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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别再让别人靠近你,好不好? 秘境疆域辽 ...

  •   秘境疆域辽阔,一林之隔,却是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当江揽月与秦阑之在青苍古林间沉默僵持、步步同行之时,秘境极北,千里雪山皑皑覆雪,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肆虐,冻彻骨腑。

      这里人迹罕至,寒雾漫天,是秘境最凶险的荒僻之地。

      一片纯白雪域之间,遍地狼藉,血色浸染厚雪,刺目猩红层层叠叠,彻底污了漫天皓白。

      无数高阶妖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倒覆在雪原之上,獠牙断裂、鳞甲碎裂、兽血冰封,大大小小的尸身铺满整片山谷,层层堆叠,死寂惨烈。方才肆虐雪原的凶戾嘶吼尽数消弭,只余下寒风呜咽,衬得满地尸骸愈发肃杀骇人。

      雪地中央,青衣孑立。

      沈清静静伫立在遍地尸山之中,身姿清挺如松,不见半分疲态。

      一身素色青衣早已不复洁净,衣摆、袖口、肩头尽数溅满温热干透的妖兽血迹,深浅交错的猩红染遍衣袍,层层血渍斑驳错落,褪去了平日宗门师姐的温润清雅,只剩下彻骨的杀伐冷冽。乌黑长发被风雪微微吹扬,眉眼淡漠清冷,无半分情绪起伏,仿佛方才屠戮整片妖兽群落的惊天血战,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手中长剑剑身澄澈雪亮,唯有剑脊沾着点点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砸在厚雪之上,晕开一点点细碎的红梅血痕。

      周身死寂无声,唯有风雪穿空。

      沈清微微抬眸,越过千里冰封、层层山峦,目光穿透茫茫雪域与林间雾障,精准落向南方——那是江揽月所在的方向。

      片刻凝望,她缓缓收回目光。

      她单手轻握剑柄,微微抬手,震落剑上最后一滴血珠。

      旋即转身,步履平稳从容,踏着满地血色残雪,朝着雪山之下、江揽月所在的林间方向,缓步走去。
      我将接续雪山浴血的画面,细致撰写各位长老的私下议论,层层侧面烘托沈清深藏的恐怖实力,贴合宗门视角、氛围肃穆。

      长老私议:深藏不露,杀伐惊世

      水镜光幕定格在雪域那一帧画面。

      满地冰封血色,遍野妖兽尸骸,青衣染血的少女缓步下山,身姿从容,不见半分鏖战后的狼狈,唯有一身沉淀的肃杀气场,静静碾压整片雪原。

      高台之上,方才还偶有低语的长老席,此刻彻底死寂。

      良久,执掌刑罚、性情最严苛的执律长老率先开口,嗓音沉凝,带着难掩的震愕:
      “离谱。太离谱了。”

      他目光死死锁着水镜,指尖微微扣紧玉桌边缘,满是难以置信:“方才那片雪域,是秘境公认的高危绝域,盘踞数十头四阶妖兽,还有一头半步五阶的雪岭兽王,往年内门弟子组队深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孤身一人,转瞬屠尽整片兽群?”

      负责宗门弟子战力考评的育峰长老眉头紧蹙,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惊疑:
      “本座一直将她归为结丹巅峰顶尖水准,只当是天赋出众、根基扎实,比寻常弟子稳上几分。如今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这等干净利落、毫无拖沓的杀伐手段,绝非结丹修士能拥有。招式没有半分仙门规整章法,招招斩根破命,是久经生死血战的杀道底蕴。”

      一旁精通妖兽谱系与战力判定的兽宗长老沉声附和:
      “不止是招式。你们看地上的尸骸,所有妖兽皆是一击毙命,无多余缠斗,精准击穿内丹与要害。”
      “寻常修士猎杀高阶妖兽,难免耗费灵力、拉扯周旋,她却是碾压式屠戮,全程行云流水,宛若等闲。这等战力,早已超脱内门弟子范畴。”

      最年长的太上长老眯起眼眸,目光深邃沉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衣身影,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此女心性太过沉静。”

      “满身浴血,尸山铺路,却眼无波澜,心无起伏。寻常修士斩杀数头妖兽便会心生戾气、心绪躁动,她屠尽百兽,依旧淡然自若,这份心境、这份杀伐底蕴,绝非寻常修士能养出来。”

