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旧案》杨思许

4、暗格遗物 咔哒。

　　咔哒。

　　一声极轻的卡扣弹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块隐蔽的小木板，缓缓向外弹出一截，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封闭暗格。

　　暗格干燥，隔绝灰尘，显然是人为精心改造，专门用来藏匿私密物品。

　　陈默屏住呼吸，缓缓伸手，从暗格之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只锈迹斑驳的老式铁皮盒。

　　盒身布满锈点，边角磨损，锁扣生锈卡死，密封完好，三年来，从未被人打开过。

　　这就是林深藏在这里的私人物品。

　　陈默将铁皮盒放在桌面，手电光束聚焦其上，眼神凝重。

　　「你果然找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办公室门口缓缓响起。

　　陈默身体瞬间紧绷，猛地回头，手电光束瞬间直射门口。

　　门口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全身黑色连帽穿搭，帽檐压得极低，完全遮挡面容，只能看见一截紧绷的下颌线条，肤色偏冷。

　　对方没有靠近，始终站在门外阴影里，保持安全距离，显然极其谨慎。

　　「是你打的电话。」陈默语气冷冽，指尖悄悄抵在口袋工具刀开关处，随时可以弹出。

　　「是我。」

　　黑衣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慌乱：

　　「我只负责指路，不负责现身。你拿到了第一件东西，很好，你的耐心和谨慎，比我预想的要好。」

　　「你一直在跟着我。」陈默死死盯着对方，「从我离开侦探社，到进入这栋楼，你全程都在监视。」

　　「算不上监视，只是确认你不会半路退缩。」

　　黑衣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桌面的铁皮盒上：

　　「盒子里的东西，是林深留下的线索，没有完整真相，没有直接证据，只能帮你看清迷雾。」

　　「记住我之前的规则，不要急着下定论，不要急着找人对峙，不要急着触碰顶层的人。」

　　「暗处的网，比你想象的更大。」

　　陈默皱眉：「顶层的人，指的是谁？盛世集团？」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开口：

　　「线索要一步步挖，步子跨太大，会死。」

　　「下一条线索，等你消化完盒子里的内容，我会再通知你。」

　　「另外，给你一个临时提醒。」

　　黑衣人语气微微下沉：

　　「远离警局，远离当年参与轻工大楼结案的所有人，尤其是——张昊。」

　　张昊。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陈默的脑海。

　　张昊，他曾经的队友，曾经的搭档，三年前轻工大楼案发后，接替他接手现场复核，最终提交结案报告，亲手将这桩疑点重重的案子，盖上了「意外」的定论。

　　也是从那之后，两人彻底决裂，形同陌路。

　　「张昊有问题？」陆则衍追问。

　　「问题大到你无法想象。」

　　黑衣人淡淡丢下一句话：

　　「好好看盒子里的东西，别漏掉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件小物件。每一处细节，都是有可能会破案的线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走廊黑暗之中，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几秒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陈默追至门口，手电光束横扫整条走廊，空荡荡的楼层，早已没有半个人影。

　　来人来去自如，熟悉整栋废弃大楼地形，心思缜密，行动利落，绝非普通人。

　　这个人，到底站在什么立场？

　　是受害者的亲友？是被黑幕打压的内部人？还是另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复仇者？

　　无从判断。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退回办公室，关上半掩的房门，隔绝外界风雨声响。

　　他拿出多功能工具刀，小心翼翼撬动生锈的锁扣。

　　咔嚓。

　　锈死的锁扣断裂，铁皮盒缓缓打开。

　　盒内物品整齐摆放，干燥防潮，保存完好。

　　没有现金，没有贵重物件，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纸。

　　便签上全部是林深手写字迹，字迹潦草急促，断断续续。

　　「城郊工业园，盛世集团，夜间暗管排污。」

　　「河水变质，鱼虾绝迹，沿岸村民反复染病，诊所人满为患。」

　　「暗访采样，被保安拦截，对方出言威胁，禁止拍摄。」

　　「报社高层约谈，禁止跟进工业园相关报道，明令压稿。」

　　「明哲退缩，劝我收手，风险太大，家人会受牵连。」

　　「周凯出面警告，手段粗暴，留下警告，再查，代价自负。」

　　「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我的行动，对方了如指掌。」

　　「不能信同事，不能信公职人员，暗处有网。」

　　短短十几张便签，字字压抑，句句危机。

　　陈默逐字阅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深的死因，终于有了第一层清晰动机。

　　他不是抑郁自杀，不是情绪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