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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瞻星城   十一月 ...

  •   十一月的雪,下得有些缠绵。

      清河宗山脚下的瞻星城,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絮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苍茫之中。

      “吱呀”一声,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好来茶楼”的门口。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车身上,一枚精致的六瓣花徽记在白雪的映衬下,泛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

      这不起眼的徽记,却让周遭的行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目光频频投来。

      “哟,张婶子,您瞧见没?那车上的标记,是江家的吧?”一个提着竹篮的妇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眼神里满是探究。

      被称为张婶子的老太眯起老花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才笃定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除了江家,谁还敢用这六瓣花?这可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止住了,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正议论间,车帘一挑,先下来一个身着丫鬟打扮的少女。她动作利落地撑开一把油纸伞,稳稳地举在车门前,这才小心翼翼地侧身掀起车帘。

      一阵冷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随即,一只素白的手从帘内伸出,轻轻搭在了丫鬟的手背上。

      紧接着,一位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她身形单薄,仿佛这冬日的白雪都能将她衬得透明几分。丫鬟连忙为她披上狐裘,却仍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病弱气息。

      她手捧一个绣着梅花的暖炉,指尖因常年不持物而显得有些纤细苍白。女子并未撑伞,只是微微抬眸,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梢和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眸子清澈而平静,映着漫天飞雪,竟比这满城的雪景还要动人,还要……易碎。

      那妇女满脸疑惑,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江家我有所耳闻,可这二小姐……我怎从未见过?”

      一旁捋着胡子的男子闻言,眯眼瞧了瞧那马车,故作高深地说道:“你有所耳闻才怪。这江二小姐,可是个金尊玉贵的主。不嘛……”

      他顿了顿,话里多了几分惋惜,“听说她先天不足,是个药罐子,是江家捧在手心的小祖宗。这般娇弱,怕是见不得风,更别提出远门了。”

      “哟,原来是那位病秧子小姐。”一个身着紫深色衣裙的妇女撇撇嘴,语气里酸溜溜的,“长得倒是真好看,比俺们村那出了名的村花还水灵几分,可惜是个病秧子。”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旁边一位张婶子阴阳怪气地接话,手里的帕子一甩,带着几分鄙夷和高高在上,“再好看又如何?身体弱就是无用。女子无才便是德,身子骨不硬朗,将来怎么持家?怎么为夫家开枝散叶?终是福薄命浅的相。”

      “可我还听闻,”那妇女似乎不甘心就此结束话题,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江家二小姐和秦家的公子早有婚约,那可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婚约?”张婶子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那我还听说,秦家公子为了退婚,不知闹了多久,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怕是觉得娶个病秧子回来,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吧。”

      众人闻言,都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江揽月自听见了这些话,但她懒得去说,毕竟这场婚约在她眼里也不过一叶浮萍,无甚重要,只不过是世家的利益所致而已。随后看了一眼几人便带着丫鬟瑶之和侍卫凌风走了进这好来茶楼。
      踏进好来茶楼时,正赶上青衣先生开讲。

      楼里人声鼎沸,茶香混着瓜子花生的香气,是人间最热闹的烟火气。三人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热茶,碟花生米刚端上来,台上的动静就让满座渐寂。

      青衣先生一袭青衫,不笑不语,自有一股疏离的雅致。他“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绿扇,扇面绘着几竿修竹,衬得他眉眼如画。他向前踱了两步,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日,咱就来聊聊那数千年前,惊动三界的神魔大战。而这一切的源头,得从一株天地孕育的双生芙蓉说起……”

      ***

      相传,在上界一处灵气氤氲的溪边,生长着一株双生芙蓉。

      这花命格奇特,自古便是“一枯一荣。”它们的力量此消彼长,一方强大,另一方便会衰弱,因此从诞生之初便是天生的敌人,注定要为了生存而争斗。

      就在黑芙蓉即将因力量枯竭而凋零时,昆雪神山的白尘仙尊却在此时一剑劈下,强行将强势的白芙蓉带走。这一举动,不仅违背了双生花的自然法则,也让那朵本应衰弱的黑芙蓉侥幸活了下来。从此,两花的命运,便走向了更加截然不同的两端。