      几位长老两两对视,眼底皆翻涌着深深的忌惮。

      “难怪宗主对她格外特殊,处处照拂,原来是有这般惊天底牌。”
      “之前大比规则公示,我还疑惑她为何始终淡然无争,丝毫没有备战的急切,如今才知,她根本无需争抢机缘。”
      “以这份实力,这一届宗门大比,无人能出其右。”

      有人低声迟疑:“可她明面上的境界,确确实实是结丹巅峰,灵力波动毫无破绽,丝毫看不出隐匿修为的痕迹。”

      太上长老淡淡颔首,语气凝重:
      “敛息术臻至化境,心境稳如太古寒潭,能完美遮蔽自身气场与真实修为。此女来历、机缘、根骨,皆是谜。”

      “看似温润随和,待人平和,可骨子里的杀伐凛冽,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秘境独行试炼转瞬来到第三日傍晚。

      林间暮色沉落,雾霭深重,整片秘境光线昏暗,风里裹挟着妖兽残留的凶煞气息。

      江揽月与秦阑之一路僵持同行,中途不慎误入妖兽群居的沟壑险地,猝不及防遭遇四头四阶利爪妖兽围袭。

      四阶妖兽速度极快、利爪破甲、凶悍异常。
      江揽月虽符剑双修攻守兼备,可一对四终究吃力,为格挡致命一击、护住周身要害,左腿脚踝被妖兽利爪狠狠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浸透鞋袜,灵力运转受阻,每走一步都牵扯剧痛。

      秦阑之亦在混战中被妖兽尾鞭扫中肩背,衣袍撕裂,脊背淤青纵横,气血浮动,受了不轻的内伤。

      两人联手苦战许久,耗尽大半灵力,方才险险剿尽妖兽,双双挂彩,疲惫至极。

      暮色彻底压落山林。

      荒林空地上燃起一堆篝火,噼啪火光摇曳跳动,勉强驱散周遭阴冷黑暗。

      火光暖亮,映得满地残草发红。
      江揽月靠着树干静坐,额角凝着细密冷汗,脸色微微泛白。她屈膝褪下染血靴袜,露出脚踝狰狞可怖的撕裂伤口,皮肉翻卷,血迹凝固又被新血浸透,触目惊心。

      她忍着钻心疼痛,指尖捏着疗伤药粉与干净纱布,咬牙一点点清理创面、敷药包扎。左腿不敢落地,只能僵直平放,动作缓慢隐忍,每动一下肩头都会细微发颤。

      连日紧绷、方才苦战透支,加上重伤拖累,她整个人已然疲惫到极致。

      一旁的秦阑之靠在对面树干,默默看着她强忍痛楚、独自处理重伤的模样。

      往日桀骜张扬、嘴硬刻薄的少年,此刻难得敛了所有戾气。
      看着她纤细脚踝上狰狞的伤口、看着她强忍不发的颤抖,心底莫名堵得发闷。

      他沉默片刻,终究起身,迈步朝她走近,嗓音放轻:“你别动,伤得太重,我来帮你包扎。”

      篝火跳跃,映亮少年伸出的手。

      只差半步,便能触到她缠纱布的指尖。

      可就在这一刻——

      嗡!!

      一道刺眼的白色传送光柱骤然锁定秦阑之!

      空间之力狂暴笼罩周身,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抗拒、停留的机会。

      秦阑之瞳孔骤缩,满脸错愕,话都来不及说完整,整个人瞬间被白光吞没!

      下一瞬,人影凭空消失。

      空荡林间,只剩跳动的篝火、静默的晚风,还有靠在树干、尚未反应过来的江揽月。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人,顷刻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秘境出口、宗门演武广场。

      白光炸裂,秦阑之狼狈摔落在地。

      他踉跄爬起身,衣衫凌乱、肩背带伤,一头雾水,满脸暴怒与不解,当场对着高台长老高声质问,语气满是愤懑:
      “为什么把我传送出来?!”

      “我护身玉牌没碎!我没遇必死险境!灵力充足、尚且能战!凭什么无故将我踢出秘境?!”

