缚一般,目光变得恨恶与不屑,眉头不曾皱一下,就将肩膀处的枪尖挥开,指尖的光簇变得飘忽不定,威力却不减半分。
她转身就在半空中冲两人挥作半弧状。
……
墓穴中。
青灰色石砖迅速从石道上空崩塌,轰鸣声不绝于耳,脚下的地面都在无声震颤着。
祁琰边跑,边忍不住吐槽,仿佛生怕这石块把她和谭殊一给活埋了:“这墓室的机关也太刁钻了吧。”
喀嗒!
黑暗石道间,人眼无法分辨的每个角落,石砖极细微而又快速地转动了一点距离,仿佛那只是砖缝细,小到让人无从注意到,更勿提忽略。
咻咻咻!
谭殊一耳朵微动,瞳孔深处寒光乍现,神色一凛,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上弦棍,借力反手就朝突如其来的利箭挥向石壁。
砰!砰砰砰!
铁制箭尖在微弱火光中折射出了粗糙而模棱的光感,箭身薄如纸片,轻盈却又是实打实的坚硬,然后被以一种极强的反向力道狠狠钉进了石壁深处,发出几道分外清脆的碰撞声,箭梢在外因骤然停滞而不断震颤嗡鸣……
所过之处徒留一道散着灰黑色阴气的划痕。
再观其周围整洁干净的石砖,想来此处应当是除了江柠鲜少有人前来,亦或是在外人踏足这里的那一刻,就被暗箭立刻清绞,再者动用这墓道里的其他暗处机关,连着尸骨也一并处理了,否则此地不会如此干净……
祁琰同时召出细柳剑,剑锋出鞘之时,直接于箭矢飞至身前的那一刹那,拦腰截断在了半空中,身形以极快的速度靠向谭殊一。
祁琰自语道:“看来此处的暗箭囤积出奇的多啊,这儿得是多少年没人活着出去过了?”
说着祁琰又道: “现在怎么办?”
“直接往前面走,”说着谭殊一的上弦棍又是一挥,痛感极为细密散布在手腕侧,腕间没有绷带缠绕,伤口处被人上过药膏,只余下了极浅的几不可见的红痕,谭殊一轻微将上弦棍松了松。
她又道:“反正不管如何,都会或多或少受阻碍,观其箭矢轨迹,箭矢是从石道两侧射出,有很大情况这一路上都是这种类似的机关,应该是为了防止生人进来的,必须赶紧离开这边。”
“行。”祁琰回答,一面快速向前移动,手上的细柳剑挥出的光影仿佛一道屏障将目之所及的箭矢格挡在外,祁琰又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开路,你断后,你能撑得住吗?”
“我没问题。”
“好。”祁琰缓了下手臂,下意识地接过谭殊一从后方递过来的东西,深紫色灵力好似绸带覆盖在细柳剑以极为迅速的方式流动着依附于表测。
后背处的火光疏忽一闪,然后转移到了她手中,祁琰反应过来谭殊一递过来的是一支火折子,有些急切,“你把火折子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后面传来谭殊一的声音,“你帮我拿着,一样能照到光。”
“不行,你这样太危险了,自己拿着,我自己有火折子!”
“你要是有,早就拿出来了,还能一直拖到现在吗?”
“我……”
“听我的,你拿着,说不定到时候我落后几步还能寻着光找到你,祁琰,别一直耗在这了。”
“那我们,”她缓缓妥协道,“跑!”
话音刚落,两人就极为默契的站位,抵挡周围如同细如密雨的铁制箭矢。
眼边的石道随着脚步迁移在飞速后移,粗糙而青黑的石块千篇一律,规整又大小如一,精细而随意,总会给人一种永远都逃不出去的错觉,宛若底下迷宫一般,机关暗藏,杀机潜伏。
就好似应验了江柠先前的那句话,“别妄图从我掌中逃走”。
这信心还真是罕见。
谭殊一嘴角微微上扬,在祁琰看不着的角度,极浅淡地露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忽然,祁琰的脚步微顿,随即她的声音在谭殊一前方响起,“前面是条岔路。”
谭殊一抬手替祁琰挡下侧边袭来的铁箭。
“噗。”得一声短促的闷响。
剑气不轻不重地将箭头砍断,似乎是担心因力道过大而会降墓道震塌,烟紫色灵力余波只恰好将箭矢震偏,祁琰闻声回头,“怎么了?”
谭殊一若无其事地左手握紧一支箭,黑暗里辨不清她究竟是如何抓住那箭支的,她咬着牙,反手就将那根箭砸向黑暗下石砖下暗藏的机关处。
不偏不倚地,那处机关当即被砸得再无动弹,出箭口被死死得扎进半截一根铁箭。
“没事。”
祁琰不禁咂舌,随口道,“手法挺准的啊,以前练过?”
“多谢夸奖了,你的剑法也不输从前。”谭殊一默默将手腕收回,侧头回道。
“还有力气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
谭殊一极轻地喘了口气,但还是被祁琰发现了,她将火光举在谭殊一身侧,剑锋一转瞬间将谭殊一护在怀里。
谭殊一抬头,微微侧身,似乎是为了避免影响到对方行动。
眼前,整齐地分布着两条黑不见尽头的墓道,周围尽是用铁箭围织而成的两道细密倾斜的网,视线被不断阻挠,难以分辨危险,其黝黑程度已经到了连火光余波都难以照射进去的地步。
两侧的石道间的箭矢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未散,一波接着迎面袭来,堪比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数道箭斜射在一块,变得越来越多。
谭殊一压住微微发抖的手腕,用力攥紧武器,把选择权交给了祁琰,抬手就是冲那箭网一撇,她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虚弱,“那两边应该没什么分别,你随便选一条路走吧,反正来都来了,不把事情解决了也走不开。”
祁琰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她皱眉,“殊一,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两个一人选一条路?”
“……”谭殊一的眼眸往下压了压。
还是被看出来了……
是她的语气把控太明显了吗?
她说:“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一人走一边更加省事,我一个人没问题,我相信你也没问题。”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你现在的底子不适合单打独斗,鬼知道这活不见人的地方还能出现什么幺蛾子吗?乖,听话?”祁琰不由分说地把谭殊一的左手腕攥在手心里,脚步一转直接往右边的墓道拐去。
细箭如雨般落下。
或许是因为常年处于地底,阳气堪称于无,阴凉之气伴随着倏忽而袭来的灰黑箭气,在这暗不见光的偌大密闭墓道间,即便无风,也觉得寒凉逼人……
火光摇曳,眼前的石板路骤然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再往上看则是暖光照射而成的粼粼波光,背后是数不胜数的细密铁箭。
无处不在的潜在危机让人不觉靠近身边人。
谭殊一与祁琰不知何时背靠背而立。
幽蓝光铎顺着棍身挥向周围的黢黑环境,棍无虚挥,每一挥都将带着灰黑色暗气的箭钉入石道间。
火光骤然一熄。
就在她即将转头询问时,谭殊一感到腰部一紧,旋即一柄泛着紫辉的细剑挡在她眼前,迸发出了一阵强烈而凌利的灵力,那一息,不管多细密都被短暂地阻隔在了眼前。
似乎是做出了莫大的决定。
祁琰从后抱住了谭殊一,身形飞速后退,而后一同跌进黯淡无光的冰冷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