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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锦愿,记住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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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昆雪神山,风雪初歇。
万籁俱寂,整座山门浸在沉沉寒色里,唯有我院中这一方暖泉天池,终年温热,白雾袅袅,将周遭凛冽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院中无人,四下安静得只剩泉水轻轻流动的细响。
我褪去外衫,只着一身素白单薄里衣,披散着及腰长发,静静泡在温热池水中。
泉水漫过肩头,暖意裹着四肢百骸,稍稍化开我终日修无情道、紧绷冰冷的筋骨。长发散落在水面,随微波轻轻浮荡,水汽氤氲,朦胧了眉眼。
我素来习惯独处清夜、静心调息。
白日师门热闹琐碎,师尊的窘迫、锦愿的娇憨、同门的笑闹,尽数散去,只剩我一人、一池暖泉、满院清寂。
也只有在这般无人深夜,我压在心底的、不敢外露的心魔,才敢稍稍翻涌,悄无声息缠乱我的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极轻极软的脚步声。
细碎、轻快,带着独属于那个人的鲜活气,一步步踏碎夜的沉静。
我不必回头,也知晓是谁。
这整座昆雪神山,唯有白锦愿,永远不惧我的清冷、不厌我的孤寂,夜夜都要寻来黏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清脆软糯的嗓音便隔着袅袅白雾传了进来:
“大师姐!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啦!”
我微微抬眸,透过朦胧水汽望去。
白锦愿一身浅色寝裙,提着裙摆,踏着满地碎雪小跑进来,眉眼亮晶晶的,像暗夜里撞进来的一抹最暖的光。
她站在池边,低头望着泡在水中的我,眼里满是欢喜,半点不见生疏拘谨。
“池水好暖呀,我也要陪大师姐一起泡!”
她说着便要俯身下水,我心头微紧,心底那点潜藏的偏执与慌乱骤然升起,下意识开口,嗓音是惯常的清冷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锦愿,别太近。”
她仰起小脸,笑得狡黠又软糯,语气带着十足的任性娇憨:
“我偏要。”
话音未落,她已然轻轻踏入暖泉,温水漫上她的脚踝、裙摆。
不等我再开口阻拦,她快步上前,径直走到我面前,双臂微微一张,毫不犹豫、结结实实地迎面抱住了我。
温热柔软的躯体紧紧贴住我,小小的身子完完全全依偎在我怀里。
池水荡漾,白雾翻涌,将我们两人密密笼罩。
她发丝软软蹭着我的脖颈、我的肩窝,带着浅浅的花香与暖意,随后还不满足,微微歪头,用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我的下颌,像只黏人温顺的小芙蓉团子。
细腻柔软的触感密密麻麻落在肌肤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里衣,直直渗进骨血里。
我浑身骤然一僵。
四肢瞬间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分。
她抱得很紧,脸颊贴着我的心口,声音闷闷软软,带着满足的喟叹:
“大师姐好暖,池水也好暖,抱着你最舒服啦。”
我垂眸望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真实温热的温度。
白锦愿就这么直直迎面抱着我,小小的身子软软贴在我心口,双臂松松散散圈着我的腰,力道浅淡,姿势笨拙又懵懂,全然是孩童撒娇的抱法。发顶的芙蓉淡香萦绕鼻尖,毛茸茸的发丝蹭得我下颌发痒,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里衣,烫得我紧绷的肌肤阵阵发麻。
我浑身僵立在水中,指尖悬在身侧,不敢动,也不敢退。
她抱了半晌,似是觉得不够安稳,又往我怀里拱了拱,闷闷的嗓音贴着我心口响起,软乎乎的:“大师姐,你怎么不抱我呀?是不是我抱得不好?”
我垂眸,透过朦胧水汽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喉间微微发紧,清冷的声线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褪去了平日的淡漠:“不是。”
“那你为什么冷冷的?”锦愿仰起小脸,湿漉漉的眼眸映着池间微光,澄澈又纯粹,直直望进我的眼底,“以前我抱你,你都会轻轻回我的,今天怎么不动呀?”
她的天真懵懂,最是磨人。
我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覆在她松散圈着我腰侧的手背上,指尖触到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微顿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轻缓认真:“锦愿,这样抱,太松了。”
锦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啊?抱还要分松紧吗?抱着不就好了?”
“不一样。”我轻声纠正,掌心微微用力,将她的手臂往我腰后带了带,教她收紧力道,“你这般抱着,一推就开,风一吹就散,算不上相拥。”
泉水轻轻晃动,我微微俯身,借着水声掩去心底的纷乱,贴着她耳畔低声教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耐心温柔:“双手扣紧,缠在我后腰。对,就这样。”
锦愿乖乖跟着我的力道动作,纤细的手臂稳稳环住我的后腰,指尖轻轻相扣,瞬间将我抱得紧实许多。温热的躯体彻底与我贴合,没有一丝缝隙,连彼此的呼吸起伏,都尽数重叠在一起。
她似是觉得新奇,又带着几分雀跃,仰头看着我:“这样吗大师姐?会不会太紧了,勒到你了?”
我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轻颤,心底那点克制的贪恋肆意蔓延,轻声道:“不紧。”
话音落,我微微侧身,单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脊,将她稳稳圈在怀中,慢慢调整姿势,教她贴合我的身形:“身子再靠过来一点,别悬空。相拥从来不是贴个表面,是全身心相靠。”
锦愿很听话,软软顺着我的力道贴近,整个人彻底窝在我怀里,脸颊紧紧贴着我的心口,乖乖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以前都抱得好敷衍呀。”
她忽然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絮絮地跟我搭话:“大师姐,你怎么这么会抱呀?你以前也教过别人吗?”
我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收紧了揽着她脊背的手臂,声线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偏执的笃定:“没有。”
“从来没有。”
锦愿闻言瞬间笑开,眉眼弯弯,蹭了蹭我的颈窝,语气甜甜的满是欢喜:“太好了!那我也是唯一一个被大师姐好好抱着的人!我最喜欢大师姐了!”
她愈发黏人,收紧手臂死死抱着我的腰,脑袋在我肩头轻轻蹭来蹭去,像得偿所愿的小兽,软糯呢喃:“这样抱着好安心,暖暖的,比泡温泉还要舒服。”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隔绝了风雪,隔绝了尘世,也隔绝了我恪守多年的道规。
我轻轻阖眼,感受着怀中人鲜活温热的体温,听着她耳畔软糯的絮语,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麻。
锦愿窝在我怀里,忽然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大师姐,你以前都不让我靠近,今天还教我怎么抱你,是不是不讨厌我黏着你啦?”
我缓缓睁眼,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翻涌与沉沦,轻声回应:“从未讨厌。”
我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克制又偏执:“锦愿,记住这个姿势。”
“往后,只许这样抱我。”
“也只许,被我这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