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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葫芦谷 沈惊鸿率八 ...

  •   沈惊鸿率八百骑兵出现在北狄前锋营地外时,正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暗红。八百骑兵排成锋矢阵型,以沈惊鸿为箭头,直插北狄前锋营地。马蹄踏碎夕阳,扬起漫天红尘。

      北狄前锋营地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号角声呜呜吹响,营中一片骚动。但八百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北狄士兵还没来得及披甲,骑兵的前锋已经撕开了营地的栅栏。

      沈惊鸿一马当先。斩雪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刀锋过处,血光迸溅。他身后的八百骑兵紧紧跟随,像一支烧红的铁锥刺入黄油。

      “何等宵小,竟敢侵犯大梁疆土?!”

      “鼠辈,有种出来一战!”

      …………

      他的目标很明确——杀到可汗的大纛前,让阿史那咄吉看到他的脸。

      只有看到他的脸,那头老狼才会倾巢出动。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沈惊鸿挥刀格挡,斩雪在身前织成一片刀幕。箭头撞击刀身的声音密如暴雨,叮叮当当,火花四溅。踏雪在他的驾驭下左冲右突,避开最密集的箭阵。它的右肩有一道旧伤疤,但奔跑的姿态依然矫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身后不断有人落马。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箭矢射穿甲胄的闷响,士兵落地的沉重撞击,战马中箭后的凄厉嘶鸣。每一个声音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但他没有回头。不能回头。回头就会犹豫,犹豫就会失败。失败了,身后这八百人,雁门关的三万守军,北境的千里百姓,都会死。

      杀到前锋营中心时,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三百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来路上。但他们的冲击力依然惊人,像一把尖刀撕开了北狄的前锋防线。北狄士兵在他们面前像被劈开的麦浪,向两侧倒伏。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面金色狼头大纛。

      大纛矗立在一座小丘上,金色的狼头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大纛下,一个身穿铁甲的高大身影猛地站了起来。铁甲上嵌着金丝纹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是北狄可汗——阿史那咄吉。

      他看到了沈惊鸿。

      隔着混乱的战场,两个死敌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两双眼睛,一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一双沉静如千年的冰湖。

      阿史那咄吉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不是因为夕阳。是因为那张脸。

      他记得这个人。四年前在雁门关外,就是这个沈惊鸿——那时他只是一个年轻将领——用那柄该死的、刀身幽蓝的长刀,刺穿了他儿子阿史那思罗的胸膛。

      那一刀从肋下刺入,斜斜向上,贯穿了心脏。

      思罗甚至来不及喊一声。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窟窿,然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让阿史那咄吉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东西——困惑。像是一个孩子在问:父亲,你不是说草原上的狼永远不会输吗?

      然后他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阿史那咄吉接住了他。儿子的身体还很温热,胸口的血还在汩汩地流,从铠甲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用手掌去堵那个窟窿,但血从他的掌沿溢出来,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滚烫的,黏稠的,怎么堵都堵不住。

      “思罗。思罗!”

      儿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里只有血泡翻涌的声音——咕噜,咕噜。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涣散,像草原上的落日沉入地平线。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草原上最凶残的狼,醒了。

      他似闪电一般冲出阵外,直奔沈惊鸿脑门,猛烈的攻势让沈惊鸿根本无从招架,沈惊鸿拼了命才给这头狼造成了重伤,而他自己也是命悬一线,从此留下了那道恐怖的疤。

      沈惊鸿在亲卫护送下,脱离的战场,阿史那咄吉没有继续追,而是回到阵中,抱着儿子的尸体,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地上跪了很久。周围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他的亲卫围成一圈替他挡箭,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如暴雨的声响。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在想——那天早晨,思罗还站在他的帐前,穿着他母亲亲手缝的那件皮袍,笑着说:父汗,今天我要亲手砍下那个汉人将军的头,给你当酒碗。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不是草原上随便哪个女人生的,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十年前第二次怀孕难产而死的那伦——留给他的唯一骨血。那伦走的时候,思罗才七岁,拽着母亲的衣袖不肯松手,哭得整张脸都是鼻涕和泪。阿史那咄吉把他抱起来,说:思罗,你母亲去了天上,以后你要替我看着她。

      思罗问:看什么?

