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骑】囚鸟与王冠》明温玉

19、第 19 章 此

　　此后许多事情，便在无人知晓处悄悄颠倒了位置。
　　白日里的赫南多，仍是高高在上的精灵王。
　　他端坐王座之上，群臣俯首，政令由他而出。

　　可到了夜里，一切又成了另一副模样。
　　寝殿门扉闭合，烛火摇晃，外头无人敢近。
　　赫南多会在这时卸下所有的威严，安静地跪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颈间扣着一道特制的、泛着冷光的链环，而锁链的另一端，则松松垮垮地缠绕在理查德的指尖。
　　理查德会牵着他在空旷的殿宇中缓缓踱步，如同遛狗一般。

　　言语刻薄，命令苛刻，偶尔一句轻飘飘的讥讽，都足以让赫南多脸色发白。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屈辱，理查德正一寸寸地讨要回来。
　　对于这一切，赫南多全盘照收，甚至甘之如饴。
　　因为理查德留下来了。

　　有时，理查德会故意让他跪在那阴冷的暗处，冷眼看着他膝盖发颤、冷汗湿透脊梁；有时，他会逼着赫南多用那种命令众生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自取其辱的污言秽语；更多的时候，理查德只是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拽一拽手中的锁链。
　　锁链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赫南多便会乖顺地爬到他脚边，将额头贴在理查德的鞋面上。

　　理查德低下头，用冰冷的指尖挑起赫南多的下巴，逼迫这位在白日里号令众生的精灵王与他对视。
　　“赫南多，”理查德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与恶毒，“你说，若是外头那些对你俯首称臣、视你为神明的族人推开这道门，看到他们高傲不可一世的国王陛下，现在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的靴边，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理查德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赫南多冰凉的耳廓上，吐出的话却像淬了毒：“他们能想象得到吗？那个手段雷霆、冷酷强悍的精灵王，私下里会这样卑微地拽着我的衣角，摇着尾巴祈求我的一点施舍与垂怜？”
　　见没得到回应，理查德猛地一拽锁链。
　　“说话。”

　　赫南多的头被强行提了起来，他仰起修长的脖颈，迎向理查德的视线。
　　“他们不需要知道。”赫南多冰蓝色瞳孔里只映着理查德一个人的倒影，那是他唯一的执念，“只要你看着我就好，理查德。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可以是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是吗？”理查德慢条斯理地将锁链在手心又绕了几圈。
　　随着链条缩短，赫南多被拽得更近了，几乎被迫贴在理查德的膝头。理查德伸出另一只手，像逗弄宠物一般，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赫南多那张俊美苍白的脸。
　　“既然这么听话，那你现在就叫两声听听。作为我的狗，求我今晚留下来。”

　　赫南多毫无迟疑地用鼻尖抵着理查德的膝头，嗓音里带着细微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卑微的话：“求你了……主人。”
　　他彻底丢弃了精灵王的身份。
　　“小狗只有你了……求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