      白芙蓉,天生拥有净化之力。白尘仙尊带回昆雪神山的数百年后,它化形为人,天资卓绝,被誉为同辈中的佼佼者,成为白尘仙尊座下第五位弟子,也就是世人皆知的春信上仙——白锦愿。世人赞她:娇小妙容,芙蓉为面;手擎莲华,慈眼垂观,悲心覆大千。

      而另一边,以吞食怨煞之气为生的黑芙蓉,命运却坎坷至极。

      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它才艰难地化形为人,从此漂泊无依,独自修炼,饱尝世间疾苦。本就不顺的生活,在某一日被魔心族的人发现,因其吞噬怨煞之气的能力而被囚禁,用于修炼魔功、控制他人心智。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它心性大变。后来,它得知了白锦愿的一切,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与嫉妒,从此彻底堕入魔道。

      又经百年苦修,它成为了魔族的统治者,也是那场神魔大战的始作俑者。她野心勃勃,不甘于只做一只四处躲藏的老鼠,她就是赤渊帝君的帝后——鱼灵,又称鱼小小。

      ***

      “啪”的一声,茶楼里一片寂静,只听有人端着茶杯,不解地问道:“先生,这鱼灵既是魔族,又如何能成帝后?”

      青衣先生嘴角微扬,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这位客官,您问到点子上了。
      就要说到北海之战了。当年,白尘仙尊与赤渊帝君大战,导致年幼的帝君重伤,堕入北海,被潜入鲛人族的鱼灵所救。她以救命之恩,做了一场交易——她为后,他为君。毕竟,天宫早已下令,帝君必须娶一位帝后。然而,这场交易却给上界带来了无法磨灭的灾祸,导致神魔大战爆发,龙族血脉凋零,昆雪神山弦月、春信、焰清、清绝四位上仙纷纷陨落,只剩下如今的帝君——李青阙,也就是这山上清河宗的先祖。”

      他话音一落,满堂皆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经此一役,昔日稳居四大仙域榜首的昆雪神山,元气大伤,位次跌至第二。坊间传言,鱼灵不惜挑起神魔战乱,根源竟是对赤渊帝君一往情深,却求而不得。

      满堂茶客听罢纷纷拍案喝彩……
      ……那高高在上的魔尊,不过是个求爱不得的可怜虫。多可笑,多讽刺。世人总习惯给无法理解的毁灭,安上一个风月情浓的开端。
      桌前静坐的江揽月轻抿一口热茶,瓷杯轻落木桌,抬眸淡淡环顾茶楼,轻声吩咐身侧二人:“我们走吧。”

      三人即刻起身,丫鬟瑶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一行人悄然辞别茶楼,重回门外马车。

      车厢之内,瑶之细细回想方才说书内容,满心困惑,忍不住开口:“小姐,家中老爷从前讲起上古旧事,和今日说书所言截然不同,白锦愿与鱼灵,明明是流落凡尘的一对孤女,怎会是同源双生芙蓉?”

      江揽月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声轻柔:“坊间传闻与世家典藏各有说辞,千年之前上界秘辛,真伪难辨,世上从无一人能道尽真相。”

      话锋微转,她眸色添了几分恳切:“眼下不必纠结上古往事,最要紧的是顺利拜入清河宗,寻得根治顽疾的法子,莫再让爹娘与兄长日日为我的身体忧心。”
      她指尖冰凉,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里藏着的那块温润玉珏。那是兄长下山前塞给她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月儿,一定要找到解法。”兄长的话,是她此行唯一的行李。
      车帘缝隙间,一缕日光溜了进来,像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她伸出手,想去抓住那缕光,却只触到一片虚无。她的身体,就像这月下的雪,看似洁净,内里却早已被寒霜蛀空。
      江揽月出身修仙世家里排行第二的江氏一族,身为江家二小姐,自呱呱坠地便身负疑难顽症,寻常灵丹妙药尽数无用,药石难医。
      修仙之人大多随修为精进淬炼肉身、祛除病灶,但她早已修成结丹境界,修为在同辈修士中出类拔萃,可一身孱弱病根分毫未改,动辄咳喘体虚。
      江氏夫妇遍寻四海名医无果,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送她前往仙门魁首清河宗拜师修行,寄望宗门秘境机缘,能寻到根治怪病的良方。
      须臾之间,马车便抵至清河宗山门。

      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期而至,各地修士纷至沓来,将素来清冷的山门衬得喧嚣不已。

