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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隐风镇 灵虚一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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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一百一十九年。
凌川下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顷刻间,冰封万里,山川素裹,万物皆覆霜寒。
“殊一,快住手……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不知是谁呼喊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了云霄。
四月份的天气,本该是一片鸟语花香,欣欣向荣的景象,就算是北方,也该到了入春的时候了,可凌川的青空上,却飘着飞雪,而后,好似白絮愈来愈大,整个天地间都笼罩在白茫茫中,寒气毫无预兆地肆虐着周围的一切,霜花顷刻间覆满了万千草木。
恍惚间,让人感觉,那仿佛不是仲春,而是仲冬时节。
有人闻声,微微侧首 ,眸光冷静地飘落在远处。
那个声音的尽头。
那是一位女子,年龄算不善成熟,约摸二十出头的模样,却生得格外俊俏,身着深蓝色衣袍,银白色绣云纹袖口紧束,高束的马尾发丝随青霁色发带迎风飘飞。
她收回手,鲜红色血液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滴落,蜿蜒着,恍若一条条细长红蛇,刺目而令人烦躁。
像一柄被人骤然打碎的白瓷,带着血色裂纹,极度违和,却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了。
白得近乎苍白。
灵力光波四处纵横,不捎片刻,她脸上就有了些血痕,已让人瞧不清她的容貌了……
但,她的一双墨色眼眸却凉若秋水,灿若星辰,在一片混沌中,格外耀眼。
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施展开,天色一层层黯淡下去,气势丝毫不输。
有人毫不留情地讽刺,冷笑,“别痴心妄想了,没用的!”
蓝衣少女未曾理会。
她抬棍,周身灵力运于棍身,侧身挥下……
那冰白色长棍亦是被冰霜,一寸寸攀附,光华流转下,尽是细密轻巧的繁复缠枝纹样,不知不觉间,寒气沁骨。
“轰隆——”一声。
似有惊雷于天穹处乍现,好无征兆地划过凌川上空,劈落在了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平地寒风起,飞雪意涔涔。
……
重峦叠嶂的隐风镇,时有鸟雀飞过树梢,扰起一阵阵枝叶的“沙沙”声,旭阳初照,有一条清澈的长河自远处流淌,似乎是从极远的凌川流到隐风镇,又从隐风镇继续蜿蜒至远方。曦光透过薄云,洒落在河面上,粼粼波光,碧涛不绝。
时逢仲春,万物皆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眼过之处无一不翠绿,河水缓缓犹如一条丝绸,柔和而清凉,湛蓝中泛着些许碧色。
河畔远处,一棵偏僻的翠树下,一个女子的身影斜倒在绿荫中,她歪着头靠在树干边,一袭墨蓝色束袖衣袍,长发用以一根深蓝色发带绑作高马尾样式,分明是简单利落的发型,而此刻却半干不湿地垂落在肩上耳旁,白皙的脸上隐隐有一丝丝血痕,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柄冰白色长棍……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多少时间。
有一位老者缓步走到河岸边,一头鹤发上简单地别着支木簪,余下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他手中持着算命用的符卦扶乩,简朴的深灰色衣袍在他身上竟被穿出了几分仙风道骨般的风度。
他垂眸看着树下昏迷之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随后,他便不再出声了。
那老者蹲下身子,把扶乩收入乾坤袋中,又将倒地的人影一把拉起,驮在身旁的驴背上,然后转身,牵着驴朝一处破屋走去。
……
“唉啊,这都喝了药了,怎么还不醒……莫不是药量太少了?”
等蓝衣女子的意识逐渐清醒,耳边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似乎是一个孩童的嗓音,听着有些稚嫩。
蓝衣女子的灵力消耗不算少,近乎算得上耗尽的程度。
原本她想着再多躺一会儿,毕竟现在的她,四肢隐隐泛着疼,头也有些昏沉。
立即起身估计够呛。
但是,嘴里的药味尚未散去,抿一下唇,那股草药味甚至令人苦得直皱眉。
这让那蓝衣女子不禁怀疑,她现在能醒来,多半是被这药给苦醒的。
抛开药效不说,倘若再给她灌上一碗,估摸着人也用不着救了,喝完魂魄出七窍,直接升天!
