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春月同归》黄桃愿

22、是我哪里，让你看不够吗？ 夜色彻底浸

　　夜色彻底浸透山林，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只剩微凉清寂。

　　篝火被细细拨至微弱，余下一簇暖红星火，静静烘着一方方寸之地。白日厮杀的疲惫、脚踝重伤的隐痛、连日紧绷的心弦，在沈清温柔的安抚与静谧的夜色里尽数松懈下来。

　　林间安全无兽啸、无人踪，沈清寻来柔软干草铺在树下，又覆上一层干净灵绒，做成一方简易安稳的卧榻。

　　“夜深了，休息片刻吧。”沈清声音轻柔，驱散了林间所有寒凉，“我守夜，你安心睡，有我在，无人敢靠近。”

　　江揽月脚踝伤势沉重，奔波厮杀三日早已身心俱疲，连日悬着的心也在身边人的安稳气场里彻底落地。她轻轻点头，侧身蜷缩在柔软的草榻上，受伤的脚踝小心放平，不敢牵动分毫。

　　身边之人静坐篝火旁，身姿挺拔安稳，淡淡的草木药香萦绕周身，是独属于沈清的、最让她安心的气息。

　　困意翻涌而上，眼皮渐渐沉重，江揽月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沉沉坠入了睡梦之中。

　　……

　　一梦入深庭。

　　不再是幽暗荒林，周遭是暖烛摇曳的雅致内室，轻纱垂落，锦帐流苏轻晃，暖意融融，温柔缱绻。

　　屋内烛火昏沉暧昧，将一切轮廓揉得柔软朦胧。

　　沈清立在床前，褪去了宗门素色青衣，眉眼少了平日的温润克制，多了几分浓烈滚烫的情欲，深邃的眸底只剩独独锁定她的偏执与缱绻。

　　不等她反应，沈清俯身靠近。

　　微凉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上她的唇角，温柔却强势，没有半分疏离克制。

　　起初是浅浅轻柔的摩挲触碰，缱绻温存，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下一瞬，力道微微加深，细密缠绵的亲吻层层叠叠落下，从唇角漫过下颌，轻柔的吻顺着脖颈缓缓下坠，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肌肤，惹得人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江揽月浑身僵硬，四肢发软，整个人被笼罩在她独有的气息里，无处可逃，也不想逃离。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抵在对方肩头，可指尖刚触到温热衣料，便被沈清抬手轻轻扣住手腕，稳稳按在身侧柔软的锦被上。

　　力道温柔，却是不容挣脱的桎梏。

　　室内静谧无声，只剩交错温热的呼吸，和烛火轻轻跳跃的细碎声响。

　　沈清的亲吻愈发缠绵浓烈，褪去了所有隐忍，带着蛰伏许久的执念，一遍遍缱绻纠缠，温柔得能将人融化，又强势得让人彻底失了方寸。

　　她缓缓俯身，膝盖抵着床沿，整个人轻轻压覆下来。

　　轻盈的身躯覆在她身上，不沉重，却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方寸床榻之间，困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青丝垂落，缕缕拂过两人相贴的肌肤，痒意混着滚烫的情欲，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两人胸膛相贴，呼吸彻底交缠，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刻骨铭心。

　　沈清微微抬眸，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盛满了暗沉的情愫，映着摇曳烛火，灼灼发亮。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眉眼缱绻又偏执，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温热，尽数落在她唇间：
　　“揽月……”

　　一声轻唤，揉碎了所有克制。

　　随后再度低头，吻愈发深沉缠绵，辗转厮磨，将所有暗藏的心意、隐忍的偏爱、偏执的占有，尽数融进这滚烫缱绻的亲吻里。

　　整片暖室之内，温情泛滥，暧昧丛生。

　　她被牢牢圈抱在怀中，被无尽的温柔与热烈包裹，心神沉沦，方寸大乱，任由对方肆意缱绻，彻底失了所有思绪。

　　……

　　“唔……”
　　淡金色的晨光穿透层层林叶，碎成点点柔光，洒落荒芜林间。昨夜燃至残烬的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淡淡青烟袅袅飘散，林间薄雾蒙蒙，裹挟着清晨草木的清润气息，微凉拂面。

