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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很自恋吗? 经过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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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的比试,结果总是出来了。
宗门大比最终榜单公示于白玉石壁之上。
首名:李青鹤
次名:江揽月
钟声悠远传开,全场哗然。
主持长老走上高台,朗声宣读奖赏:“本次大比头名,可前往天剑台,近距离观摩逍遥帝君李青阙留存剑意!”
周遭同门纷纷投来艳羡目光,接连向李青鹤道贺。
“青鹤师兄恭喜!能瞻仰帝君剑意,千载难逢的机缘!”
“此番造化旁人求都求不来!”
李青鹤面上维持着得体浅笑,心底五味杂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观摩逍遥帝君李青阙的剑意……
李青阙,那不就是的自己?
让他亲自去天剑台,观看自己当年留下的剑痕剑意?
这算什么?独自对着过往的自己参悟?未免太过滑稽,难不成要在这里自恋一番?
他压下心底离谱的念头,勉强应付众人的祝贺。
人群散去,只剩下李青鹤与江揽月并肩而立。
李青鹤侧头看向身侧少女,犹豫片刻,开口:“揽月,我想和你交换奖励。”
江揽月一怔,眼中浮出明显疑惑:“师兄?为何?天剑台观摩帝君剑意乃是头等机缘,多少修士梦寐以求。”
“我另有缘由,这份机缘于我用处不大。”李青鹤不便道明真相,只能含糊带过,“相较于我,你更适合前去。你的术法根基尚在打磨,帝君剑意包罗万象,能拓宽你的眼界。”
江揽月眉头轻蹙,依旧不解:“如此珍贵的机会,师兄当真甘愿相让?我实在难以理解。”
李青鹤轻笑一声,掩去方才内心哭笑不得的感受:“不必多想,于我而言,不算损失。你只管收下,稍后便一同前往长老处报备调换。”
江揽月静静望着他,迟疑许久,方才缓缓点头:“既然师兄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推辞。只是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心中疑惑久久不散,实在想不通,旁人趋之若鹜的机缘,李青鹤为何轻易拱手相让。
二人一同前往执掌奖赏事宜的长老面前说明调换机缘之事。
长老抚着长须,目光在李青鹤身上来回打量,满是诧异:“李青鹤,你可知天剑台观摩逍遥帝君剑意意味着什么?古往今来无数修士苦求而不得,你竟主动让出?切莫一时冲动,日后追悔莫及。”
李青鹤从容拱手:“长老明鉴,弟子思虑清楚。机缘唯有落在合适之人身上方能发挥用处,揽月师妹潜心修行,眼界正需拓宽,此番前往远比我获益更多。”
长老沉吟片刻,没有强行阻拦。宗门奖赏本就允诺胜者自行处置,规则并无禁止交换。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定,本座便为你们更改名录。”
笔墨落下,文书登记完成。自此,天剑台观摩资格正式归于江揽月。
离开殿宇,江揽月依旧没能压下心底的困惑。她缓步跟在李青鹤身侧,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我依旧觉得可惜。若是换作旁人,断不可能将这般难得的机缘拱手送人。”
李青鹤目视前方山间流云,没法吐露那层惊天秘密,只能半开玩笑搪塞:“人各有志。再说,强行去观摩,说不定我一无所获,白白浪费名额。”
江揽月微微抿唇,轻声道:“可逍遥帝君乃是上古传奇剑修,留下的剑意蕴含大道至理,怎么会毫无收获。”
一想到要独自去天剑台凝望千年前自身留下的剑痕,李青鹤心底又是一阵微妙的别扭。想象自己立在石壁前,静静观摩昔日的自己挥剑,像个局外人审视过往,场面荒诞至极。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痴人。
他侧过头,温和一笑:“相信我,于我而言,确实用处不大。你此番前去,好好感悟,若能从中有所领悟,也算不辜负这份机缘。”
江揽月见他态度坚定,明白再追问也得不到答案,只能暂时压下满腹疑虑。
“我知晓了。待我从天剑台归来,定会将感悟尽数说与师兄听。”
“甚好。”李青鹤颔首。
三日之后便是天剑台开启之日。
分别之际,李青鹤叮嘱道:“天剑台剑意凌厉,切莫逞强久久驻足,一旦心神受剑意冲击,立刻退出来保全自身。”
“我谨记师兄嘱咐。”
江揽月转身,踏上通往天剑台的云径。
云雾层层叠叠包裹山道,少女的身影渐渐远去。
李青鹤立在原地,遥遥望向天剑台所在的天际,无声轻叹。
还好及时交换,免去独自对着昔日剑意自我“瞻仰”的窘境,不然属实尴尬。
只是他没有看见,走远的江揽月频频回头,心底的疑惑丝毫没有消散。
李青鹤所作所为处处透着反常,她隐隐察觉,这位师兄身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日转瞬即逝,天光破晓,云海翻涌。
天剑台悬浮于青云宗最高云海之上,四面无栏,青石台面历经万年剑意冲刷,泛着清冷莹白的光泽,周遭萦绕着淡淡的剑鸣气流,肃杀又恢弘。
江揽月一袭粉色衣裙,独自踏云登台。
越靠近台心,周遭的灵力便越是凛冽刺骨,无形的剑意如清风拂身,温和却暗藏磅礴大道,不似杀伐利刃,反倒透着洒脱坦荡、逍遥天地的恣意意境。
这便是上古剑修,逍遥帝君李青阙的传世剑意。
她屏息凝神,缓步立于台中央,抬眸望向眼前光滑的石壁。石壁之上无任何剑痕纹路,可凝神感知,便有万千剑意流转纵横,纵横天地,包罗万象。
江揽月盘膝落座,双手结定印,全身心沉入感悟之中。
她本修符道,以灵力画符、布阵御敌,功法偏灵动精巧,守多于攻。可此刻浸润在帝君浩瀚无边的剑意里,原本固有的修行桎梏被一点点冲破。