      他又怒又懵,满心憋屈。
      秘境七日试炼尚未过半,他积分还未刷满,更不甘心就这么突兀离场,尤其方才正要帮江揽月包扎、气氛微妙,却被强行打断,心底火气暴涨。

      全场弟子闻声侧目。

      高台执律长老垂眸看着他,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字字清晰:
      “你的护身玉牌,已经碎了。”

      秦阑之一愣,当即抬手摸向腰间——

      原本好好贴身悬挂、完好无损的秘境护身玉牌,此刻已然彻底龟裂、纹路碎开,灵力散尽,成了一堆无用碎玉。

      他瞳孔猛震,彻底懵了。

      “不可能!”
      “一路我贴身佩戴,从未磕碰、从未遇险、从未受损!方才还完好无损,怎么会突然碎裂?!”

      长老不言,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洞悉一切的深意。

      旁人不知缘由,唯有高高在上的几位顶尖长老心知肚明——

      不是意外。
      是人为。

      方才密林暗处,无人察觉的黑暗之中,一道无声无息的术法灵力隔空掠过,轻柔、隐秘、毫无波动,精准落在秦阑之的护身玉牌之上,瞬间震碎玉纹,触发秘境强制退出机制。

      整个过程无痕无波、无人窥探、毫无灵力外泄,寻常修士、甚至秘境结界都无从察觉。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一人。

      秘境林间。

      秦阑之被强行传送离开后,荒林彻底归于寂静。

      篝火摇曳,光影斑驳。

      黑暗深处,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踱步走出。
      火光顺着来人衣摆漫开,一袭素色青衣洗尽杀伐血污,温润素雅,眉目清泠,正是沈清。

      她从无边黑暗中缓步走出,逆光而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眸色沉沉,看不清情绪,周身气息安静得近乎淡漠。

      江揽月瞳孔微缩,瞬间怔住,所有的警惕尽数转向来人。

      “师姐?”她微微坐直身子,语气满是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片区域是秘境南部荒林,与沈清之前所在的极北雪山相隔千里,秘境随机散落,所有人独行分散,她从未想过会在此处偶遇沈清。

      沈清一步步走到篝火前,暖光落满眉眼,方才暗处暗藏的微凉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惯常的温柔平和。

      她垂眸看着少女苍白失色的脸,又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她草草包扎、血色浸透的脚踝上,眸光微沉。

      “路过。”沈清声线清淡简单,只两字。

      江揽月却愈发疑惑,忍不住追问:“这么巧?整片秘境广袤无边,师姐恰好路过我所在的位置?”

      沈清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声反问:“不可以巧一次?”

      简单一句,轻轻堵回了她所有试探。

      江揽月语塞,心头疑云盘旋不散,只能压下思绪,低声道:“方才……和我同行的人,突然被传送出去了。”

      沈清故作不知,淡淡应声:“哦?是吗。”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听闻一桩寻常小事。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那无声碎牌、隔空引渡的术法,尽数出自她手。

      江揽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色,只能继续呢喃困惑:“太蹊跷了。我们没有遇袭,没有濒死,玉牌也不曾磕碰损坏,怎么会突然触发传送?秘境规则从无这般先例。”

      “秘境空间紊乱,变数万千。”沈清随口淡淡解释,从容温柔,“总有寻常规则无法囊括的意外。不必多想。”

      她说得轻描淡写,自然坦然。

      随即,她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重伤的脚踝,眉眼间温柔渐浓,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伤口处理得太粗糙了。”

      江揽月下意识想要收腿避让,微微往后缩了缩脚,轻声推辞:“无妨,只是皮外伤,忍一忍就好,不用麻烦师姐。”

      “皮外伤?”沈清轻轻重复四个字,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深可见骨、血渗纱布,揽月,你对‘皮外伤’的标准,未免太低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江揽月推辞的余地,缓缓屈膝蹲在她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至极近,篝火暖光将两人笼罩在一方小小天地里,隔绝了整片幽暗山林。

      沈清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扣住她受伤的脚踝。

      下一瞬,她动作轻柔却稳妥,稳稳将她的脚抬起,轻轻搁置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陌生又亲昵的姿态,瞬间让江揽月浑身僵硬,耳尖唰地泛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肌肤相触的温热清晰滚烫,师徒之间该有的分寸彻底被打破。

      江揽月瞬间慌乱,立刻想要收脚撤回,小声急道:“师姐!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快放开——”

      她微微用力回缩,却被沈清指尖轻轻一扯、稳稳带了回去。

      力道极轻,温柔克制,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桎梏。

      沈清抬眸望她,眼底盛着跳动的星火,嗓音压得偏低,温柔缱绻,落在她耳畔,字字酥软:

      “乖,别动。”

      一字落地,温柔得让人彻底失了抵抗。

      江揽月所有挣扎瞬间僵在原地,睫毛轻轻颤抖,脸颊滚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沈清垂眸,专注无比,指尖小心翼翼拆开她外层湿透的纱布。

      一边拆,一边轻声叮嘱,耐心细致:“你素来体虚,本就不耐伤势,这种深度的伤口若是处理不干净,留在秘境湿气里发炎淤毒,不仅影响后续试炼,还会落下旧疾。”

      江揽月垂着眼,不敢看她,小声讷讷道:“今日妖兽突袭太过突然,来不及细处理。”

      “我知道。”沈清应声极轻,“你已经很忍了。”

      一句温和体谅,瞬间抚平了她连日苦战的疲惫与狼狈。

      纱布层层褪去,狰狞翻卷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火光下,血色刺目。

      沈清眸底温柔淡去一丝,添了几分冷沉。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顶级疗伤药膏与干净纱布,指尖蘸取药膏,极轻地敷在伤口边缘,动作慢到极致,生怕弄疼她半分。

      微凉药感漫开,压住了灼烧般的刺痛。

      江揽月忍不住轻喘一声,低声道:“药膏好凉。”

      “凉才能镇血消肿。”沈清抬头看她,语气温柔耐心,“忍片刻,很快就好。”

      “嗯。”江揽月乖乖应声。

      林间寂静,篝火灼灼。

      一人俯身专注疗伤,一人端坐拘谨失神。

      江揽月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纷乱交织。

      她依旧疑惑沈清的来历、疑惑那身妖族杀伐剑招、疑惑雪山遍地尸骸、疑惑今日秦阑之诡异离场。

      可这一刻,这人温柔替她疗伤、耐心叮嘱、处处顾她安危的模样,真实得无可挑剔。

      沈清一边细细缠上纱布,一边轻声开口,似闲聊,又似意有所指:

      “方才,他一直在你身边?”

      江揽月微微一怔,如实点头:“嗯,三日来一直同行,虽时有争执,但方才妖兽围杀,也算并肩挡敌。”

      沈清缠纱布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

      “是吗。”

      简单两字,无风无浪。

      可心底深处,那点偏执隐晦的占有欲,早已悄然翻涌。

      她可以容忍所有人与她并肩试炼、争锋夺宝。

      唯独秦阑之不行。

      婚约牵绊、近身纠缠、欲伸手护她碰她——

      半点都不行。
      最后一圈纱布稳稳缠好,松紧恰好,平整妥帖。

      沈清指尖轻轻收势,替她将边缘抚平,动作细致温柔到了极致。

      她没有立刻松开膝头那只脚,依旧维持着俯身贴近的姿势,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呼吸交缠,篝火细碎的星火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

      四周林雾沉沉,万籁俱寂,整片秘境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火光天地。

      江揽月心脏跳得发颤,整条腿都绷得僵直,不敢动分毫,只能微微抬眸,撞进她深邃无底的眼眸里。

      “好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

      “嗯。”沈清应声极轻,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以后伤口不许再胡乱应付。”

      江揽月耳根滚烫,忍不住低声辩解:“方才情况紧急,我没有余力细处理。”

      “再紧急,也不能委屈自己。”

      沈清垂眸,视线缓缓扫过她苍白的唇、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的睫羽,目光温柔却极具侵略性,一寸寸描摹,不肯放过半点细节。

      江揽月被她看得心慌,眼神微微躲闪,想要挪开视线,偏偏被她牢牢锁住,避无可避。

      “师姐……你别这么看我。”

      “那要我怎么看你?”沈清微微前倾身躯,距离再度拉近,气息尽数覆在她面上,“看你受伤隐忍,看你被别人近身,看你和别人并肩同行三日?”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暗藏沉沉醋意。

      江揽月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当即抬眼反问:“你一直在看着我?”

      沈清不答,只是静静望着她。

      沉默,便是默认。

      江揽月呼吸微滞,心底的疑、乱、慌、暖全部搅成一团,缠得人发紧:“你明明在千里雪山,怎么会知道我这边的事?你一直在跟着我?”

      “我路过。”沈清依旧是这句清淡的回答。

      可此刻听在江揽月耳中,半点说服力也无。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直视她眼底深处,轻声追问:
      “秦阑之突然被传送出去,是不是你做的?”