      他说:看着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娶过正妻。草原上的可汗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但他的大帐里,那伦的毡垫一直留着,每年换一次新的,像是她只是出门放牧,随时会回来。

      现在,连思罗也要走了。

      他抱着儿子的尸体,翻身上马。血从思罗的胸口继续往下淌,滴在马腹上,滴在草原的枯草上。他一手揽着儿子,一手握着缰绳,策马向北。

      “可汗!”副将骨咄禄追上来,满脸血污,声音嘶哑,“我们还没有输!主力尚在,只要——”

      “收兵。”

      “可汗!”

      “我说,收兵。”

      骨咄禄看着可汗怀里的那具尸体,看着那张和那伦一模一样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他没有再说话。号角声在草原上响起,不是冲锋的号角,是收兵的号角。那是北狄战士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一头老狼在嗥叫。正在冲锋的骑兵勒住缰绳,正在射箭的弓手放下弓臂,正在与燕云军厮杀的勇士从血泊中拔出刀,茫然地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收兵。他们明明还没有输。

      阿史那咄吉没有解释。他策马穿过撤退的军阵,穿过那些困惑的、不甘的、愤怒的目光。儿子的血已经不再流了——流干了。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半阖着,瞳孔里映着草原灰白色的天空。

      他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王庭的那天夜里,阿史那咄吉独自走进那伦的毡帐。毡帐里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她的梳妆匣放在案上,铜镜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的皮袍叠得整整齐齐,领口那圈银狐毛已经微微泛黄。她的羊骨梳子插在发髻油里,油已经干涸了,梳齿上还缠着几根她的头发。

      他没有让人动过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每年春天,他会亲自来换一次毡垫。每年秋天,他会来擦拭那面铜镜。十年了。

      他在那伦的毡垫前跪下来,将思罗那件沾满血的战袍放在毡垫上。

      “那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思罗去找你了。你见到他了吗?”

      毡帐里只有风从帐缝灌进来的声音。

      “我没有护住他。我把草原上最好的马给他,把最利的刀给他,把最勇猛的战士给他。我告诉他,你是可汗的儿子,草原上的狼永远不会输。但那个汉人——那个脸上被我留了疤的汉人——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思罗甚至来不及拔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伦。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怕,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像是想问:咄吉,你不是说会护我一辈子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伦的毡垫。毡垫已经很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但那伦身上的气息还在——羊脂、青草、和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暖烘烘的香气。十年了,气息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但他每次来,还是能闻到。

      “我替你们报仇。那个汉人叫什么,我记住了。沈惊鸿。他的脸上有我的刀疤,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我会亲手砍下他的头,带到你和思罗的面前。”

      从那天起,他每天夜里都会梦到那张脸。

      不是思罗的脸。是沈惊鸿的脸。

      左颊有一道疤,从眉尾划至颧骨,是他亲手留下的。但那道疤没有让那张脸变得丑陋,反而让它变成了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在梦里,沈惊鸿就站在雁门关外的草原上,手里握着那柄刀身幽蓝的长刀,静静地看着他。不进攻,不后退,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深,很冷,像狼居胥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阿史那咄吉在梦里挥刀砍向他,一刀,两刀,十刀。每一次刀锋都穿透他的身体,但他就是不倒。他站在那里,左颊的疤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像在问他——你儿子死的时候,疼不疼?