这药简直比现煮的绿茶还苦……
思及此,蓝衣女子便不再磨蹭,直接翻身起来。
然后,她便听到“砰”的一声。
不要看都知道,定是有什么玩意儿散架了。
这不,一转身,就发现她方才躺的那张“床”,已经散架一地了。
不过,与其说那是床,不如说,那就是随意搭起来的几张木板罢了。
得亏她昏迷时不会乱动,若她躺在上面,再翻几个……都用不着几个,只要翻个身,硌人不说,没准这张“床”,还没等人起身,就“咚”,连人带床散了一地……
一时竟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凄凉……
正想着,右手指尖触到了什么,眸光不觉向下瞥去。
可这一瞥,她却怔住了。
身上的衣服一被人用清尘术清理过了,就连右手腕上的割伤也被人用草药治疗过,有点点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且用布条包扎完好。
但她却不知,对方为何要对自己施以援手。
单看包扎的用心程度,对方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
估计也是位修仙之人。
再怎么说,对方也多多少少救了她的命,虽然那药委实苦得吓人,毕竟对方于自己有恩,不去道声谢,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
蓝衣女子跨出了屋子,循着声音去找人。
甫一走出屋子,她内心便秘不由感慨起来。
床是几张木板,这屋子,果不其然,亦是拆东墙补西墙,没塌……真是个奇迹。
“咦,你醒了!”
蓝衣女子听到声音,回过身,发现是一位小童子,穿着棉白色衣裳,脑袋两侧扎着丸子头发髻,手中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约莫是八九岁的样子,他脸带白白净净尚带稚气,此刻正一脸惊喜地望着她,仿佛少女醒来是一件多么令人喜出望外的事情。
还未等蓝衣女子开口,那小童子便道:“你可算是醒了,你都昏睡了十日了,再要昏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这人是不是永远醒不了了!”
蓝衣女子:“……”
万一是你的医术不行呢。
蓝衣女子脸上牵起一抹浅笑,道:“那便是你救了我吧?”
小童子立即道:“也不全是,是我师父找到你的,我只负责煎药,疗伤的的话……也是师父他老人家替你医治的。”他这话说的倒是坦荡,似乎还带着几分得意。
蓝衣女子道:“那你师父是……”
小童子转头望向院外“师父他老人家来了,在那。”
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位老者,一身深灰衣袍,须发皆雪白,腿脚倒是十分利索,不一会功夫,就走到了屋前。
那老者道:“谭殊一小友,恢复得如何?”这人一边问着,一边抚摸着他的胡须,一脸关切地看着身前的女子。
纵然知晓这老者是修仙之人,可当对方道出谭殊一名字时,谭殊一还是不由地一愣,心中感叹对方修为高深的同时,亦是向老者行了一礼,“敢问前辈尊姓?又是如何得知我姓名的。”
老者又是摸了摸他的胡须,故作高深“我平日里不讲求这些礼数,你呢也不必拘谨,无需向我行礼,‘萧延’便是我的名字,旁边这位是我徒弟柯然。”他又道,“扶乩算命之术本就玄妙,而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自是无需多问,便知对方姓甚名谁。”
“世间鲜少有人精通扶乩算命一术,而我亦不过粗略懂一些。”
他这话说得委婉,可谭殊一却没听出半点谦逊出来,大概这人有这般底气,卦象之术在修仙界称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了。
修仙之路本就漫长,能修炼至他这种境界的修士已然是鲜少,有点脾性也实属正常,不过这般带点得意劲的小老头,她谭殊一还是头一回遇到。
谭殊一颇为无奈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柯然。
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谭殊一终是没多说什么,待谢过萧延师徒二人后,他们又同她交代了几句,似乎是为了展现医者关怀……
这时,柯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他师父,有些犹豫:“师父……”
萧延侧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