凌厉纯粹的剑道大道,与她婉转精妙的符道心法悄然相融,原本割裂的攻防之道,渐渐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风过天剑台,细碎的剑鸣声声入耳,她眉心微动,眼底灵光乍现,无数以往想不通的符术瓶颈,在此刻豁然开朗。
山下清雨峰的竹轩中,李青鹤凭栏而立,遥遥望着云海深处的天剑台方向。
山间清风拂动他的衣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绵长怅然。
那石壁上的每一缕剑意,每一丝道韵,都是他千年前亲手所留。
是他年少轻狂,一剑破万法,纵横九天的逍遥恣意;是他登临大道巅峰,看淡凡尘俗世的通透洒脱。
旁人视若珍宝的无上机缘,于他而言,不过是回望一场旧年旧我。
他若是登台,何来感悟?不过是徒增荒诞,看着千年前的自己,徒惹唏嘘罢了。
与其自我瞻仰、徒留尴尬,倒不如赠予江揽月。
符道与剑道本就相通,她心性纯粹、天赋绝佳,最是适配这份机缘,定能从中获益匪浅。
日头缓缓西斜,云海由纯白染成暖金。
整整六个时辰过去,天剑台萦绕的剑意渐渐趋于平缓,不再汹涌外放。
江揽月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清亮澄澈,灵气翻涌不息,周身气场已然截然不同。
她起身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光,往日规整刻板的符文,此刻竟带上了几分剑道的凌厉洒脱,符风灵动迅猛,攻守兼备,完美弥补了她以往近身偏弱的短板。
收获颇丰。
她满心欣喜,踏着云径快步下山,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李青鹤,道谢并诉说自己的感悟。
待到赶回清雨峰竹轩时,夕阳余晖洒落满地碎光。
李青鹤正静坐煮茶,青烟袅袅,温润恬淡。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回来了?收获如何。”
江揽月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又藏着化不开的疑惑:“师兄,此番天剑台之行,我获益匪浅,桎梏全破,符道修为精进不止一个境界。”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他,轻声追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问题: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能让无数修士突破瓶颈、勘破大道,你为何半点不留,轻易让给了我?”
“哪怕你早已修为高深,观摩自身剑意,也该有温养道心、稳固根基的益处,为何你偏偏不屑一顾?”
少女的问题直白又恳切,眉眼间满是不解,层层叠叠的疑惑萦绕不散。
李青鹤执壶斟茶,清澈的茶水落入白瓷杯中,叮咚轻响。
他垂眸看着杯中涟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自己看自己的剑意,何其荒唐,何来感悟,只剩滑稽。
他抬眸,将一杯温茶推到江揽月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悠远:
“有些机缘,适配他人是造化,于我而言,只是寻常旧景罢了。”
“你能借此精进,便是这份机缘最好的归宿。”
江揽月指尖轻触茶杯外壁,温热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疑云。
她反复咀嚼方才那句“寻常旧景”,轻声开口:“世人穷尽一生,只求窥见一缕帝君剑意,在师兄口中,竟只是旧景?”
李青鹤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云雾漫过竹轩栏杆,将他半边身影衬得朦胧。他不能道出真相,只能避开核心,徐徐说道:“大道万千,各有机缘。旁人渴求,是因为距离遥远。倘若你日日所见,自然不会觉得稀奇。”
这番说辞太过笼统,根本无法说服江揽月。
她眉心微蹙,追问道:“难道师兄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逍遥帝君相关遗迹?可典籍记载,自他飞升后留存于世的痕迹寥寥无几。天剑台更是唯一一处完整留存剑意之地。”
李青鹤一时语塞,无奈一笑。总不能直白告诉她,逍遥帝君就是我本人,天剑台所有剑意,都是我当年一剑一剑刻下。
若是如实相告,太过惊世骇俗,也不会有人信。
他放下茶盏,转移话题:“不谈此事了。说说你在天剑台的感悟,你的符道融合剑道,进展如何?”
江揽月看得出他有意回避,心知再持续追问,对方也不会吐露实情,只得暂且按下心中万千疑问。
她收敛心绪,指尖凝出一道金色符文。符文不再只是单纯的缠绕束缚,边缘裹挟着锋锐凌厉的气息,破空之时隐隐生出剑鸣。
“帝君剑意开阔坦荡,打破了我固有的思路。以往我画符偏重防御困敌,如今可以借符文承载杀伐之力,远近作战都不再被动。”
李青鹤目光落在那道灵光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那正是他当年剑道之中,刚柔并济的道理,能被江揽月融会贯通,不枉他让出名额。
“很好。符与剑,本源相通,不必刻意划分界限。”
江揽月收回灵力,符文消散在空中。她静静打量李青鹤从容淡然的侧脸,心底猜想层出不穷。
师兄见识广博,修为深不可测,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或许有朝一日,他愿意主动将一切和盘托出。
“对了,大比奖赏调换一事,不少同门听说后十分好奇,私下议论纷纷,还有人前来向我打探缘由。”江揽月想起近日听到的流言。
“不必理会旁人闲话。”李青鹤神色淡然,“机缘赠与合意之人,何须向旁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