      阿史那咄吉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他坐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出大帐。

      王庭的夜很静。牛羊在圈里反刍,守夜的战士围着篝火打盹。他穿过一座座毡帐,走到王庭最边缘的一座小帐前。

      帐里住的是巫师。老得没有人记得她的年龄,据说她在那伦的祖母出生之前就已经老了。阿史那咄吉掀起帐帘走进去时,她正坐在火堆旁,用羊骨占卜。

      “可汗。”她没有抬头,声音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你又梦到他了。”

      阿史那咄吉在火堆对面坐下。“告诉我,怎么才能杀了他。”

      巫师将羊骨扔进火里。火焰舔舐着骨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盯着那些骨头看了很久,久到阿史那咄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可汗。那个汉人将军,他的命不在骨头上。”

      “在哪里?”

      巫师抬起头。火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在另一把刀上。”

      阿史那咄吉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巫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往火里扔羊骨。骨头在火焰中渐渐变黑、变脆、变成灰烬。阿史那咄吉站起身,走出帐外。

      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后来他不再想了。因为他发现,只要他闭上眼睛,沈惊鸿的脸就会浮现。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刀。

      他决定不再等巫师的预言。他要自己握住这把刀。

      四年来,他每天都在准备。收拢草原上分散的部落,用铁与血让那些不肯臣服的人闭嘴。积蓄粮草,锻造刀箭。派出一批又一批斥候,像撒出去的鹰隼,越过雁门关,越过贺兰山,把汉军的每一条防线、每一座粮仓、每一处水源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等着这一天。等得草原上的草黄了又青,青了又黄。等得鬓角的辫子里生出了白发,等得那伦毡帐里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的还能闻到,还是只是他的记忆在欺骗他。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夕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暗红。沈惊鸿率八百骑兵出现在他的前锋营地外,马蹄踏碎夕阳,扬起漫天红尘。八百人,就敢冲击他的前锋营。他远远看到了那个身影——玄甲,河西马,幽蓝色的长刀。

      左颊有一道疤。

      “沈!惊!鸿!”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四年,每一天夜里都在他的喉咙里翻滚,像一块烧红的铁,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今天,他终于把它吐出来了。

      声音像狼嚎,穿透了整个战场。

      他翻身上马,拔出那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刀身映出夕阳,血红血红的,像四年前思罗胸口的那个窟窿里涌出来的颜色。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沈惊鸿的背影。

      “全军听令!活捉沈惊鸿者,赏万金,封万户侯!取其首级者,赏五千金,封千户!”

      北狄大军开始动了。

      先是前锋营的骑兵,被沈惊鸿撕开的防线重新合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然后是中军的铁甲骑兵,北狄最精锐的力量,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大地都在颤抖。最后连后军的步兵也开始向前涌动。十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出营地,追向那支区区数百人的骑兵。

      沈惊鸿看到敌军上钩,立即下令:“撤!”

      残存的燕云铁骑调转马头,向南疾驰。

      身后,北狄大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那声音像一万面战鼓同时擂响,像十万匹野狼同时嗥叫。箭矢如飞蝗般追来,密得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又有数十人被射落马下,连惨叫声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沈惊鸿伏在踏雪背上,压低身体,一边策马一边回身射箭。他的箭术极准——在边关十年,他射过的箭比读过的字还多。每一箭都能射中追击最急的敌兵,每一箭都正中咽喉或面门。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可汗,可汗,快收兵!不要忘了当年雁门关那一战啊,他们也是这般诱敌深入,戕害了我们多少良善的战士!”骨咄禄正是当年雁门关一战的主将,那一战规模不大,倒不至于让可汗带兵。

      沈惊鸿也就是在赌这一点,赌阿史那咄吉不像骨咄禄那样深知葫芦谷的危险,赌阿史那咄吉不像骨咄禄那样理智。

      阿史那咄吉虽然报仇心切,却也是身经百战,自然是不会如此武断,他考量了一番,一是认为沈惊鸿如今身为南人的镇北大将军断不会这般身先士卒,南人都是些怂包货,二是认为自己兵强马壮,就算和他们硬碰硬又如何?