      江揽月现身的瞬间,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她向凌风瑶之交代数语,转身走下马车。待马车驶离,她径直上前领取入山号牌,对周遭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江揽月从值守弟子手中接过号牌,垂眸扫了一眼,低声轻喃:“六百六十号么。”

      话音刚落,一名男子快步凑到她身侧,语气轻佻地出言搭讪:“这位姑娘生得貌美,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不等江揽月回应,此人竟得寸进尺,伸手便想轻薄于她。周遭众人见状,皆是又惊又嗤,暗自嘲笑他有眼无珠、自寻死路。

      江揽月冷眼斜睨对方,淡淡吐出四字:“无知之辈。
      ”话音未落,右手凝起一道灵力,随手一挥,便将那男子震出数丈开外。

      男子摔得灰头土脸,模样狼狈至极。

      他挣扎着爬起,满面怒容,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再度张牙舞爪地朝江揽月冲来。

      危急之时,人群中一名修士快步上前,伸手死死将他拉住,沉声劝道:“道友慎行!你可知她是何人?切莫自误,速速退下!”

      此人原是一片好心,虽与江揽月素不相识,却不愿见同门修士无端闯下大祸。可暴怒的男子非但不领情,反倒厉声驳斥:“不过一介女子,有何可怕?休要多管闲事!”

      说罢他猛地挣开对方的手,力道之大,竟将那人拽得连连踉跄。这时一名女子快步上前扶住险些摔倒的修士,嗔怪道:“小赵哥,何必多此一举?你的好心,人家根本不领。”

      周围围观之人也纷纷议论:“看模样便是乡野来的,连江家的人都认不出,真是愚不可及。”
      江揽月冷眼望着那撸起袖子步步逼近的男子,语声冰冷地出声警告:“劝你就此止步。”

      “凭你也想拦我?”男子满脸戾气,出言粗俗,“方才瞧你生得貌美,愿意与你结交,已是你的福气,反倒不知好歹!今日我便让你好好领教一番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便蛮横上前,一把攥住了江揽月的手腕。浓烈的厌恶涌上心头,江揽月面色骤寒,正要动作之际——

      洪亮的钟声陡然响彻天地,震彻整座山峦。众人闻声齐齐抬头,知晓宗门试炼正式开启。山门处的结界缓缓散去,入门考核就此拉开帷幕。

      此番登阶试炼,阶位越高,便代表修士资质越发出众,最终也将决定众人是归入外门、内门,还是被收为亲传弟子。人群纷纷抬脚向着石阶攀登,江揽月身形一晃,转瞬便落在第一级台阶上,彻底将那名纠缠不休的男子抛在脑后。

      男子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恨意暗生。他本是青水村村长之子,自幼被娇惯纵容,向来目中无人,哪里受过这般屈辱。

      石阶之上,威压逐级叠加,沿途还不时生出幻境与突袭,寻常修士行进起来举步维艰。可这些阻碍,对江揽月而言并不算难事。唯有一点缺憾,她的体魄相较旁人更易疲乏,因此行至一段便会稍作歇息。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反倒生出误解,都以为她修为浅薄、实力不济。

      可没过多久,众人便看清了真相。不少人撑到五百阶左右,便已是满身伤痕、衣衫破损,狼狈不堪。反观走走停停的江揽月,自始至终衣衫整洁,不见半分伤势,神态悠然从容。

      她脚步沉稳,一路向上,最终稳稳站上峰顶,成为此次试炼唯一第一个登顶之人。
      粉白衣袂在山风里轻轻翻飞,江揽月立于峰顶。待到最后一丝心力散尽,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颓然倒地。
      妖界中枢妖都,烽烟骤起。四大妖君之中三人联手举事,剑锋所向,直指妖主孟虞。
      赤虎君利爪翻飞,携着凌厉劲风直扑而来。孟虞身形凌空腾挪,足尖轻点对方爪锋,借力旋身一脚,稳稳将其逼退。她旋即反手执剑,劈向侧面袭来的藤娘。藤娘腰身一弯,灵巧避过剑锋,指尖法诀起落,万千青藤破土而出,如长蛇般缠向孟虞。与此同时,高空之上的黑鹰君俯冲而下,三人形成三面合围,杀机骤起。

      “以血为引,缚!”