　　一夜安守，山林静谧无扰。

　　江揽月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睫羽轻颤，茫然失神了数息。

　　昨夜那场滚烫绮梦，没有随着睡梦消散，所有亲密缱绻的画面、温热相贴的触感、低沉缠绵的呢喃，依旧清晰刻在脑海里，分毫未减。

　　一睁眼，便是梦中沈清俯身压来的眉眼，是温柔又强势的亲吻，是将她牢牢圈住、无处可逃的暧昧桎梏。

　　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燥热感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僵硬，不敢转头，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紧。

　　她蜷在柔软的草榻上，一动不动，眼底满是羞赧与慌乱，心底反复懊恼呢喃：我怎么会做那样荒唐的梦……

　　分明只是朝夕相伴的师姐，分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未解的秘密、难解的隔阂，可她的心底，早已滋生出逾矩的贪恋。

　　“醒了？”

　　一道清浅温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温和澄澈，碾碎清晨的薄雾。

　　沈清不知何时已然起身，静静立在草榻旁，晨光落在她素净的青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清泠温润，褪去了夜色的沉寂，干净又安稳。

　　她垂眸望着榻上的少女，目光轻柔，带着彻夜守夜后的淡然，细致地落在江揽月苍白依旧的脸颊、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江揽月心头一紧，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睫，不敢与她对视，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干草，声线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嗯，醒了。”

　　她刻意微微侧身，避开沈清的视线，假装整理衣摆，以此掩饰满脸的羞涩窘迫。只要一抬头，脑海里就会闪过梦中亲昵的画面，让她无地自容。

　　沈清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闪躲，却没有点破，只是缓步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

　　指尖微凉，擦过鬓边肌肤的瞬间，和梦中滚烫的触碰莫名重叠。

　　江揽月浑身微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师姐，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沈清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柔力道，“头发乱了。”

　　她指尖细细梳理着她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耐心又细致，每一个动作都克制有礼，全然是师长的温和分寸。

　　可落在江揽月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越是近距离被她温柔对待，梦中荒唐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心底的愧疚、羞涩、贪恋交织缠绕，让她心绪大乱。

　　“昨夜睡得很浅？”沈清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上，“一直在蹙眉，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的梦。”

　　江揽月心头骤然一跳，呼吸一滞，慌乱抬眸又快速低下头，耳根彻底红透：“没、没有，就是秘境林间太静，睡得不太沉而已。”

　　她不敢说，不敢坦白自己做了一场关于她的、荒唐逾矩的春梦。

　　沈清看着她手足无措、浑身紧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的眸光里藏着浅浅的试探，语气慵懒温和：

　　“是吗？我还以为，是梦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江揽月喉间干涩，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没有吓人的。”

　　何止不吓人，太过缠绵温热，才让她彻夜难忘，醒来心慌。

　　沈清不再追问，顺势收回手，转而看向她脚踝的伤势，语气瞬间认真起来：“我看看伤口，清晨灵气最盛，换药恢复更快。”

　　话音落，她不等江揽月推辞，轻轻抬起她受伤的小腿，依旧是昨夜那般温柔的姿态，将她的脚踝稳稳搁在自己膝头。

　　熟悉的触感袭来，江揽月浑身瞬间绷紧，双腿僵硬，脸颊滚烫，心跳几乎失控。

　　晨光之下，包扎整齐的纱布干净平整，没有渗血，伤口已然稳住。

　　沈清指尖轻轻抚过纱布边缘，力道轻柔，生怕磕碰伤处，低声叮嘱：“恢复得不错，好在昨夜处理及时，没有淤毒发炎。接下来几日尽量少用力，秘境剩余的试炼，我护你。”

　　简简单单一句“我护你”，温柔笃定，分量极重。

　　江揽月抬眸看向她低垂的眉眼，晨光温柔落满她面庞，清隽温和，干净坦荡。

　　这样温柔待她、事事护她的师姐，那样神秘莫测、杀伐滔天的强者，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她心底重叠，再混上昨夜荒唐的绮梦，让她心绪彻底乱成一团。

　　“师姐。”她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嗯？”沈清抬眸望她，眼底柔光缱绻。

　　“你……”江揽月抿了抿发烫的唇，想问的话堵在喉间，终究化作一句细碎的疑惑，“秘境试炼结束后，你真的会告诉我所有秘密吗？”

　　沈清动作一顿，静静凝视着她眼底的忐忑与期盼，郑重颔首，语气坚定温柔：

　　“自然算数。”
　　“我说过，我的所有秘密，只讲给你一人听。”