      这话一出,林间空气瞬间凝滞。

      火光跳动,映得沈清眉眼温柔依旧,却多了一丝浅浅的、坦然的纵容。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弯眸,反问她:
      “若是我做的,揽月会怪我吗?”

      江揽月一噎。

      怪吗?

      她该怪的。
      怪她擅自动手、干预试炼、暗中操控、行事莫测。
      可心底翻来覆去,半点责怪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反倒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她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清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包扎好的脚踝,触感轻柔,却像电流般瞬间窜遍江揽月全身。

      江揽月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清见状,非但没松开,反而轻轻按住,不让她退开半分。

      “怕我碰你?”她低眸问,语气带着一丝落寞,“之前林间你躲我,现在疗伤你也躲我。揽月,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揽月抬眸望她,眼神澄澈又挣扎,字字坦诚:
      “我不怕你碰我。”
      “我怕的是我看不懂你。”

      “我怕你温柔是假,疏离是真。”
      “我怕你待我独一无二,可你身上藏着我永远触碰不到的黑暗。”

      这句话压在心底整整一个月,此刻终于尽数吐露。

      沈清眼底温柔微微散去,眸色沉了几分,定定看着她:
      “所以,你一直在戒备我?”

      “是。”江揽月坦然承认,却又立刻补了一句,“可我也……信你。”

      矛盾、拉扯、两难。

      她戒备她的秘密,却信任她的温柔。

      沈清望着她挣扎清澈的眉眼,心头微动,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揽月,我不会害你。这辈子都不会。”

      “可你会瞒我。”江揽月抬眼,轻轻反驳,“你有太多事不告诉我。你的修为、你的剑术、你的过往、你能隔空碎人玉牌的术法……全部都藏着。”

      沈清喉间微顿。

      她不能说破身份,不能暴露妖主过往,不能让她卷入自己一身血腥风雨。

      可看着少女满眼茫然又委屈的模样,她终究软了心。

      “我瞒你,不是为了骗你。”沈清声音极轻,极认真,“是为了护你。”

      “护我?”江揽月怔怔看着她。

      “嗯。”沈清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得近乎偏执,“我的秘密太沉、太暗、太血腥。一旦摊开,会灼伤你。”
      “我宁愿你一辈子干干净净、安安分分,不用卷入我的风雨。”

      江揽月心口狠狠一震。

      她忽然懂了几分。

      懂了她的隐忍,懂了她的克制,懂了她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却甘愿在宗门伪装温和普通的弟子。

      “那你……”江揽月声音微颤,“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眸光深深锁住她,咫尺相对,呼吸相缠。

      她没有回答,反而轻轻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微凉的侧脸,动作缓慢、珍惜、克制。

      “现在还不能说。”
      “但我答应你。”
      “等这次大比结束,时机成熟——我所有秘密,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江揽月睫羽剧烈颤抖,眼底泛起浅浅湿热。

      她看着眼前这张温柔无匹的脸,看着她眼底独独对自己流露的深情与克制,所有戒备轰然松动。

      “师姐,你对我……”她咬了咬唇,轻声问,“到底是什么心思?”

      这一次,轮到沈清沉默。

      良久,她微微俯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极致近距离的对视,星火落眸,情丝翻涌。

      她用气音贴着她耳畔,低低道:
      “你猜。”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酥麻入骨。

      江揽月浑身一软,几乎撑不住坐姿,脸颊红得彻底,眼神慌乱闪躲:“我猜不到。”

      “猜不到便慢慢猜。”

      沈清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微微拉向自己。

      两人距离再度缩短,身影几乎相叠。

      火光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暗林无风,万物静止。

      “揽月。”她轻声唤她名字。

      “嗯。”江揽月下意识应声。

      “别再让别人靠近你,好不好?”

      这句话带着隐忍的占有、偏执的私心、藏了许久的在意。

      江揽月心跳如鼓,抬头望她,颤声问:
      “包括秦阑之吗?”

      沈清眸色微沉,坦然应声:
      “尤其是他。”

      “你与他的婚约,本就束缚不住你。”
      “你不必将就,不必妥协,不必为了世家利益委屈自己。”

      江揽月望着她认真至极的眼神,忽然轻轻反问:
      “师姐这般在意,是因为……舍不得我和别人在一起?”

      沈清身躯微僵,随即低低笑了,笑意温柔又纵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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