      孟虞指尖掐动繁复法印,一声低喝落下,数道殷红血线骤然浮现,将三位妖君周身牢牢缠绕,死死限制住他们的动作。

      她缓缓转身,语声淡漠却带着慑人威严:“我何时给了你们能杀掉我的错觉!”

      话音未落,赤红纹路悄然爬满她的面颊,一双眸子也染上诡异的血色。可转瞬之间,孟虞便察觉到体内异状,本源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躁动,四肢百骸迅速脱力。长剑险些脱手,她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被血线禁锢的藤娘见状,发出阴恻恻的笑声:“若是身中剧毒的主上,又当如何呢?”

      受毒素牵制,孟虞布下的血线法力持续溃散,不多时便彻底消散无踪。三位妖君挣脱束缚,迈步朝她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袭来。三人连忙闪身躲避,待稳住身形再看,原地早已不见孟虞的踪迹。

      方才趁众人松懈的刹那,孟虞耗尽最后残存的妖力劈出一剑阻敌,随后立刻抽身遁走。

      她虽暂时离开了妖都腹地,可追兵遍布四方,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唯有逃出妖界才有一线生机。剧毒不断侵蚀神魂,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昏沉。为保持清醒,孟虞毫不犹豫拔剑划向自己手臂,尖锐的痛感让她骤然回神,鲜血很快浸透了整条衣袖。

      一路浴血厮杀,不知斩杀多少追兵,也不知奔逃了多少时日,最终她拼尽余力,藏身进一艘人族商船之中……
      令孟虞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艘商船最终的目的地,竟是瞻星城。待她悠悠转醒,人已然安身在城中一处雅致府邸之内。

      商船老板的儿子吴阿荣端着餐食前来送膳。自初见那日起,他便被孟虞绝美的容貌深深吸引,此刻脸上难掩欣喜。他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案,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落在对方身上,轻声开口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方?又为何身负重伤,昏倒在我们船上?”

      孟虞略一沉吟,随口编了说辞:“我名白清儿,孤身一人,并无居所。途中遭遇虎妖追杀,慌不择路才逃上商船。”

      说罢,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致歉:“此番叨扰多时,实在过意不去。”

      她柔声细语,听得吴阿荣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不碍事,一点都不麻烦!”

      “白姑娘快起身用膳吧,你已经许久不曾进食了。”

      孟虞掀开被褥,忍着身上的伤痛艰难下床,走到桌前落座,拿起碗筷道了声谢。吴阿荣见状,也顺势在一旁坐下。

      他望着眼前人,由衷赞叹:“姑娘这身衣裙衬得人愈发清丽,长这么大,我从未见过像姑娘这般貌美的女子。”

      “多谢公子谬赞。”孟虞淡淡回应,随即话锋一转,“敢问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瞻星城,临近清河宗。”

      听闻此言,孟虞心头一沉,只觉造化弄人。刚从妖界的险境脱身,竟又来到清河宗地界,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她一时默然,面色也冷了几分。

      吴阿荣见她神色晦暗,只当她是身处异乡、无依无靠而心生愁绪,连忙宽慰道:“姑娘不必忧心,疗伤的费用你无需挂怀。若是你为日后生计发愁,我倒有个主意。”

      孟虞正愁没有合适的身份隐匿在人族之中,听闻此话,顺势问道:“公子请讲。”

      吴阿荣瞥了一眼靠在床边的长剑,继续说道:“我方家主营珠宝与布料生意,往来客商繁杂,恰需一位护卫,保证楼内安全。我见姑娘配有长剑,想来身手不凡。你若愿意,每月付给你二十贯工钱,你看可行?”

      孟虞稍作考量,当即点头应允:“可以。”

      吴阿荣闻言喜不自胜,脸上笑意更浓。
      这时孟虞再度开口:“能否劳烦公子,为我备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衫,再添一面面具?”

      吴阿荣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不解,这般绝美的容貌,为何偏要以面具遮掩?可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当即一口应下,转身离去。

      待人影走远,孟虞脸上温婉的神色瞬间敛去。她放下手中碗筷,指尖凝起妖力,将倚在一旁的长剑化作一枚玉镯,缓缓套在腕间。行至窗前,她抬眸望向清河宗所在的方向,眸光深沉,心绪复杂难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瞻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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