      不过葫芦谷确实是个难题。

      不,那是骨咄禄无能,他阿史那咄吉身为草原上嘴凶残的狼,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小的葫芦谷折戟沉沙?

      有了思索后,阿史那咄吉依旧下令全力猛攻雁门关。

      从北狄前锋营地到葫芦谷,有将近四十里的距离。这四十里,他们必须始终保持在敌军射程的边缘——不能太远,否则敌军会放弃追击;不能太近,否则会被追上围歼。必须像钓钩上的鱼饵,始终在鱼的眼前晃动,却不让它咬到。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入夜时分,沈惊鸿率残部抵达葫芦谷入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出发时的八百精骑,已经有五百多人倒在了来路上。他们的尸体散落在四十里的草原上,像一串血色的路标。

      但北狄大军还在追。

      阿史那咄吉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看到了沈惊鸿的背影,看到了那个杀子仇人就在眼前。火光中,那个背影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匹黑色战马额头的菱形白斑,近到他能看清那柄斩雪刀在夜色中泛出的幽蓝光芒。他不能让他跑了。他等了四年,等了整整四年!

      “追!全部追进去!”

      三十万大军涌入葫芦谷。

      谷中道路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北狄大军只能排成长队,鱼贯而入。骑兵、步兵、辎重,全部挤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兵甲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震耳欲聋。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山壁,将整条峡谷变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沈惊鸿率残部穿过葫芦谷,在出口处与埋伏在那里的赵充国汇合。

      他一勒缰绳,踏雪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重重落地。

      “将军!”赵破奴满脸血污地迎上来,他头盔上的红缨被削掉了一半,除了旧伤,肩甲上还嵌着一支折断的箭矢。“你受伤了!”

      沈惊鸿低头一看。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头深深嵌入铠甲,穿透了臂甲的铁叶,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面无表情地折断箭杆,动作干脆,像折断一根枯枝。“不碍事。信号。”

      赵破奴举起号角,吹响了约定的信号。

      三短一长。

      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被峡谷的石壁反射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同时吹响。

      然后,山谷两侧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把的光芒将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昼。在山壁上埋伏了整整一天的弓箭手和投石手同时发动攻击。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谷中的北狄军队。箭矢如暴雨般射下,遮天蔽月,箭头反射着火把的光芒,像千万颗流星同时坠落。

      惨叫声响彻山谷。

      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是野兽濒死时的嗥叫,是骨头被砸碎时的脆响,是血肉被箭矢射穿时的闷响,是绝望的哭喊和愤怒的咒骂。混在一起,变成一片地狱的合奏。

      阿史那咄吉猛然醒悟过来——他中计了!

      他抬起头,看到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两条蜿蜒的火龙。火龙口中,正在喷吐着死亡的火焰。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葫芦谷的入口和出口同时被堵死。入口处,赵充国事先埋下的伏兵从山壁两侧推下巨石,将狭窄的谷口彻底封死。出口处,燕云铁骑的精锐列阵以待,斩雪刀在火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北狄十万大军,还是最为精锐的大军,被困在一条不到三里长的峡谷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两侧山壁上还有无数弓箭手和投石手。这是一场屠杀。

      到天亮时分,战斗基本结束。

      晨光照进葫芦谷,照亮了满地的尸骸。谷中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被滚木砸扁,有的被箭矢射成刺猬,有的被火烧得面目全非。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谷底的沟壑流淌,将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十万北狄大军,被歼四万余,俘虏近万余,剩下的都是冲得慢的还没有进入葫芦谷里,不过也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阿史那咄吉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仅率数千残兵北逃。他的金色狼头大纛被丢弃在谷中,被燕云铁骑的士卒踩在脚下,沾满了血泥。

      雁门关之危,解了。

      剩下的贺兰山和狼山之敌,已经不是一合之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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