　　晨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温柔。

　　江揽月望着她真诚的眼眸，心底的慌乱稍稍褪去，可那深埋的悸动与绮梦残留的暧昧，依旧死死盘踞在心口，挥之不去。

　　她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被沈清护在膝头的脚踝，心底轻声无奈叹息：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单单对着师姐，会生出这样荒唐又滚烫的心思。

　　沈清看着她久久失神、眉眼含涩的模样，似是察觉了她心底的波澜，轻声轻笑，嗓音温柔缱绻，带着浅浅撩拨：

　　“揽月总是对着我走神。”
　　“是我哪里，让你看不够吗？”

　　那句轻佻温柔的问话落下，江揽月脸颊热度再度攀升，慌乱地避开沈清深邃的目光，指尖攥着衣摆，小声局促地辩解：“我没有……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试炼路程而已。”

　　她不敢承认，自己满脑子都是昨夜荒唐绮梦，根本无从直视眼前温柔含笑的人。

　　沈清看破不说破，眸底盛着浅浅笑意，温柔收敛起撩拨的意味，小心翼翼将她的脚踝放回地面，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全然顾及着她的伤势。

　　“好了，不逗你了。”她缓缓起身，顺手收起疗伤药膏与纱布，将零碎物件尽数归置妥当，“天色不早，秘境试炼时限将近尾声，我们该出发了。”

　　江揽月连忙点头，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满脸羞红，慢慢撑着树干站起。受伤的脚踝依旧隐隐作痛，不敢全力受力，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瞬，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小臂，力道温柔稳妥，恰好稳住她踉跄的身形。

　　“慢点。”沈清的声音温柔醇厚，带着妥帖的安抚，“脚没好全，不必逞强。”

　　掌心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触碰瞬间又勾起昨夜梦境的残影，江揽月身子微僵，连忙稳住身形，轻轻挣开她的搀扶，低声道：“我可以的师姐，不碍事。”

　　嘴上说着无碍，迈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放轻了伤脚的力道，步履微微迟缓。

　　沈清看在眼里，没有再强行搀扶，只是默默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始终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她失衡的第一时间伸手护住，无声迁就着她的伤势。

　　林间晨雾渐渐散去，天光彻底铺洒开来，照亮蜿蜒幽深的林间小径。周遭草木青翠，露珠垂落，风里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褪去了昨夜的幽暗阴冷，只剩明朗静谧。

　　两人并肩往前走去，一路安静，却丝毫不显尴尬。

　　江揽月垂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小路，心底纷乱未歇。梦里滚烫亲昵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每一次余光瞥见身侧的沈清，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乱上一拍。

　　她偷偷侧目打量。

　　晨光勾勒出沈清清瘦挺拔的侧颜，眉眼温润，气质干净清雅，周身没有半分雪山浴血的凛冽杀伐，也没有梦中强势偏执的情欲，只剩纯粹的温柔安稳。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藏着惊天秘密，藏着远超常人的恐怖实力，更藏着独独对她的偏爱与私心。

　　“在看我？”

　　沈清忽然偏头看来，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江揽月猝不及防被抓包，猛地收回目光，视线直视前路，耳尖飞快泛红，嘴硬道：“没有，我在看前面的路。”

　　沈清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浅如风，拂过耳畔，撩得人心头发痒：“好，看路。”

　　她没有拆穿少女拙劣的掩饰，依旧缓步陪在她身侧，目光看似望向前路，余光却时时刻刻落在身侧人身上，牢牢留意着她的步伐与状态。

　　“秘境最后几日，高阶积分妖兽大多集中在中央谷地。”沈清适时开口，打破静谧，说起试炼正事，“那里弟子最多，争抢最激烈，也最凶险。”

　　江揽月闻言收敛纷乱心绪，认真点头：“我知道，之前听闻中央谷地是秘境积分核心区域，不少顶尖弟子都聚集在那边争分。”

　　“嗯。”沈清应声，语气淡然笃定，“有我在，没人能抢你的机缘，也没人能伤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安稳又厚重，瞬间抚平了江揽月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她抬眸看向身侧之人，晨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清亮温柔，字字皆真。

　　“师姐明明比所有人都厉害。”江揽月忍不住轻声呢喃，带着一丝恍然与困惑，“却一直藏着实力。”

　　沈清脚步微顿，侧眸看她，眸色深沉了几分，温柔依旧：“锋芒太露，易招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